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122
301 深夜独处(二更)
顾娇回到碧水胡同时,顾瑾瑜已经离开了。
房嬷嬷一直守在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上前与她说了顾瑾瑜来过的事。
“我知道了。”顾娇点头。
房嬷嬷察觉到她的僵硬,担忧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娇说。
今天去武馆碰上了一个硬茬,居然把她胳膊震麻了,许久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我瞧二小姐今天的样子,倒像是真心悔过的。”房嬷嬷若有所思地说,“她去庄子里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
顾娇顿了顿,说道:“她没去庄子,是去慈幼庄了。”
房嬷嬷惊讶:“大小姐……见过她?”
“嗯,碰巧见到一次。”顾娇将上次出诊的事说了。
“她居然能去那种地方吃苦。”房嬷嬷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顾瑾瑜也算是房嬷嬷看着长大的,她是诚心悔过还是做做样子,房嬷嬷自问自己还是看得出的。
二小姐似乎真的改过了,那……大小姐会原谅她吗?
顾娇没说话,迈步进了屋。
六月后,天黑得晚了,萧六郎从翰林院回来,天色还大亮着。
小净空去溜鸡了。
顾娇在隔壁给人安排屋子。
老太太恢复记忆前,为方便打劫老祭酒的私房钱,让老祭酒把两座宅子打通了,在后院的墙壁上开了一扇门。
萧六郎刚到后院就见顾娇抱着好几床干净的褥子过去。
他叫住她:“家里来客人了吗?”
顾娇道:“是顾琰的暗卫到了。”
不仅他们到了,还从温泉山庄把玉芽儿带过来了。
这是顾娇吩咐的。
顾琰在庄子住了那么久,唯一没被他赶走的下人就是玉芽儿,房嬷嬷都被他撵出去过一次。
家里的事情渐渐多了,顾娇寻思着有个机灵的小丫鬟也不错。
这边住不下,万幸隔壁的空屋子多。
两家打通后算是一家了,房嬷嬷也早搬过去,不与姚氏挤一屋了。
萧六郎也帮着搬了点东西。
两名暗卫平日里是见不着人影的。
玉芽儿全程在现场,她第一次见萧六郎,激动得眼珠子都瞪直了:“咿呀呀呀呀!这是姑爷吗?姑爷好俊呐!”
顾娇歪了歪脑袋:“唔,我也觉得。”
玉芽儿那句露骨的赞美没让萧六郎怎么样,顾娇轻描淡写五个字,却叫萧六郎心口滚过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说:“我去看看净空回来没有。”
说罢,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怪异的走路姿势,玉芽儿悄悄地凑近顾娇,神色一言难尽地问:“可是大小姐,为什么姑爷走起路来同手同脚的?”
今天不必去学艺,顾琰从清和书院归来便看到了久违的暗卫和玉芽儿。
“公子!你还记得奴婢吗?”玉芽儿开心地问。
他差不多忘记玉芽儿名字了,好半天才皱着眉头来了句:“豆芽?”
玉芽儿黑了脸。
一下子全都回来了,吃过饭后萧六郎照例给几个娃检查功课。
他没将翰林院的经历带回家里,他很克制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耐心地辅导了全程与他叭叭叭拌嘴的小净空以及整晚都在神游太虚的顾琰与顾小顺。
夜里,所有人都歇下了,他才拿出那本古籍继续学习上面的公式。
顾娇轻轻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可以进来吗?”
“进来。”萧六郎说。
顾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天气热了,这碗莲子羹用井水冰镇过,清凉解暑。
萧六郎穿着单薄的寝衣,流了些薄汗的缘故,寝衣贴在了身上,不经意间便勾勒出了他身躯的轮廓,年轻的身体透出蓬勃的男子力,与少年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顾娇的眼睛就长在了他的身上。
萧六郎轻咳一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顾娇将莲子羹放在他手边:“莲子羹。”
萧六郎:“你吃了吗?”
