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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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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76

    顾娇摘下手套:“三个月后来复查。”

    皇帝:“好嘞!”

    皇帝神清气爽地回了宫。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似乎每次来医馆,来那个清净的小院子,心情都会变得舒畅,好似再多的烦恼,只要从那个院子出来就统统消失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许多,一会儿是小神医,一会儿是秦楚煜。

    当初把秦楚煜送去国子监是因为发现他快被皇后与宫人宠得不像话了,他已有六子,太子也立了,秦楚煜有没有出息都没多大关系,所以念书什么的随缘,主要是把性子改改。

    可秦楚煜竟然与小神医的弟弟做了同窗。

    仔细一回想,秦楚煜最近一段日子其实是有变化的。

    他哭的次数少了,横行霸道的事迹也没那么多了。

    昨日他随意翻了翻他的作业,那会儿心里藏着事,没太在意,眼下仔细一回想,他的字似乎也有了进步。

    思绪似乎有些跑远了。

    皇帝将思绪拉回来,开始琢磨小神医的事。

    小神医不在乎功劳是一回事,可功劳被有心人冒认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原本打算看在老侯爷这把年纪了仍在为他鞠躬尽瘁的份儿上,对顾瑾瑜从轻发落。

    但如今,让她在衙门里待着吧!

    另外就是给小神医的赏赐。

    皇帝冥思苦想了许久,觉着黄白之物俗了,配不上如此出尘脱俗的小神医,她也不稀罕那些虚名——

    皇帝发誓给六宫后妃选礼物都没这般上心过。

    经过一个时辰的精挑细选,皇帝终于选出了适合小神医的礼物。

    皇帝让魏公公去了医馆一趟,将礼物交到小神医手中。

    魏公公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家大人进宫见过陛下了,与陛下说了姑娘的事,陛下说,风箱的功劳就是姑娘的,还请姑娘收下陛下的赏赐。”

    顾娇好奇皇帝送了自己什么东西。

    魏公公离开后,她立马打开盒子一看。

    那么大、那么精致的盒子,居然全都是装饰,里头只躺着一支毛笔!

    深受毛笔之害的顾娇当场:“……!!”

    这并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皇帝的御笔,上头有皇帝的专属刻印,还有皇帝用了多年,捏出来的指印,这是天下文人以及六宫嫔妃争破脑袋都想得到的东西。

    然而在顾娇眼里,这不就是支毛笔吗?

    还是一支二手哒!

    顾·不想写毛笔字·娇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她转手就把皇帝的御笔卖了!

    买主是庄梦蝶。

    “这、这可是御笔!你当真要卖?”庄梦蝶再傻也认得出这是皇帝用过的东西,天底下没人敢造假的,会被诛九族的!

    顾娇淡道:“你买不买?不买拉倒,我卖给别人。”

    “谁说不买了!”庄梦蝶一把将御笔抢在手里,“你开个价!”

    顾娇随口道:“五千两。”

    庄梦蝶杏眼一瞪:“这么贵!”

    顾娇伸手去拿笔:“嫌贵别买。”

    庄梦蝶死死地护住御笔:“我我我……我买!”

    顾娇哦了一声:“我反悔了,七千两。”

    庄梦蝶:“……”

    顾娇最终以八千两的价钱把这支二手毛笔甩卖了出去。

    盒子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块金色的牌牌,她看不懂这块牌子有什么用,但它是纯金做的,顾娇就留下了。

    小净空喜欢金子,回头拿给他玩。

    顾娇有几日没去侯府了。

    其实原先去的频率更低一些,也没觉着去的少,现在却似乎越来越觉得不够。

    她将小净空送回碧水胡同后,打算去一趟侯府。

    好巧不巧,顾长卿过来,带了一对小鸟。

    嗯,这不是给他们玩的,是给小雏鹰做食物的。

    没错,小雏鹰如今大了许多,已经不满足于吃鸡粮了。

    兄妹二人一道回了侯府。

    临分别前,顾长卿叫住她:“衙门的事故以及顾瑾瑜的事,我让人封锁了消息,夫人暂时不知情。”

    顾娇道:“多谢。”

    姚氏确实受不得刺激。

    顾长卿张了张嘴:“你……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嗯?”顾娇古怪地看着他。

    当着别人的面承认好像容易一些,顾长卿捏了捏拳头,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你,是妹妹!”

