首页

历史军事

首辅娇娘(全本)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首辅娇娘(全本): 125

    与淑妃不亲近,她发明风箱与糯米砂浆得了陛下赏识,可淑妃不仅沾不上她的光,还因她受了罚,今日五皇子又被她推下水。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淑妃不想撕了那丫头才怪了。

    萧皇后不动声色地喝茶,一句评论也没有。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萧皇后:“皇后也看见了吗?”

    萧皇后放下茶盏,叹息一声,道:“臣妾的确看见她随太后去了仁寿宫,听说是太后身体抱恙,从民间请了一位大夫。”

    请大夫的话一出,皇帝的神色缓了缓。

    他是知道小神医的医术的,妙手堂的名声也在京城渐渐传了出去,太后会慕名将人请进宫不足为奇。

    淑妃忙道:“可哪儿有民间的大夫坐上太后的凤撵的?公主也没几个坐过。”

    萧皇后笑了笑,不再说话。

    皇帝是了解庄太后品性的,她绝不可能让一个只见了一两次面的大夫坐上自己的凤撵,淑妃说的没错,公主也没几个坐过。

    那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老太婆!

    难道是她把小神医收买了?

    皇帝沉声道:“你们先回宫,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淑妃明白皇帝这是要去核实事件的真相了,他不怕皇帝去查,就怕皇帝不查。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那丫头与庄太后亲密得很,一看就是有猫腻的样子!

    夜里,皇帝从内务府叫来何公公,命他带人去调查顾娇与庄太后的关系。

    顾娇与庄太后的关系并不难查,从前没人发现是因为根本没人怀疑二人头上,何公公挑着担子假扮成货郎去了一趟碧水胡同,便什么都浮出水面了。

    御书房烛光摇曳,皇帝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他捏紧了拳头,隐忍着说:“你说什么?她救过太后?”

    “没错,太后就是她与萧修撰家里的姑婆。萧修撰进京赶考,他们也一道从乡下跟了过来。不过……”何公公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说庄太后在碧水胡同的表现似乎与在宫里不一样。

    不是确定了模样特征与画像,他几乎要以为街坊口中的娇娇姑婆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乡下老太太。

    逢赌必赢这点倒是吻合,毕竟庄太后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人。

    何公公接着道:“奴才还打听了一下太后到他们家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在太后从麻风山失踪后不久,咱们的人是在清泉镇失去太后行踪的,他们也正是清泉镇的人。”

    皇帝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满脸的不可置信与受伤:“所以……在遇见朕之前,她就遇见太后了……”

    何公公叹道:“恐怕是的。”

    皇帝又道:“那太后的麻风病是她治愈的吗?”

    何公公道:“奴才不知。”

    但恐怕也是。

    皇帝自嘲地笑了,眼神充满了痛苦:“她连花柳病都能治,麻风又如何不能治?朕早该料到的,天底下除了她……谁能治愈太后的麻风!朕只是不愿意往她身上猜啊!”

    “陛下……”一旁的魏公公看着皇帝几乎魔怔的神色,心里一阵担忧。

    皇帝双目发红。

    他对顾娇的感情是很特殊的。

    绝不是男女之情,但也不仅仅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这个小丫头承载了他太多期望,他感激她、欣赏她、器重她、甚至疼惜她,见了她便会心生欢喜。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啊……她居然是太后的人!

    人的立场与眼界不同,偏见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会有所不同。

    同样是顾娇小俩口救了庄太后并收留其在家里的事情,在庄太傅看来是萧六郎投靠了皇帝,知道对方是太后,一切救赎与收留都只是为了软禁太后。

    可落到皇帝眼中就成了庄太后刻意隐瞒自己身份,以无辜老妇的形象骗取顾娇小俩口的同情与信任,并借着萧六郎进京赶考的机会重新回到京城。

    “她卑鄙到可以去利用一个科举考生!也无耻到可以去算计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毒妇!”