顾娇摇头。
萧六郎:“那你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一起吃?
还是你先吃?
明明只有一个碗,一把勺子。
“你吃吧。”萧六郎迅速将碗推到她面前。
顾娇在他面前坐下,托腮看着他:“我不吃,给你做的。”
萧六郎再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顿了下,将碗端过来,轻轻地尝了一口。
苦涩的莲子心被摘去了,放了薄荷与桂花糖,清清凉凉的,清甜不腻。
“好吃吗?”顾娇问。
“好吃。”他说。
顾娇弯了弯唇角。
萧六郎将一碗莲子羹吃完,顾娇就一直托腮看着他。
其实天气热,她穿的也不多。
寝衣外罩了一件薄薄的夏衫,这两个月她的个子倒是没长太多,可身形越发玲珑有致。
萧六郎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什么,可她就坐在自己面前,他眸光不经意地一扫——
顾娇的衣襟微微豁开了些,露出一小节嫩粉的肚兜花边,
这本是正常装束,可在夜色里看来就凭白多了一番私密与旖旎的意味。
“你怎么流汗了?”顾娇歪着脑袋问,“莲子羹不够冰吗?”
吃冰的还能吃出汗来,确实够奇怪的,萧六郎不知该如何辩解,他何止是流了汗?心跳也加了速。
这与男女之情无关,纯粹是男人的本能。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又如此温柔恬静……
尽管这丫头私底极有可能是只爱炸毛的暴躁小猫,但这一瞬的她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就在萧六郎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之际,顾娇忽然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将身子朝他倾过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她温热的气息与馨香扑鼻,那片嫩粉色的肚兜花边近在眼前。
他赶忙闭上眼,可血气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
顾娇为他轻轻地擦了擦汗。
他仍不敢睁眼。
忽然,他听得顾娇轻轻地笑了一声,紧接着,淅淅索索的衣料滑动声传来:“衣裳拉好啦,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这……话!
萧六郎突然睁也不是,不睁也不是!
顾娇笑得不行。
不是怕把小净空吵醒,她都要哈哈哈地笑翻了。
萧六郎许久也没感觉到眼前的暗影离去,依旧能感受到她的馨香与气息。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大半夜的,一个女人与他靠得如此之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他深吸一口气:“你……”
他想说,你赶紧回屋歇息。
话未开口,听得她道:“你看,窗子外是什么?”
他扭过头,睁开眼看向月影婆娑的窗外。
一切如旧。
“什么也没有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来。
就在此时,顾娇撑住桌子,往前送了送。
萧六郎扭过头来时便看见顾娇的动作了,然而他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娇娇~”
帐幔内忽然传开小净空迷迷糊糊的小奶音。
顾娇唰的退回去!
萧六郎的唇碰了个空气。
避不开的时候想避开,真避开了又……
顾娇来到床边,挑开帐幔,小净空没醒,但似乎有些想尿尿了,捂住小屁屁:“娇娇……”
“我来吧。”萧六郎走过来,将半梦半醒的小家伙抱去后院尿了尿。
有些东西,一旦被打断了,就不好再继续了。
萧六郎把小家伙放回床上,天气太热,小净空只穿了一个红色小肚兜,大喇喇地睡在凉席上。
萧六郎拉上帐幔,对顾娇道:“时辰不早了,回屋歇息吧。”
顾娇哦了一声,把碗拿出去,洗过之后回了东屋。
萧六郎的脑子里总是闪过不该有的画面,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沉下心来。