    说罢,仿佛怕顾娇拒绝或是笑话他,也不等顾娇的回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娇望着他的背影:“唔……”

    这会儿府里刚吃过晚饭,时辰其实还早。

    然而当顾娇抵达姚氏院子时,姚氏已经歪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没做完的衣裳,是顾娇的夏裙。

    房嬷嬷小心翼翼地把衣裳从她手里拿下来,一回头就看见顾娇走了进来,她小声道:“大小姐。”

    顾娇放轻了步子,来到贵妃榻前,看着姚氏道:“夫人这么早就睡了?”

    房嬷嬷将衣裳成功地拿了出来,别好针线,放进绣篮,道:“是啊,最近总犯困。”

    顾娇在贵妃榻上坐下:“把油灯调亮些。”

    “诶!”房嬷嬷用铁片拨了拨油灯里的灯芯。

    顾娇给姚氏把脉,问房嬷嬷道:“夫人胃口如何?”

    “不大好。”房嬷嬷说。

    “月事呢?”顾娇问。

    “前几日刚来过。”房嬷嬷道,“大小姐怀疑夫人——”

    顾娇将姚氏的手腕轻轻放进被子里:“不是怀疑。”

    “嗯?”姚氏迷迷糊糊地醒了,睁眼就看到顾娇,她愣了下,还当自己在做梦,“娇娇?”

    “嗯,是我。”顾娇点头。

    姚氏的心情变得很好,坐起来拉过顾娇的手:“什么时候来的?来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顾娇道:“刚来。”

    姚氏望了望天色:“没吃饭吧?我让人摆饭。”

    “不急。”顾娇看着她。

    姚氏隐隐感觉顾娇有话要说:“娇娇……是有什么事吗?”

    顾娇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怀孕了。”

    姚氏狠狠一惊。

    她……怀孕?

    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当初在寺庙早产,生下琰儿与娇娇,回京后大夫就说,她早产,加上没调养好,伤了元气,这辈子都再难有孕了。

    姚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我……我……”

    “哎呀,夫人一直在服药,不会有事吧?”房嬷嬷想到了姚氏的抑郁药。

    顾娇摇头:“没关系。”

    她早把药换成维生素与钙片了。

    房嬷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姚氏却还是很难消化这个事实。

    倒不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而是——

    她看了看肚子,又看向顾娇,眸子里掠过一丝忐忑:“娇娇……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吗?”

    顾娇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嗯!”

    得知有孕,姚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娇娇与琰儿能不能接受,如果他们不接受,那说明她给他们的疼爱不够多,她没资格再要一个。

    “阿琰也会喜欢。”顾娇说。

    “你怎么知道?”姚氏问。

    “龙凤胎。”如果顾琰不喜欢,那么她这会儿也不会对这个小生命感到喜欢,她能感觉到她心底有另外一份欣喜,是顾琰的欣喜。

    姚氏摸上自己的肚子。

    这里真的有个小生命了吗?

    她……又有做母亲的机会了吗?

    想到了什么,姚氏道:“可我前几日才来了癸水。”

    顾娇道:“这种情况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姚氏担忧道:“我是不是胎气不稳?”

    “没有。”顾娇摇头,“脉象很有力。”

    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会变好,从前她操心顾琰都来不及,又哪儿有精力好生疼爱自己?

    顾娇将一切料理妥当后,她的身子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去我那边住吧。”顾娇突然看向她,认真地说道,“不是因为你没地方可去,也不是你怀了身孕我勉强自己接受你,是来的路上就决定这么说。”

    她说着,顿了顿,垂下眸子,对心底涌上的陌生情绪有些无所适从。

    她对了对手指:“晚上……会想你。”

    姚氏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鼻尖变得无比酸涩,喉痛也开始胀痛。

    这句话,比听到她怀孕了更令她动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的娇娇……怎么能这么好……这么好……

    ……

    却说顾侯爷被揍得面目皆非后,在马车里晕乎了一下午才醒过神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姚氏那里找安慰。

    被那丫头揍得这么惨,只有见到姚氏才能安慰他受伤的心!

    然而当顾侯爷回了府,等待他的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院子,姚氏连个人影都找不见了。

    顾侯爷一脸懵逼。

    呜……他老婆呢???

