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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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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120

    刘婶儿脑门儿一凉。

    哎呀,娇娘今儿是咋了?

    好像不大开心呀!

    刘婶儿忙对萧六郎道:“六郎你你……你赶紧哄哄你媳妇儿,是不是你昨晚没回来,惹她不高兴了。”

    萧六郎忍俊不禁,努力压了压唇角,用了很大努力才没崩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昨晚随衙署去城外当值了。”

    是说给刘婶儿,也是说给顾娇听的。

    刘婶儿一直杵在门口,特别慈爱地看着小俩口,丝毫没有进屋的意思。

    萧六郎脸皮薄,古板又正经。

    牵牵小手彻底没戏。

    顾娇一脸幽怨地走掉了。

    二人进了屋。

    顾长卿与顾承风还在。

    昨夜下雨,赵大爷家的屋顶被冲坏了,本是打算找顾娇帮忙修修的,奈何顾娇天不亮就出诊了。

    方才赵大爷又过来了一趟。

    了解情况后,顾长卿就去给他修屋顶了。

    赵大爷趴在自家墙头,乐呵呵的:“娇娇她娘,那是你大儿子啊?挺能干!”

    顾长卿去拿瓦片的手一顿。

    他忍住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姚氏淡如清风又温婉如水的声音:“是啊。”

    家丑不可外扬,姚氏与顾长卿的关系怎样都不是可以拿去让外人说道的。

    饶是明白姚氏的这句是啊,并不是真正承认自己,可顾长卿心底没来由地还是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顾承风依旧在给菜圃施肥,施得无比纠结与痛苦!

    小净空得了空闲,抱着小八坐在小板凳上监工,一边监工,一边挼小八的狗毛。

    他依旧没有放弃坏姐夫变小八的心愿,师父说过,心诚则灵,他每天睡前都有向佛祖祷告。

    他相信总有一天,佛祖会把坏姐夫变成小八送给他!

    想到这里,他内心就充满了憧憬:“阿珩呀~”

    刚跨过门槛的萧六郎:“……”-

    萧六郎没被小净空震惊太久,毕竟有个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施肥大师顾承风。

    姚氏问了萧六郎昨夜的情况:“……辛不辛苦?”

    萧六郎避重就轻地说道:“没什么辛苦的,就是整理藏书阁,做一些分类归纳与文献修复。”

    让他去换身衣裳,准备开饭,又对小净空道:“净空,去叫姑爷爷过来吃饭。”

    “嗯!”小净空放下小八,哒哒哒地去了!

    姚氏去隔壁叫顾长卿。

    “先过来吃饭吧。”她说。

    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邀请不太符合自己与顾长卿的关系,补了一句,“你替赵大爷修了屋顶,你不修,一会儿就得娇娇来修。”

    原来是感激自己做了顾娇做的事。

    “好。”顾长卿修完换完最后一块瓦片,从屋顶上下来。

    赵大爷拿了果子与酱菜过来,向二人道了谢。

    酱菜是自家做的,姚氏收下了,果子她让赵大爷留给赵小宝吃。

    顾长卿看着她处理起邻里关系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想,如果他娘还在世上,会不会其实就是这副模样?

    297 夸赞(三更)

    翌日,萧六郎早起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中十分热闹,不时有恭喜声与笑声从另一排的办公房中传来。

    萧六郎起先不知怎么一回事,宁致远来了,才小声告诉他杨修撰升职了。

    杨修撰即将升职的事早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听说是在年底。

    “你知道他是怎么升职的吗?”宁致远问。

    “怎么升职的?”萧六郎对杨修撰的事其实没多大兴趣,纯粹是满足宁致远想八卦的小心心。

    “走走走,去你那边说!”宁致远拉着萧六郎去了那个散发着销魂气味的办公房。

    “陈大人一大早被调去户部了。”宁致远道。

    朝廷六部从翰林院调人不算稀罕事,况且陈侍读也是一早就被户部尚书看中,要调过去在自己手下做事的。

    正因为他要调走,才空出了一个侍读的官职,让杨修撰得以升职。

    原本陈大人也是要年后才调走的,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

    “我听说,你们那藏书阁整理得极好,有几本被修复的藏书还得了袁首辅青睐。”

    萧六郎整理修复了大半的藏书,但不是全部,杨修撰与安郡王一行人也修复了一部分,所以萧六郎暂时也没猜到会是自己修复的那几本得了袁首辅的青睐。

    宁致远就更不知情了。

    他只是感慨杨修撰的运气太好,明明为人不咋滴,怎么官运如此亨通?