    别的皇帝都能忍,但这件事他忍不了!

    皇帝双目如炬:“为什么……为什么朕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背叛朕!小神医是,当年的宁安也是!朕究竟哪里不好?哪里输给她!”

    魏公公与何公公都没再吭声。

    二人明白皇帝是又想起宁安公主了。

    宁安公主是静太妃的女儿,皇帝自幼养在静太妃膝下,与宁安公主感情甚笃。

    二人两小无猜长大,太后早年与静太妃的孩子们关系都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扶静太妃的养子上位。

    可皇帝登基后不满庄太后摄政,与庄太后愈行愈远,最终闹到了彼此决裂的地步。

    在皇帝与庄太后之间,宁安公主选择了庄太后,倒不是她为庄太后陷害过皇帝什么,而是她字里行间对于庄太后的维护让皇帝感觉寒心。

    甚至最终宁安公主为心上人远嫁塞北,害得庄太后大病一场差点撒手人寰,皇帝心底竟隐隐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当年你是如何从朕手里抢走宁安的,如今就如何被别人抢走了。

    朕当年的痛苦,你可也尝到了?

    皇帝心中郁闷,待在皇宫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决定去宫外走走。

    他换了身衣裳,带上魏公公去了宣平侯府,他想找宣平侯喝点小酒,哪知宣平侯却去了软玉阁。

    皇帝又暗戳戳去找老侯爷,结果老侯爷也不在府上!

    皇帝就迷了,今儿这一个两个是约好了来气他的吗!

    皇帝误会老侯爷了,老侯爷今日并不知皇帝出宫了,他去了武馆。

    顾娇也去了武馆。

    前阵子顾娇与人交手惜败,听说此消息后老侯爷特地赶来看顾娇的比斗。

    顾娇对上的依旧是上次的一名青年刀客,对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身强体壮的巅峰时期,反观顾娇还没长开,力量上就逊了对方一筹。

    当然最主要还是招式。

    顾娇在组织里学的是杀人的本事,可武馆不能杀人。

    老侯爷看了半局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三局两胜,第一局顾娇落败。

    老侯爷将顾娇叫到后院:“顾小兄弟,你用方才攻击他的招式再攻击我一遍。”

    说罢,老侯爷竟当场模仿起了那名刀客的招式,一招一式如出一辙。

    顾娇在心里哇了一声。

    老头儿这么厉害的吗?看一眼就能学会啦?

    顾娇去攻击老侯爷,结果败得比在擂台上还惨。

    老侯爷就道:“你的招式很凌乱,全是临场见招拆招,一会儿拳法,一会儿掌法,你师从何处?”

    顾娇拿小本本唰唰唰地写:没师父,自己瞎打的。

    老侯爷嘴角一抽。

    瞎打都能打成这样……

    老侯爷想了想,一边示范,一边道:“你若是想用拳法,可用这几招,你若是想用掌法……”

    顾娇得了他的指点,上擂台后连胜两局,拿下了本次比斗的胜利。

    老侯爷很满意。

    这孩子的天赋真是太高了,比起顾长卿也不逊色分毫。

    顾娇赢了比斗,摸着小面具抬头去看老侯爷。

    老侯爷下了楼,将她叫去武馆的兵器库,对她道:“你从来不用兵器,其实很吃亏的,原先我以为你是不爱用兵器。”

    现在知道了,他是根本不会用兵器。

    顾娇心道,我很会开枪哒,一枪爆头的那种!