    207 虐渣(一更)

    姚氏搬去了碧水胡同,一家人都很开心,纷纷对她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姚氏没带丫鬟,只带了房嬷嬷与她一起。

    顾琰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搬去与顾小顺住。

    顾小顺并不介意,毕竟床那么大,睡三个人也是够哒!再就是二人一起上学、一起学艺,感情与日俱,倒真像俩亲兄弟。

    姚氏与房嬷嬷住顾琰屋。

    老祭酒住隔壁,老太太嫌每次去打劫私房钱都得绕那么远走正门,索性让顾娇两个宅子的墙打通了,变成了一个复合型的四合院,屋子是够的。

    房嬷嬷之所以住姚氏屋里,主要是方便照顾姚氏。

    姚氏怀孕的消息并没瞒着他们,大家都知道姚氏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宝宝。

    顾琰盯着姚氏的肚子看了许久,难以置信自己要当哥哥了。

    小净空来到姚氏面前,背着小手手,歪着小脑袋:“夫人,你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姚氏笑了笑,问道:“净空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小净空想了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确定萧六郎不在家里,他踮起脚尖,在姚氏耳边小声道:“弟弟。和坏姐夫一样的弟弟。”

    这样他就可以把坏姐夫搓圆揉扁啦!

    呜哈哈!

    小净空至今仍对于坏姐夫没能变小八的事感到遗憾不已,所以他寄希望于姚氏肚子里的小弟弟。

    他有一个很奇特的逻辑:只要弟弟生出来,坏姐夫就会变弟弟。

    姚氏哪里猜得到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还当小净空是要个弟弟和他一起玩。

    她这样的身体能有孕已是不易,至于说儿子还是女儿,她自己是觉得都好。

    小净空精心呵护了一下姚氏以及姚氏肚子里的小弟弟,之后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啦。

    萧六郎最近有些忙,冯林那边出了点麻烦——他是松县人,中举之后有人拿他的名义挂了田。

    在昭国举人名下的田地是可以减免赋税的。

    冯林爹娘是不种地的,是家中的族亲以冯林的名义四处挂田,从中收受不菲的孝敬银子,冯林对此一无所知。

    偏偏朝廷正在整治挂田的风气,不巧就拿松县当了典型。

    这种事可大可小,大了是能让冯林失去举人功名,无法再参与科举的。

    冯林急坏了。

    萧六郎问他爹娘可参与了此事,冯林告诉萧六郎,他爹娘并没参与,但族亲给他爹娘送了孝敬,送时只说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给冯林念书用的,出事后便一口咬定是挂田的分红。

    他爹娘跳进黄河洗不清,为了不牵连儿子,差点悬梁自尽,万幸是让冯林妹妹及时发现并劝阻了。

    这事儿早一点晚一点都不难办,冯林回去一趟,就能与他们当面对质,奈何如今正值春闱,冯林走不了。

    萧六郎多番打听,得知负责此事的当地刺史是风老的半个门生,风老任鸿胪寺卿时曾提拔过他,萧六郎以风老弟子的身份给刺史去了一封加急信。

    萧六郎回到碧水胡同,这个时辰本该在房里做作业的小净空,居然大喇喇地坐在门槛上,身边趴着一只小狗、七只小鸡以及一只长大了不少的小雏鹰。

    队形十分整齐!

    萧六郎好气又好笑:“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呢?”

    小净空睨了他一眼,骄傲地亮起手中的一块金牌牌:“娇娇送我的礼物!”

    搞了半天,原来是等在这里向他炫耀显摆。

    萧六郎只当是个普通的小玩具,拿在手里的一霎,那牌子沉甸甸的,他顿时感觉不对劲了,随即他定睛一看,傻眼了。

    这不是皇室的免死金牌么?

    不是,他就一段日子没看着家里,她就连免死金牌都弄到手了?

    这是什么操作?

    “娇娇送给我的!你不许抢!”小净空踮起小脚尖将金牌牌抢回来抱在怀里。

    “小气。”萧六郎挼了挼他小脑袋,迈步进了院子。

    被挼了一通却无力反抗的小净空一顿抓狂!

    看吧看吧,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快点长大!他要长得像坏姐夫那么大,把坏姐夫变得小小的,然后使劲儿地挼他!挼他!