    宁致远叹道:“韩大人大力赞赏了杨修撰。不对,如今该叫他杨侍读了,正六品侍读!原先他与你一个品级,如今就是真压了你一头了。”

    萧六郎不甚在意道:“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会升职。”

    早升晚升不都是升?

    杨侍读是庶吉士出身,熬了五年才熬上侍读大人的位置,这对庶吉士而言已经算快的了。

    萧六郎不一样,他是一甲状元,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升迁的速度就一定会比同期的进士快。

    杨侍读官压他一头只是暂时。

    “你再看看这个。”宁致远从怀中拿出一张碑文。

    萧六郎问道:“你把这种东西揣身上做什么?”

    “不是,我让你看看它的内容!”宁致远将碑文的稿纸递给萧六郎,“眼熟不眼熟?”

    萧六郎就道:“是我写的,怎么了?”

    宁致远啧啧道:“杨侍读把它交上去了,一句我指导了半天,让他重写了十七遍,就把你的功劳全部抹杀了。你实话告诉我,他指导你一个字了吗?”

    萧六郎将碑文拿过来,随手放在了桌上,漫不经心道:“一张碑文罢了。”

    “你真的不生气?”宁致远似是不信。

    “有什么好气的?”萧六郎问。

    “不气就好。”宁致远到这里才算是松一口气,“这种事在官场司空见惯,没熬出头之前都没有话语权。你年纪轻轻便能如此沉得住气,比我当初强多了。但是萧六郎,你答应我,即便有一天你爬到了这些人的头上,也不要变得和他们一样。”

    宁致远三十而立了,他的容貌不算出挑,国字脸,肤色还黑。

    但此时此刻,他看向萧六郎的眼神亮得逼人,带着某种热血与信念,几乎灼得人眼眶发热。

    萧六郎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宁致远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他拍了拍萧六郎肩膀,满怀抱负地说道:“你别看我出身微寒,没背景、没人脉,但我偶尔也会做做梦,就想着万一哪天我也爬上去了……不用爬太高,五品翰林学士就是我这辈子的梦想了!”

    他说着,捏紧了拳头,似要把一路走来受到的轻视都从骨子里逼出来:“我在想,等我有那么一天,等我掌管了翰林院,我绝不任人唯钱,绝不任人唯亲,绝不任人唯圈,绝不任人唯顺,绝不任人唯闹!”-

    雨后的京城,气候宜人。

    下朝后,各大官员们依次出宫,前往各自的衙署。

    庄太傅也出了金銮殿,与几位交往不错的同僚闲话了几句,今日没什么可禀报太后的,他就打算出宫了。

    他刚走没几步,被袁首辅叫住。

    “庄太傅。”

    庄太傅略有些意外地回过头:“袁首辅?”

    袁首辅是内阁第一大臣,但内阁中的两位次辅、中书舍人以及三位内阁大学士都是庄太傅的人,所以也可以说,内阁几乎大半落入了庄太傅的掌控。

    只是内阁依旧以袁首辅为尊,他的话语权还是最大的。

    可袁首辅上了年纪,当不了几年首辅了,总有一日,其中一位次辅会接替他的位置。

    那时,就是他庄太傅彻底霸占内阁之时。

    庄太傅明面上从不与袁首辅起冲突,只是他俩也一贯没什么交集,就不知今日袁首辅为何叫住他。

    袁首辅走上前,和颜悦色地看向庄太傅:“庄太傅近日的气色越发好了。”

    庄太傅客套道:“托您的福。”

    袁首辅笑了笑:“庄太傅客气。”

    庄太傅直言道:“袁首辅找我有事?”

    袁首辅道:“倒也没什么大事,昨日我看了翰林院送来的一些古籍,修复得不错,好几处朝中大儒都拿不定主意的遗漏之处,翰林院这回都给填上了,听说安郡王也参与了编修。”

    庄太傅道:“是吗?玉恒的事我倒是没太去打听。”