    老侯爷望向一屋子兵器道:“你自己挑一个。”

    顾娇对冷兵器没多大兴趣。

    老侯爷以为她是不会挑,仔细看了看,拿了一柄红缨枪,对她道:“用这个吧。”

    顾娇点了点头,也行。

    老侯爷为她示范了一套枪法。

    老侯爷还是收敛了气息的,然而顾娇依旧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之势。

    这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你来试试。”老侯爷收招,将红缨枪抛给顾娇。

    顾娇顺手接住。

    前世对冷兵器接触得太少,除了匕首就是手术刀,冷不丁给她一杆红缨枪,她有点儿懵。

    她第一招就耍错了。

    若是顾长卿或者老侯爷手下的任何一个兵,老侯爷已经一鞭子甩过去了。

    可对着顾小兄弟,老侯爷似乎特别有耐心,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当顾娇第七次耍错时,老侯爷的暴脾气控制不住了。

    顾娇萌萌哒地看着他,眼神无辜极了。

    老侯爷:“……”

    算、算了,还小,慢慢教。

    “我再给你示范最后一次,你看好了,要是再做错,我就不教你了。”

    示范第十八次时——

    “这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老侯爷简直要崩溃了!

    这孩子是来折磨他的吧!

    为毛赤手空拳学得那么快,一杆红缨枪就死活玩不转呐!

    老侯爷几乎吐血之际,顾娇总算将一整套完整的枪法蹩脚地耍下来了。

    老侯爷瘫在地上,只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这到底是谁练谁呀?

    他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教这小子练功啊?

    他的老命都差点练没了!

    “今、今天就到这里吧!”

    胳膊腿儿都要断了,老腰也闪了。

    顾娇还没玩够。

    她尝到了甜头。

    不过看他确实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她良心发现,决定不再压榨老人家了。

    她拿出小本本,唰唰唰地写道:那下次我们再练?

    老侯爷的太阳穴突突一跳!

    下次?

    还有下次?

    老侯爷一脸拒绝!

    顾娇想了想,拿出两根白玉般的小小手指,轻轻地捏住他袖子,面具下的一双水汪汪的凤眼特别无辜地看着他。

    老侯爷含糊地嗯了一声。

    顾娇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

    老侯爷看着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小脑袋,莫名想挼!

    当然,他堪堪忍住了。

    因为他觉得挼自己兄弟是不对的。

    这一幕,被跟踪顾娇的顾承风尽收眼底。

    别人认不出顾娇,他还能认不出吗?

    是他介绍顾娇来武馆的,况且他也早不知和戴面具的顾娇狼狈为奸多少回了!

    话说……他祖父原来是吃这一套的么?

    就祖父那暴脾气,他以为那丫头要被揍成一坨肥料了呢!

    顾承风跟踪顾娇是因为他查到了一点有关仙乐居的消息,他打算把消息卖给这丫头,他也不讹她,亲情价,一千两!

    可谁会料到这丫头居然和祖父玩了这么久,今天大概是说不成了。

    罢了,改日再找她也一样。

    顾承风回了侯府。

    没多久,老侯爷也回来了。

    他累得够呛。

    教顾长卿没这么累,因为顾长卿可以随便揍,那小子……他、他有点下不去手。

    结果就憋出内伤了。

    “祖父!”

    顾承风突然从走廊后走出来。

    老侯爷吓了一跳,看清是顾承风,眸光冷了冷:“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这里做什么?”

    顾承风见到了祖父的另一面后似乎没原先那么害怕祖父了,他笑了笑,说:“祖父这么晚了没回来,我担心祖父,就在这里等祖父。”

    老侯爷将信将疑地看了顾承风一眼。

    顾承风立马露出一抹微笑:“祖父,您的涅凤能不能借我骑两天?”

    涅凤是老侯爷的坐骑,比顾长卿的马还威猛,顾承风眼馋它许久了,可一直没机会骑乘一回。

    老侯爷爱马如命。

    骑马如骑他。

    老侯爷理都没理顾承风,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走去。

    顾承风拿出了从顾娇那里学来的必杀技,伸出手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捏住老侯爷的衣袖。

    老侯爷回头。

    他看着老侯爷,开始无耻卖萌。

    ……老侯爷一个大耳刮子呼了过来!

    顾承风直接被呼飞了,吧唧一声撞到柱子上,贴了半天才呲溜溜地滑到地上。

    顾承风:“……”

    到底哪里出错了?