    萧六郎在后院见到了姚氏。

    很早之前顾娇便与家里提过,要把姚氏接过来,他看见姚氏并不意外。

    萧六郎能明显感觉到,姚氏在时,顾娇的情绪会变得更好。

    这一点,或许顾娇自己都没意识到。

    萧六郎与姚氏打过招呼,去了灶屋。

    顾娇在切菜。

    萧六郎道:“心情很好?”

    “没有。”顾娇歪了歪小脑袋。

    萧六郎:瞧这嘚瑟的小样儿。

    许是搬来与儿子女儿同住的缘故,姚氏心情舒畅,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

    顾娇胃口也不错,萧六郎注意到她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还有她最讨厌的黄花菜,居然都吃了两筷子。

    顾瑾瑜的情况不大好。

    她是被皇帝亲自下令送入刑部的,罪名是损毁玉玺,此事虽还在调查中,尚未给她定罪,可她一个弱女子被关在阴森阴冷的审讯室中,害怕不说,身子也有些吃不消。

    她起先真以为是一场事故,可渐渐的,她越想越不对。

    陛下怎么可能突然关心起她的亲事了?

    她当时是太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本令陛下重视,可这两日她想了又想,陛下连几位公主的亲事都没有亲自操持过,全交由庄太后与萧皇后安排。

    再者,玉玺如此贵重的东西,陛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夹在一堆画册里?

    陛下是故意的。

    在她坚决不承认自己窃取顾娇的发明的那一刻起,陛下就决定惩罚她了。

    陛下毕竟不是喜怒无常的暴君,他惩治人须得师出有名,于是有了玉玺这一出。

    可陛下没有立刻治她的罪,陛下是在等什么。

    思量间,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魏公公走了进来。

    顾瑾瑜激动地看着他:“魏公公!你来了!是陛下让你来的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玉玺在那里!你帮我在陛下跟前说几句好话!”

    魏公公淡淡地笑了笑,叹息道:“瞧郡主说的,杂家只是个奴才,哪儿能左右陛下的决断呢?何况陛下在气头上,咱家也不敢贸然触陛下的霉头啊。”

    顾瑾瑜一阵失望:“那公公今天来,是想做什么?是陛下要下令处置我了吗?”

    “杂家今日来,是给郡主指条明路的。”魏公公笑了笑,说道,“郡主应该明白损毁玉玺的罪名有多大,郡主要还想活命,就最好说出风箱的真相。”

    顾瑾瑜的表情渐渐凝固。

    陛下说了,风箱的功劳就是小神医的,对不对外宣布都不能允许旁人抢走,尤其这个旁人还污蔑小神医窃取她的灵感,简直不知所谓!

    魏公公冷笑道:“杂家言尽于此,郡主好自为之。不过,杂家要提醒郡主一句,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魏公公离开后,顾瑾瑜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陛下为何要替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出头?

    不就是发明了一个风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除了这个,那丫头还会什么?!

    为什么连皇帝都护着她!

    顾瑾瑜气坏了。

    奈何她如今身陷囹圄无计可施,夜半她的贴身丫鬟来了一次,她让丫鬟进宫求淑妃。

    皇帝早料到淑妃会来替顾瑾瑜求情,这几日都带着秦楚煜待在萧皇后那边。

    萧皇后虽然很宠小儿子,可他时时刻刻在场,她想找皇帝干点啥都没法儿下手啊!

    萧皇后看着埋头吃果果的小胖子,神色一言难尽:“陛下,明天还带小七过来吗?”

    皇帝:“嗯,朕最近很宠他。”

    完全状况外的秦楚煜:“……”

    转眼到了二月底,再有几日便是放榜的日子,京城的考生们吃饭都不香了,贡院外每天都能看见等候放榜的考生。

    历经十几天与世隔绝的批改,内正堂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这是最后一批试卷了。”副总裁官将最后一摞誊抄好的朱卷放在了总裁官面前。

    总裁官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道:“今日且批到这里吧,诸位大人先去歇息,明日应当就能全部批阅完了。”

    批阅完下午就能出杏榜。

    诸位阅卷官们腰酸背痛地站起身,走出位子,冲总裁官拱手行了一礼:“恭送大人。”

    月黑风高。

    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顾娇也躺到了东屋的床上。

    二月底的天气还有一丝凉意,她人小火气大,不怕冷。

    她盖着棉被,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就又做梦了。

    208 放榜(二更)

    她梦见萧六郎不负众望考了第一,爆了春闱史上最大的冷门。

    谁也没料到一个名不经传的乡下穷小子能击败安郡王夺得会元,那些花重金买安郡王考第一的人全都哭死了,顾娇大赚了一笔,一千两变成了一万一千两。

    街坊们也赚了个满钵。

    梦到这里,顾娇都感到奇怪,唔?这回相公不倒霉啦?