强迫自己学习了半个时辰,本以为已经能清心寡欲了,可一放下书本,不该有的旖念便再次卷土重来。
302 娇娇揍人(一更)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前虽也有过躁动的时候,但都很快压了下来,这次却……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萧六郎无所适从,甚至有些烦躁。
难道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到头来却只读成了一个禽兽吗?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将杂念从脑海中摒除。
效果却不尽人意。
仿佛越是强行压制,它便越是如同翻滚的岩浆,烧得他整个胸腔都一片滚烫。
最终没有办法,他只得起身去后院的古井打了一桶水,结结实实地冲了个凉水澡。
顾娇这边就没心没肺多了,撩拨是真的,撩完就睡也不是假的。
某人几乎是挨着枕头便呼呼地睡着了。
只不过,她这一觉注定睡得不大安稳。
她又做梦了。
她梦见了在翰林院为官的萧六郎。
萧六郎是寒门出身,又力压安郡王拿下新科状元,遭到了不少人的眼红与嫉妒。
翰林院又是庄太傅的地盘,他在里头的境遇可想而知。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不论那些同僚如何打压排挤萧六郎,萧六郎的聪明才智依旧得到了施展的机会。
却不是在翰林院,而是在刑部。
原来,刑部出了一桩杀人案,凶手被一个过路的翰林官手下擒获,交给了刑部,可没多久凶手的家人却找到翰林院来,说翰林院抓错了人,他爹不是凶手。
那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没人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只有萧六郎去了一趟刑部,结果萧六郎发现那孩子的爹的确不是凶手。
萧六郎帮助刑部抓获了真凶,获得刑部尚书的大力赏识。
事情进展到这里,萧六郎仿佛是真的官运亨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哪知萧六郎从刑部回来的路上,被一个从楼上摔下来的小道姑砸到。
他当场被砸晕,小道姑也晕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交叠着晕在一起,不知情的全以为二人怎么了。
而当时萧六郎身上又穿着翰林院的官服,事情很快便发酵传了出去。
萧六郎名声尽毁,官途也做到了尽头。
顾娇一觉醒来,坐在床头抱着被子一阵牙疼。
自家相公真是水逆得厉害呢。
聪明是真聪明,倒霉也是真倒霉。
当街被人砸中这种事,约莫与前世中彩票的几率差不多,这也能遇上?
要避开其实也简单,她记得萧六郎离开刑部时,曾被一个姓杨的翰林官叫住训斥了一顿,如果不是这件事耽搁了时间,萧六郎其实是能完美错开那场灾祸的。
天不亮,顾娇就起了。
以往萧六郎也起得早,但不会比顾娇更早,今天却例外。
他在后院打水,先把水从古井里打上来,再一桶桶拎回灶屋倒进水缸。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不难猜出他已经干了许久的活儿。
“怎么这么早?你晚上不会没睡吧?”顾娇古怪地说道。
精力太旺盛了,必须得干点体力活消耗一下,不然会心火气燥。
当然这话萧六郎就没说了。
他正色道:“睡了,有点热,就早早地起了。”
是挺热的,尤其古人穿得还多。
顾娇觉得京城比乡下要热,她睡了一觉,一身寝衣也汗湿透了。
她打了水回房洗了个澡。
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萧六郎胸腔内血气翻涌,只感觉自己一大早上都白折腾了。
小净空今天不上学,在后院儿练了会儿功,吃了早饭就去找隔壁的赵小宝玩了。
顾琰与顾小顺也放旬假,他俩在屋子里睡懒觉。
顾娇没把梦里看到的事与萧六郎说,依旧如往常那样去了医馆。
萧六郎则去了翰林院。
他一进正门,便见不少翰林官站在殿前的空地上,气氛浓烈的不知在热议着什么。
他一贯与热闹无关,没打算去加入他们,闷头便往自己的办公房而去。
可没走两步,就看见廊下转角处的宁致远冲他悄悄地招了招手。
他一寻思,还是去了那边。
宁致远将他拉到走廊的另一面,小声八卦道:“你听说了没?安郡王今早立了个大功!”