    他是真没去打听。

    但自有人禀报给他。

    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在袁首辅面前避嫌,表明自己没插手翰林院。

    袁首辅没单独提及《燕北赋》,是因为昨晚他挑灯夜读了余下几本文献后,发现其惊艳程度丝毫不输《燕北赋》。

    他这把年纪,挑灯夜读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可他昨夜读得停不下来。

    虽说他也没有亲自见过原本的古籍,可这些历史大多是能从别的古籍中得到求证的。

    换言之,要修复这些古籍,需要磅礴的史学储备做基础。

    且没有字迹上的错误。

    便是袁首辅自己,也很难保证在那样枯燥的状态下做到一个字也不错。

    袁首辅还不知萧六郎是在夜里熬夜点着油灯修复的,若是知道,只怕更不得了。

    庄太傅对安郡王的行踪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他去过月罗山藏书阁的事。

    他以为袁首辅这么说,是因为他拿到的确实是安郡王修复的几本古籍,他清楚自家孙儿的实力,没怀疑这其中出了误会。

    他笑了笑,说道:“能为翰林院出点力,也不枉他念了这么些年的书。”

    “何止是出了点力?是大功劳。”袁首辅从不轻易夸人,便是当初冠绝昭都的小侯爷都没得到过他一句夸赞,“庄太傅,你有个好孙儿。”

    庄太傅简直受宠若惊啊,这个老挑剔鬼,居然也会夸人的么?

    他压下心底的激动,拱了拱手:“袁首辅谬赞了。”

    袁首辅笑了一声,问道:“我听说,庄太傅的孙儿尚未议亲?”

    庄太傅怔住。

    五月底,翰林院举行了一次考试。

    庶吉士中,冯林与林成业分别位列倒数第四、第五,杜若寒挤进前九。

    袁首辅的嫡孙袁宇当初是二甲传胪,庶吉士考试中拿了第一。

    这一次发挥失常,跌至第五。

    修撰与编修们不与他们一同排成绩,毕竟考题也不一样。

    萧六郎第七,宁致远第六,第一是安郡王。

    宁致远来找萧六郎,小声道:“不可能吧……明明我算术错了那么多……你一题都没错……我咋可能比你考得好?”

    算术是最容易算分数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考文采的题目主观性太大。

    而且就算是考文采,宁致远也是万万不及萧六郎的。

    不用说也知道,萧六郎被人刻意压成绩了。

    这种内部考试不像科考那么严明,科举考生不服成绩可以去衙门或贡院翻看考卷,看完仍不服气就可去击鼓鸣冤。

    翰林官们考完就考完了,没机会申辩的。

    298 实力( 一更)

    宁致远深深为萧六郎感到惋惜。

    他是第一次来京城,却不是第一次接触官场了,他在地方上时曾去府学做过教习,也在县令身边当过临时主薄。

    他亲眼见到过官场的黑暗与倾轧,只是他万万没料到翰林院此等清流之地也有如此不公之事。

    其实他自己过得也不算太顺利,可这种不顺在正常范围之内,属于没权没势没背景,所以不被人重视。

    萧六郎这种却是被人刻意打压。

    也就是萧六郎心态好,没有崩掉,换别人早崩心态了。

    宁致远不再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叹息一声出去了。

    萧六郎出门洗毛笔,来到洗墨池时恰巧安郡王也来这里洗笔。

    他是不必亲力亲为的,自有人替他干。

    他被一群同僚团团围住,一个个向他道喜。

    “听说庄编修考了第一,这就叫真金不怕火炼!”

    “是啊!这次可没人敢徇私了!”

    他们一边毫无顾忌地说着,一边还不忘朝萧六郎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萧六郎一路的第一是怎么来的早在京城“传遍了”,说他无非是顶着一张与昭都小侯爷七八分相似的脸,得了小侯爷亲爹与小侯爷同门师兄的垂青。

    甚至他的状元也是皇帝故意放水,为的是打压庄家。

    而皇帝不可能事事都把手伸这么长,翰林院是皇帝一脉伸不进手的地方,这不,第一次翰林考试他就原形毕露了!

    其实不要以为读书人说起话来会比乡下的泼妇含蓄,乡下泼妇只是嗓门儿大,话糙理糙,骂不到人的痛处。

    读书人骂起人来,那是能把人的心剖开,唇舌之刃,刀刀见血。

    不过,翰林院的官员到底不像国子监的几个小纨绔那般无所顾忌,他们是爱惜名声的,不会真把萧六郎堵在这里对他怎么样,也不会故意绊倒他令他难堪。

    他们只会拿职权之便打压他,或是抱团嘲讽他、孤立他。

    萧六郎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他洗完笔就打算就此离开。

    “……应该是这么算的,得数是二十七。”安郡王给一个向他请教算术题的编修讲完答案,出声叫住萧六郎,“你等等。”

    萧六郎顿住步子,淡淡地看向他:“有事?”