    结果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这次萧六郎考了第一的确爆冷门,可安郡王居然连榜尾都没上,才是今年最大的冷门。

    以安郡王的才智,居然连贡士都没考上,太令人匪夷所思。

    安郡王自己也不信,跑去礼部查试卷,结果就发现根本没有他的试卷,他的试卷不翼而飞了!

    皇帝下令彻查,最后查出是一位誊抄官动手脚拿走了安郡王的试卷。

    他是受谁指使的,顾娇在梦境里没有看到。

    若是旁人遭遇这等事,只能叹一声自己倒霉,可以庄家的势力,自然不会允许安郡王受这等委屈。加上不少考生到贡院质疑自己的成绩,皇帝一番思量后,重启会试。

    重启会试。

    清风楼的注又重新下了一次。

    这回,下注萧六郎的人就多了,大家都发现了这匹黑马,买他得第一的还是不太多,可买他进前三的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金额。

    清风楼为了吞下这笔巨款,不惜找到萧六郎,要收买他落榜,被萧六郎拒绝了。

    清风楼见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都被萧六郎一一化解。

    在斗智这件事上,萧六郎就没有输过。

    当然,在运气这件事上,他也似乎从来没有赢过。

    萧六郎进考场的那天,马车与别的考生的马车相撞,他撞成了重伤,没能顺利进入考场。

    至于安郡王,他的情况也没比萧六郎好到哪里去,考试那日考场出了点岔子,临近中午才开考,这就考到晚上去了。

    可安郡王有夜盲症,他到了晚上看不见,试卷没做完,最后也惨淡收场。

    梦醒后,顾娇坐在床上发呆。

    “这么倒霉的吗?”

    要防止悲剧的发生,最稳妥的办法是帮萧六郎避过重考当天的那场车祸,这并不难,顾娇知道事发地点以及事发时间。

    之所以说是最稳妥的法子,是因为这一场安郡王因为天黑的关系无法完成试卷,没了安郡王,顾娇自信萧六郎能轻松拿下全场。

    还有一个办法,是直接避免安郡王被人拿走试卷,只要安郡王的试卷被成功阅卷了,那么不论成绩如何都不会存在接下来的重考。

    只是这个法子有一定的风险——要知道第一场春闱都是白天做卷子,安郡王可是正常发挥的,万一是他考了第一怎么办?

    顾娇想了想,决定将决定权交到萧六郎的手中。

    顾娇穿了衣裳,拉开房门。

    嘎吱一声,对面西屋的门也开了。

    二人错愕地看了彼此一眼。

    “你还没睡?”

    “你还没睡?”

    二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萧六郎道。

    “哦。”顾娇说道,“我醒了。”

    萧六郎提着油灯出来走出来:“我也是。”顿了顿,又说,“起来喝口水。”

    水在靠顾娇这边的桌上,顾娇顺手给他倒了一碗水,递给他时开口道:“要是考试前,你的对手落水了,你会不会救他?”

    “不会。”萧六郎端着茶碗,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顾娇眨巴着眸子看向他。

    萧六郎淡淡放下茶碗:“因为我没有对手。”

    顾娇嘴角一抽:“……”

    这么嚣张的吗?——

    萧六郎喝过茶后,二人各自回了屋。

    不过顾娇没有入睡,而是换上自己的小黑衣,偷偷摸摸地出了巷子。

    她去了医馆,从后门进了自己的小院子。

    顾承林如今住她的院子。

    顾承风做完任务,翻墙进小院,随后进了顾承林的房间。

    他开始脱夜行衣。

    脱到一半,解了裤腰带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小声音:“不用脱了,穿回去。”

    顾承风吓得一个趔趄朝前扑去,险些撞柱而亡!