“哦。”萧六郎敷衍地应了一声,没兴趣。
“咝——”宁致远倒抽一口凉气,“好歹是你的对手,你就真不好奇一下他立了什么功?你是状元,他是榜眼,按理你得爬比他快,若是他比你更快……好叭,比你快也正常,谁让你拼爹拼不过人家。”
这是大实话,一个寒门学子奋斗十年八年,可能都到不了人家的起跑线。
有些人出生就是在他们的终点。
可宁致远还是想说:“北坊街出了桩杀人案,半夜才报的案,今早凶手就被擒获了。”
“安郡王抓的?”萧六郎问。
宁致远道:“没错,他来上值,路过刑部时碰上他舅舅,就是刑部侍郎,刑部侍郎与他说了此事,他根据现场的血迹,带着手下,一下子就把真凶抓获了!他这会儿在刑部走不开,托人来翰林院请假,说下午再过来。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出身好就算了,偏偏比普通人更优秀、更努力,这让普通人怎么活呀!
整个翰林院都被安郡王破案的事轰动了,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
“你们抓错人了!我爹不是凶手!不是他!”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萧六郎循声望了望。
宁致远道:“走,去看看!”
他以为萧六郎会拒绝,毕竟他从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
哪知萧六郎竟然真的跟上了。
门外闹作一团。
一个穿着布衣的孩子,不到十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衣衫凌乱,许是奔走了一路的缘故,他满头大汗,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试图往里冲,却被翰林院的孔目拦住。
他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你们翰林院抓错了人!我爹不是凶手!他没杀人!”
到底是个孩子,听说是一位翰林官帮忙破了案,便以为他爹是被抓来了翰林院。
他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然而在场没有一个相信他。
孔目有些不耐了:“你爹是不是凶手我们怎么知道?你就算要闹也该上刑部去闹呀,我们翰林院又不是审理案件的地方!”
“刑、刑部又在哪儿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翰林院的……”孩子终于忍不住,绝望地哭了起来,看得出他已经走不动了,他的脚底都磨出了血泡。
杀人犯的孩子。
没多少人真去同情他。
就在他哭得不能自已之际,一道挺拔欣长的身影来到他的身前:“我带你去刑部。”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谪仙一般俊美的脸庞:“真、真的吗?”
众人看傻子一样看向萧六郎。
帮一个杀人犯的孩子,他是疯了不成?
“我请个假。”萧六郎对孔目说。
孔目约莫是被他的行为震惊到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萧六郎雇了一辆马车,将孩子带去了刑部。
这孩子叙事能力还算清楚,从他口中萧六郎了解到,他半夜腹痛,他父亲外出为他请郎中,结果一宿没回,第二天就听说他爹被当成凶手抓了。
他娘已经晕过去了。
萧六郎问道:“家中还有别人吗?”
他摇头:“没有了。大人,我爹不会杀人的!他真的不会!你相信我!”
萧六郎只信证据。
如果他爹真的是凶手,那他要明白,朝廷没有冤枉任何人。
如果他爹不是,那么朝廷也会还他爹一个公道。
萧六郎把人带去了刑部。
见来的是翰林官,刑部的侍卫十分客气,他将萧六郎带去了偏堂,那里,安郡王正与他的舅舅秦侍郎一道商议本次案件的细节。
因为凶手不肯认罪,他们必须找出更多的证据令凶手伏诛。
“秦大人,翰林院那边来人了。”侍卫在门外禀报说。
秦侍郎不解:“翰林院的人怎么来了?”
安郡王摇头:“不知道。”
他也很迷惑。
“进来。”秦侍郎道。
萧六郎带着那名孩子走了进来。
“是你?”安郡王眉心一蹙,目光落在那名孩子的身上,“他是谁?”
“他是嫌犯的儿子,他找去了翰林院。”萧六郎不卑不亢地说。
秦侍郎对新科状元略有耳闻,见他拄着拐杖,差不多就猜出对方身份了。
哼,就是这小子抢了他外甥的状元之位?
那孩子说道:“我爹不是凶手!他没杀人!”