    为毛受伤的总是他?

    同样的小动作,顾娇做起来柔软又可爱。

    顾承风做起来,老侯爷就感觉他娘们儿唧唧的!

    老侯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伸出去了。

    顾承风被这一耳刮子呼得后半夜生活不能自理,特别凄惨地让下人抬了回去!

    却说顾娇从武馆出来后,见天色这么晚了,打算直接回家。

    她走的是近路,就难免偏僻了些,当她路过一条寂静无人的街道时,忽然听见一阵金戈之声,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叫声——“狗东西!连老子的路也敢拦!”

    是魏公公的声音!

    顾娇眸光一凉,脚步一转,蹬着墙壁上了屋顶,从屋顶跃下另一条街道。

    距离有些远,顾娇加快了速度,可当她赶到现场时魏公公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魏公公!”顾娇走上前,从怀中拿了纱布与止血散来给他止血。

    魏公公却用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不要管我……快去救……陛下……”

    顾娇嗖的一声用纱布缠紧了他腹部的伤口:“你等我一下!”

    顾娇顺着魏公公所指的方向追上了正在遭受围杀的皇帝。

    皇帝也受了伤,最后一名暗卫为了掩护他逃走被人一剑刺穿了心口。

    眼看着一名黑衣人就要取他头颅,忽然一柄红缨枪呼啸而来,带着破空之响,洞穿对方的肩胛,嗖的将对方钉在了墙壁上!

    若说在武馆顾娇只是好玩,那么这一刻她便是真正感受到了红缨枪的力量!

    鲜血溅了皇帝满脸!

    皇帝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顾娇抓住皇帝:“走!”

    当又一波黑衣人赶到时,巷子里已经没有皇帝的影子了。

    顾娇先将皇帝藏在一个牛棚里,转头去找魏公公,奈何她没能找到。

    皇帝受了伤。

    若对方要追查,一定先从医馆着手。

    念头转过,顾娇将人带回了碧水胡同。

    去姑爷爷家不行,去萧六郎的屋也不行,这会子小净空已经睡了。

    思前想后,家里只有一间屋子空着。

    顾娇把人扶去了姑婆的屋。

    “怎么了,娇娇?”姚氏听到动静走出来。

    顾娇把人放在床铺上,对姚氏道:“没什么,一个病人。”

    “需要帮忙吗?”姚氏问。

    “烧一点热水。”顾娇说。

    “好。”姚氏去了灶屋。

    “夫人夫人我来!”玉芽儿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对姚氏道,“您去屋里歇着,我来烧水!”

    姚氏点点头,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那间屋子。

    顾娇却已经将门合上。

    皇帝这一刀伤得有点不是地方,在大腿往上,只差一点瓜瓜就没了!

    顾娇将所有的蜡烛点上,姑婆送给顾琰的夜明珠也用上,打开小药箱,开始为皇帝切瓜瓜……呃不,手术!

    307 真相大白(两更)

    皇帝看到顾娇举起剪刀朝自己磨刀霍霍的样子,脸色一变:“朕不要!”

    不要也得要。

    就听得咔嚓一声,皇帝的裤子被剪开了,血淋淋的布片被顾娇从他伤口处撕了下来。

    皇帝只感觉腿间一凉,心底升腾起了无尽的尴尬。

    这股尴尬甚至盖过了伤口的疼痛,令他整个人羞恼不已。

    皇帝失血过多,十分虚弱,难以反抗,他咬紧了嘴唇,浑身上下每根头发丝都在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拒绝!

    顾娇:看不到看不到!

    皇帝咬牙:“你……”

    顾娇放下剪刀,换了一副干净的手套,从小药箱里拿出了吊瓶与静脉穿刺针。

    皇帝看到寒光闪闪的针头的一霎,被打针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慌了:“朕不要打针!”