    安郡王道:“翰林院是一个公平竞争的地方,不论别人怎么说,我都希望你明白,这里是凭实力说话的。你的状元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翰林院不会给宣平侯插手的机会。你当初真不该投靠宣平侯。”

    若是做武将,投靠宣平侯还说得过去。

    明明是个从文的,庄家才是那棵最高的大树!

    萧六郎没接安郡王的话,只是看了眼一旁某编修手中的题目,道:“十九。”

    说罢,他神色从容地离开了。

    安郡王眉头一皱。

    什么十九?

    那位编修正在研究安郡王的解题过程,没敢偷听二人的对话。

    安郡王走过去,将题目拿过来重新看了看,突然意识到第七步时自己少写了一个数,那最后得出来的计算结果就是——

    安郡王拿过纸笔,在稿纸上算了一遍。

    十九!

    他怎么会知道?!

    他从前做过这道题吗?总不会是方才听张编修念了一下题目,然后便心算出了结果。

    不可能!

    他没这么聪明!

    这种庞大的计算量,普通人得在纸上算一天,翰林进士比普通人头脑聪明,但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

    他是格外聪颖,所以只用了小半刻钟而已,但这还必须是在纸上写出复杂且庞大的计算步骤。

    而且他还算错了。

    萧六郎怎么可能只用心算就能算对?

    下值后,安郡王坐上回府的马车,意外发现庄太傅竟然在马车上。

    “祖父。”安郡王行了一礼,“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就来看看你。”庄太傅心情不错地说。

    自打庄太后把庄月兮从皇宫送回家后,庄太傅就多日不曾出现如此愉悦的表情了。

    安郡王忍不住问道:“祖父为何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庄太傅赞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难掩笑意:“算起来,也的确算一桩喜事。”

    能让祖父称之为喜事的事情并不多……

    安郡王不解地看向庄太傅,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地涌上了一层不详的预感。

    庄太傅终于不再卖关子,对安郡王笑道:“袁首辅对你有意。”

    “袁首辅?”安郡王心神一震。

    袁首辅可是昭国的泰山北斗,当仁不让的内阁第一辅臣。

    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有意?

    倒不是安郡王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实在是他的名声早传了出去,袁首辅要看上他早就看上了。

    若说是因为本次科举,可他也只中了榜眼,在他之上俨然还有萧六郎那个新科状元。

    庄太傅笑着道:“你们这次去月罗山整理藏书阁,他看过你整理的古籍,对你很满意。”

    安郡王也对自己整理的古籍很满意。

    他自幼博览群书,在陈国为质也不曾懈怠学业,史学他也学得不错。

    那日他整理的古籍不多,但他自信是几人中整理得最好的。

    “袁首辅就爱研究古籍。”庄太傅道。

    “原来如此。”安郡王恍然大悟,难怪突然看中自己了,“那他……是打算收我为弟子吗?”

    若是能拜袁首辅为师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说他们考中进士后,都算天子门生,但谁也不会嫌弃多一个如此优秀的师父啊。

    在他看来,六国之内,唯有四人够资格做他老师。

    一个是已逝的风老,一个是燕国的寒山居士,一个是赵国的连云先生,另一个便是袁首辅。

    就连他的四叔庄羡之都还不大够资格。

    至于霍祭酒,他与庄太后不和,安郡王自然也没多喜欢他。

    “不是弟子,是孙女婿。”庄太傅说。

    安郡王眉心一蹙。

    庄太傅道:“他要许给你的是那个在道观长大的孙女,那丫头的才学也不错,袁首辅很看重她,可惜她是女子,不能继承袁首辅衣钵。你若真娶了她,与袁首辅的弟子也没差了。”

    怎么没差?

    都差辈儿了。

    这话安郡王就没说了。

    他的亲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左不过他娶的不是自己心仪的女子,那么娶谁不都一样?

    杨侍读升官后,忙着去给翰林学馆的庶吉士授课,暂时没顾得上刁难萧六郎。

    萧六郎准时散值。

    他收拾东西离开翰林院。

    他前脚刚走,后脚岑编修也从自己的办公房出来了。

    这两日他都躲着萧六郎,一是他算计过萧六郎心虚,二也是在观察萧六郎什么时候去找杨侍读对质与告状。

    萧六郎出了翰林院后往西走了。

    他明明记得萧六郎以往都是往东走的……

    难道真是去找杨侍读告状了?