    他忙勒紧裤腰带,转过身,一脸惊恐地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一道小身影,暴跳如雷:“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顾娇说。

    顾承林翻了个身。

    顾承风的咆哮堵在了嗓子眼,咬牙切齿地瞪了顾娇一眼:“那你不早吭声?我我我……”

    裤子都脱了你才吭声!

    顾娇站起身,越过他出了房门:“走了。”

    这个走,显然不是在和道别,她对他没这么客气,所以她是在喊他一起走?

    走去哪里?

    顾承风警惕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背影上:“你要做什么?”

    “来不来?”顾娇转过身,指向床铺上的顾承林,“不来明天把他撵出去。”

    顾承风咬牙,算你狠!

    顾娇往前走,背着他招招手:“放心,有酬金的,不亏待你。”

    明天就是出榜的日子,必须赶在出榜前把安郡王的试卷找出来,夹在最后一摞没批阅的试卷里。

    也多亏贡院的规矩,放榜前所有内正堂的官员都不得踏出内帘一步,吃喝拉撒全在里头,因此那位誊抄管尽管早早地扣下了安郡王的试卷,却一直没机会把它带出去处理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顾承风站在贡院的院墙下问。

    顾娇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副你自己是干哈的心里没点数吗的小表情。

    顾承风气得发抖,捏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偷什么?”

    ……

    一刻钟后,顾承风成功潜入内正堂。

    所有官员都入睡了,只有巡逻的禁卫军在大殿四周来回警惕着。

    顾承风一间间屋子找过去。

    誊抄官们都是男人,年纪差不多,至于说长相,黑灯瞎火的,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不过能成为京城第一大盗,飞霜有自己的识别技巧。

    他很快便找到了长相与身形与顾娇的描述相吻合的誊抄官。

    他这会儿把试卷藏哪儿了,顾娇没说,梦里没这一段。

    顾承风上上下下翻找,终于在他的鞋子里找出了安郡王的试卷。

    藏在鞋子里,难怪没被人发现。

    顾承风是蒙了面的。

    可那味儿啊……

    顾承风忍住干呕的冲动,用两根手指把安郡王的试卷夹出来。

    试卷一共有两份,一份安郡王自己写的墨卷,一位誊抄官抄写的朱卷。

    顾承风先将墨卷归档,再把朱卷放进最后一摞等待批阅试卷中。

    就这么放进去当然是不行的,因为最后这一摞试卷是前几位阅卷官们批阅过后挑选出来的优质考卷,上面都有他们批阅过的等级。

    安郡王的朱卷因为一开始就给藏下来了,是以还没被人批阅过。

    顾承风不得不模仿着其余阅卷们的字迹,胡乱批了几个甲,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年头,没点才艺都当不了贼。

    做完这些,顾承风出了贡院。

    顾娇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好臭。”

    顾承风:是是是我好臭,我特么是为了谁才这么臭!

    “酬金呢?”顾承风冷冷地伸出手。

    顾娇指尖一弹,飞出一个铜板,不偏不倚地落在顾承风的掌心。

    顾承风看着手心孤零零的小铜板,差点大爆粗口!

    他冒着砍头的风险闯进贡院,动了考生的试卷,结果只得了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

    顾娇背过小身子,小手背在身后,潇洒威武地往回走:“不用谢,回见。”

    顾承风吐血:“……”

    翌日清晨,那位誊抄官醒来便发现自己鞋子里的试卷不见了,他惊慌极了,担心是不是让某位同僚或者禁卫军发现了。

    他胆战心惊地等待有人接发自己,不料一早上过去,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反倒是去阅卷的时候,大堂内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述的臭气,细细分辨,臭气竟然是来自某一份试卷。

    昨天怎么没发现考卷这么臭哇?

    为不影响总裁官对考卷的判断,总裁官将卷子交给了一位誊抄管:“拿去重新誊抄一遍。”

    “……是!”

    被委派誊抄的是另一位誊抄官,他规规矩矩地将试卷誊抄了过来。

    正午,所有考卷批阅完毕。

    下午,内正堂开放,一份杏榜在礼部主持官员以及禁卫军的护送下,被送到了皇帝的手上。

    皇帝阅过,交由内阁盖了印章。

    第二天早上,贡院终于对天下学子放了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