    乖啦。

    打了针病才会好嘛。

    顾娇捏住他的手,没有压脉管便将针扎进了他的手背。

    果然越来越熟练了呢。

    皇帝看着那个冷冰冰的东西扎在自己的手背上,真是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被刀砍都没这么可怕。

    他挣扎。

    顾娇板着小脸道:“不许动,漏针了就给你打第二针!”

    我认真的,我超凶!

    皇帝:“……”

    皇帝堪堪压住了挣扎的冲动,委屈巴巴地撇过脸,不去看手上的针头。

    从前顾娇给皇帝打针都是肌注,静脉滴注是第一次,为了防止他乱动漏针,顾娇拿来了只给小净空打针时才会用到的小木板。

    顾娇将小木板绑在皇帝的手下,用绷带固定好。

    之后顾娇拿出了剃刀。

    皇帝的脸色再次一变:“那还要给朕剃毛?!”

    顾娇道:“一点点就好。”

    皇帝面色涨红:“不许动朕的仙鹤之毛!”

    顾娇正色道:“是腿毛!”

    胫骨外也受了点皮外伤,伤口有点深,也得缝合。

    当然大的伤口在腿根处,只是这里就不用剃毛了。

    可就算是剃腿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腿上被暗器所伤,大大小小的伤口十多处,大多不深,甚至大半都不用缝针,但总得消毒和上药。

    皇帝被摆成各种羞人的姿势,方便顾娇清理伤口、消毒、局部麻醉、缝针以及上药。

    光线太暗了,顾娇有点看不清,轻声说道:“腿分开点。”

    皇帝:“……”

    他没脸见人!

    呜,太羞耻了!

    顾娇给皇帝做完手术,皇帝已经晕过去了,不知是失血过多晕过去的还是羞愤晕厥的。

    顾娇将屋子收拾了一番,拎着医药箱走出去。

    见顾娇出来,萧六郎走上前,踏上廊下的台阶,从她手中拿过小药箱:“娘说家里来了个伤患”

    萧六郎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了,他刚去了一趟林成业家,回来就看见地上的血迹,又看见姚氏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问了才知顾娇带回一个伤患,似乎伤得有些重,顾娇进去小半个时辰了。

    萧六郎让姚氏去歇息,他在外头等顾娇。

    萧六郎是叫姚氏娘的,顾娇是亲生女儿,她有心结可以不叫,萧六郎作为女婿,若也不叫会让姚氏觉得她是个外人。

    顾娇心里是早已接受了姚氏,因此萧六郎叫姚氏娘她听着挺顺耳,就是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似乎像叫了,彼此之间那种羁绊就再也斩不断了。

    她还需要时间。

    彻底从前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顾娇明白萧六郎是好奇为何没将伤患送去医馆,而是直接带回了家里,还住进了姑婆的屋子。

    要知道,那可是太后的屋子,一般人住不得的。

    顾娇转过身,轻轻推开房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萧六郎走进屋,借着油灯的光亮看清了对方的脸。

    “陛下?”他惊讶,“他遇刺了?”

    难怪不把对方送去医馆了,这种情况送医馆是很危险的。

    皇帝已经睡着了,伤势也处理完毕了,可他苍白的脸色依旧不难让人看出他历经了一场怎样的凶险。

    萧六郎为皇帝合上房门,看向顾娇:“你没事吧?”

    皇帝遭遇行刺,她又恰巧把皇帝捡了回来,难免让人担心她是不是也遭遇了一波危险。

    为何会用捡这个字,主要是顾娇太喜欢往家里捡人了……

    一不留神捡了个太后,再一不留神捡了个小和尚,又一不留神捡了个国子监老祭酒……

    好叭,老祭酒不是她捡的,是姑婆捡的。

    顾娇本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唇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伸出小手:“手有点疼。”

    “手怎么了?”萧六郎下意识地握住她的一双素手,从手心到手背、虎口到指尖,细细地查看。

    看完也不见一丝伤痕,他古怪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