    西面恰巧是翰林学馆的方向——

    萧六郎的确是去翰林学馆了,只不过,他不是去找杨侍读,而是去找冯林与林成业,他昨夜整理了一些天文学与算学的题目,应该适合他俩目前的进度。

    岑编修鬼鬼祟祟地跟上。

    他看见萧六郎往翰林学馆的方向而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没料到的是,萧六郎竟然在半路被人叫住了。

    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着美艳、眉眼精致、满头珠钗,尽管戴了面纱,可依旧难掩其万种风情。

    岑编修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瞪直了。

    女子并未上前。

    是她身边的小丫鬟走过去与萧六郎说了什么。

    从岑编修的角度只能看见萧六郎的背影,他不知萧六郎是个什么表情,更听不见二人的声音。

    随后,萧六郎就走了。

    小丫鬟与那位女子都微微冲萧六郎欠了欠身。

    299 报应(二更)

    翌日,萧六郎来翰林院时就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虽说平日里他们也并不亲近他,却也不会拿这种鄙视又复杂的眼神看他。

    好像他们一边不屑他的所作所为,又一边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点萧六郎自己也没读懂的意味。

    宁致远今日被杨侍读叫去翰林学馆做助教了,因此没了人为萧六郎八卦这群人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萧六郎很快就自己知道了,因为他被翰林的韩学士叫了过去。

    韩学士是翰林院的最高官员,掌管着整个翰林院,他这个级别的人一般不会单独召见从六品的修撰。

    韩学士看向萧六郎,虽是很克制,可余光依旧扫过了萧六郎手中的拐杖。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萧六郎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像极了已经过世的昭都小侯爷。

    他回神,沉沉地叹了口气,皱眉道:“你可知本官为何叫你过来?”

    萧六郎不卑不亢地说道:“下官不知。”

    举止气质倒是不差,没有半分乡土气。

    韩学士想了想,看向萧六郎道:“你可知昭国的朝廷命官是不得随意流连烟花之地的?”

    萧六郎道:“下官知道。”

    韩学士沉沉地看向他:“知道你还去?”

    萧六郎正色道:“下官不曾去过烟花之地。”

    韩学士就道:“你没去,为何会认识青楼女子?”

    萧六郎古怪地说道:“下官不认识。”

    韩学士见他不像在撒谎的样子,蹙了蹙眉,道:“你下去吧,好好做事,洁身自好,勿要自甘堕落,与人同流合污,做出有损翰林院清誉之事。”

    在昭国,青楼是合法的,可当官的去逛青楼终究有些不大妥当,宣平侯这种脸皮厚不在乎名声的,被陛下怎样训斥都脸不红气不喘的自然无所谓。

    翰林院却是要脸的。

    他觉得萧六郎这种人应当没银子逛青楼,耳提面命几句之后让萧六郎下去了,同时叫来一位老侍讲,让他与翰林官们交代一声,勿要鹊起谣言。

    萧六郎出去就碰上了从翰林学馆归来的宁致远。

    宁致远将他拉到走廊后,低声问他道:“怎么回事啊?整个翰林院都在传你去青楼了!说你去杀人我都信,去青楼我是不信的!”

    要去早去了,为了不去烟花之地不惜得罪同僚,把自己灌醉成那副德行。

    萧六郎淡定地说道:“我没去过。”

    “我当然知道你没去过!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是说……安郡王之外的人。”宁致远觉得安郡王不会用如此阴损的法子陷害萧六郎。

    他要压制萧六郎太容易了,犯不着这么下作。

    萧六郎摇头。

    翰林院看他不顺眼的人很多,但要说是他主动得罪的,他想不起来。

    宁致远着急道:“你再仔细想想!这个祸害不扒出来,日后还会在背地里阴你的!韩学士能信你一次,未必信你十次,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萧六郎仔细想了想。

    恰在此时,岑编修打杨修撰的办公房出来,朝走廊这边走来。

    宁致远恐被发现,冲萧六郎比了个手势,唰的一下闪不见了!

    萧六郎习以为常,神色从容地走上走廊,不可避免地与岑编修不期而遇。

    岑编修看见他,眼神就是一闪!

    若在以往,萧六郎定然不会去注意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眼神,可今日他莫名地注意到了。

    “岑编修?”他步子顿住。

    岑编修的官职低他半品,入职却比他早,是乙丑年恩科的庶吉士,三年前散馆考入翰林院,成为从六品编修。

    庶吉士的升职速度比三鼎甲慢,两年过去了,他依旧是从六品翰林编修。

    倒不是说编修的官职低。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每个有过翰林院经历的官员哪怕不入内阁,去了其余衙署都会是十分令人器重的存在。

    只是人比人气死人。

    岑编修这种苦熬了五年也没升官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空降”的状元,一来便是六品修撰!活生生压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