“谁让你把他带进来的?还不快把人带出去!”秦侍郎厉声喝完,见萧六郎没动,冷声道,“来人!”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将那哭喊的孩子带了出去。
萧六郎看向安郡王。
他一个字也没说,可安郡王莫名被他的目光看得犹如芒刺在背,他叹道:“深更半夜的,他出现在大街上本就形迹可疑,伍杨顺着沿途的血迹发现他时,他正打算将作案的工具掩埋掉。”
“我爹才没有形迹可疑!我肚子痛!他是出去给我请大夫了!你们才可疑!你们冤枉好人!”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那孩子倔强的嘶吼声。
“请问我能去看看吗?”萧六郎道。
翰林院按理是不得干涉刑部做事的,安郡王纯粹是在帮舅舅的忙,不过既然他都插手了,让萧六郎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尸体停放在刑部的冰窖。
萧六郎先去看了尸体,之后去见了那孩子的父亲。
“那孩子的爹是个屠户。”
安郡王对萧六郎说。
仿佛在告诉萧六郎,杀生多的人,杀起人来也似乎更容易一样。
“你们抓错人了,凶手不是他。”萧六郎说道。
秦侍郎简直给气笑了:“你说不是就不是?”
萧六郎道:“伤口在死者右下腹,刀背在上,刀刃在下,刀尖微微偏向左后背的位置,这是一个斜刺的伤口,用右手刺出这样的角度会不够顺手,凶手是用左手持刀,他的惯用手很可能是左手。”
安郡王眉头一皱:“你是说他是左撇子?”
萧六郎点头。
安郡王:“那个屠户……”
萧六郎:“我试过了,他不是左撇子。”
安郡王的神色凝重了下来。
秦侍郎嗤道:“你胡说什么呢?郡王怎么可能抓错凶手?”
秦侍郎以往并不这样独断专行,他也是对安郡王太有信心,觉得只要是安郡王送来的就绝不可能是错的。
“现场可有脚印?”萧六郎问。
“有。”安郡王将画师从现场画下来的图纸递给了萧六郎,“脚印一边深,一边浅,应当是受伤了,而嫌犯的腿恰巧也有伤……”
萧六郎看着图纸道:“这不是受伤,是天生的跛脚。受伤的脚印是凌乱且深浅不一的,这些脚印都很有规律。”
安郡王哑然。
想问你怎么知道,目光扫过他的腿,又瞬间了然了。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行凶者为熟人的可能性更大。
并且对方是男子,身高约五尺。
秦侍郎起先是不信的,可他不信,自有别人信,另一个姓明的侍郎带着侍卫去找凶手。
根据萧六郎提供的特征,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凶手缉拿归案。
明侍郎眼睛都笑歪了。
唉呀妈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呀!谁能知道你抓个凶手还能抓到假的!
他拍了拍秦侍郎的肩膀,笑道:“先下手不一定为强,对吧?”
秦侍郎嘴角都要抽飞了。
明侍郎去向刑部尚书邀功,当然,他没忘记把萧六郎带上。
刑部尚书很意外:“你是如何懂这些的?”
翰林院总不会教这个吧?
萧六郎顿了顿,说道:“我大哥曾是仵作。”
为了养活母亲与年幼的萧六郎,萧大哥放弃念书的机会,入了贱籍为仵作。
刑部尚书恍然大悟,有关这位新科状元的身世他也略有耳闻,听说出身寒门,只是没料到还有一个做仵作的大哥。
刑部尚书问道:“你大哥现在……”
萧六郎低声道:“他去世了。”
“啊……”
刑部尚书对翰林官的印象不怎么好,可能因为他自己当初没入翰林的缘故,有点儿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可他觉得萧六郎与那些自觉高人一等的翰林官不大一样,一不小心就与萧六郎聊晚了。
萧六郎从刑部出来已是午时。
与顾娇预计的时辰差不多。
而另一边,安郡王抓错人的事已经传回翰林院了,杨侍读气呼呼地赶来了刑部。
萧六郎怎么回事?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目中无人了是吗?居然敢拆安郡王的台,他还想不想在翰林院好好干了?
他就不会偷偷地向安郡王献计,非得当众打安郡王的脸吗?
杨侍读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