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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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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019

    81 奶狗

    这番话一出来,杜若寒便明白自己今日没救了。

    他恨死自己这张嘴了,怎么关键时刻竟说大实话!

    果不其然,当罗太守赶来劝架时,杜若寒已经被庄羡之用家法“伺候”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罗太守尴尬而不失尊敬地问:“大人,是否要去查查那两人?”

    庄羡之一口否决:“那小子嘴里有实话吗?”

    罗太守嘴角一抽:杜小公子说您出的考题很变态,妥妥的大实话呀……

    顾娇对于平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正坐在前往温泉山庄的路上。

    今早二东家亲自上门了,与她说起了本月出诊的事:“……虽然我知道咱们之前谈的是接诊,但顾小公子的情况你也了解,他确实不大方便出门。”

    二东家还不知顾琰前不久来找过她,并且她已经给他复诊过的事。

    顾娇顿了顿:“好。”

    “诶?”二东家一愣,这么好说话的?

    我憋了一路的绝招啊,白整了?

    风和日丽,马车走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山庄。

    山庄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有了极大转变,侍卫虽依旧严肃着一张脸,举止却十分客气。

    来接他们的小丫鬟与上次是同一个人,据说是叫玉芽儿。

    玉芽儿将顾娇、二东家以及老大夫领去了小花园附近的凉亭:“小公子在泡温泉,几位稍等片刻,我去给小公子禀报一声。”

    玉芽儿去请小公子示下,并吩咐了一个小丫鬟去厨房拿了些点心与茶水过来招待顾娇三人。

    二东家尝了一口玫瑰酥,笑得合不拢嘴儿。

    “有这么好吃?”顾娇问。

    二东家笑道:“侯府的东西,贵不在好吃,在于吃不到。”

    “呜!呜!”

    几人等候的功夫,小花园里传来了什么小东西的哭叫声。

    老大夫纳闷地问道:“什么声音啊?”

    二东家凝神听了听,没大听出来。

    “我去看看。”顾娇说。

    她循着声音,没多久就找到了那个困在栅栏下的小东西。

    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不知怎的卡进了栅栏里,栅栏底下有一圈荆棘,它越挣扎,越是让荆棘的刺刺进了它肉里。

    它疼坏了,泪汪汪的,看见有人过来,不知是惊吓还是激动,伸出了小舌头,却不料一下子舔到荆棘的刺,疼得它当即呜咽起来。

    “真是只小蠢狗。”顾娇蹲下身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别动了。”

    小奶狗听不懂,它还是动,动得老疼老疼了。

    要把它救出来得先把栅栏移开,再把荆棘从小奶狗的身上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顾娇选了个最佳位置,动手去抽栅栏。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杏色比甲的丫鬟走了过来:“什么人?给我住手!”

    顾娇没住手。

    顾娇背着小背篓,一副小村姑的打扮。

    那个丫鬟只觉这副打扮有些眼熟,却并未放在眼里,她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拽住顾娇的小背篓:“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

    顾娇淡淡地扭过头来,冰冷的目光如刀,吓得丫鬟一个哆嗦松开了手。

    随后,丫鬟认出了她:“是你?”

    顾娇也认出了她,那个在回春堂翻了她荷包并污蔑她是窃贼的下人,顾瑾瑜的心腹,名唤玉茹。

    “你怎么来了?”玉茹蹙眉,想起方才听人说回春堂的大夫来给公子复诊了,她脸一沉,“你不过是个小药童,不必每次都跟来!”

    顾娇懒得理她,动手去抽栅栏。

    玉茹呵斥道:“你干什么?那里头全是小姐的花!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呜!呜!”小狗疼得直叫唤。

    玉茹看了它一眼,冷笑道:“就为了一条土狗?你的狗吗?果然是什么人配什么狗!你知道这里头的牡丹多少银子一朵吗?就是把你和你的狗卖了……”

    聒噪。

    顾娇烦躁地皱了皱眉,唰的将栅栏拔了起来。

    “你——”玉茹脸色一变扑向她。

    其实顾娇拔栅栏时是避开了那些牡丹花的,可玉茹飞身一扑,扑在了栅栏上,反倒让栅栏的尾部一扫,将其中一株牡丹花扫折了。

    那是开得最艳的一株。

    玉茹脸都白了。

    她猛地后退了好几步,离现场远远儿的,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顾娇:“你……你把小姐的花弄坏了!”

    “你自己弄坏的!怪人家呀!”

    是玉芽儿的声音。

    她禀报完顾琰回来了,顾琰让她把人带去温泉那边,可巧就让她撞见了这一幕。

    “不要脸!”玉芽儿说。

    玉茹是顾瑾瑜的贴身丫鬟,山庄的下人没几个敢与她这么说话。

    玉茹的脸都黑了:“是她弄坏的!是她把栅栏拔出来的!不信你问问……问问他们!他们都看见了!”

    四周不知何时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下人。

    玉茹让他们作证。

    玉芽儿叉腰道:“好呀,你们说!到底是谁弄坏的?”

    众人纷纷低下头。

    玉茹的靠山是顾瑾瑜,为了一个小药童得罪她显然并不划算。

    倒不是顾琰就不让人忌惮,而是玉芽儿的态度根本不是顾琰授意的呀!谁不知道小公子最厌恶这些阿猫阿狗了?

    玉茹冷笑:“看见了吧?是她弄坏的!”

    被玉茹拿手指着的顾娇丝毫没理会四周的嘈杂,她将小奶狗身上的荆棘拿掉了,用干净的帕子包住它。

    帕子不一会儿便被它身上的血迹染红了。

    “呜……呜……”小奶狗疼得眼泪汪汪。

    二东家与房嬷嬷是同时赶到的。

    顾娇爬床一事房嬷嬷记忆犹新,对顾娇印象不大好,尤其看见她手中那只血淋淋的小狗就更不耐了:“还不赶紧扔出去?”

    这话既是对顾娇说的,也是对二东家说的。

    二东家知道顾娇不会扔。

    小丫头吃软不吃硬,好生说不行吗?非得凶她?完犊子了。

    “给我吧,我去放在马车上。”二东家伸手去拿小狗。

    顾娇却没给他。

    房嬷嬷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把这小畜生扔出去!不然她也给我滚出去!”

    “你让谁滚出去?”

    伴随着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顾琰的软轿被下人抬了过来。

    82 解气

    “小公子!”

    房嬷嬷与众人赶忙向顾琰行礼。

    二东家也拱手作了个揖。

    昭国阶级等级森严,二东家作为商人,见了侯爵之子当然要躬身行礼,顾娇也不例外,不过她没有向人卑躬屈膝的习惯。

    她就那么定定地朝顾琰凝视而去。

    当所有人都拜下身子时,她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二东家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行礼。

    别看他们是来医治小公子的,可那也不得对小公子无礼不是吗?

    顾琰却好似没看到似的,既没与顾娇打招呼,也没逼顾娇行礼。

    他看向房嬷嬷:“要让爷问第二遍吗?”

    房嬷嬷方才太震惊了,一时忘了回答,眼下意识回笼,便把顾娇抱着小狗不肯扔出去的事儿与顾琰说了。

    至于顾娇弄坏牡丹花的事,她倒是没提,毕竟她没亲眼看见,就是说也不该轮到她来说。

    府里下人皆知顾琰最讨厌这些小东西,嫌吵,前不久顾瑾瑜养了只不会叫的兔子都被顾琰强行扔出去了。这个丫头真是撞在了刀刃上了,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了!

    果然,顾琰的目光落在那只被顾娇抱在怀里的血淋淋的小奶狗时,气场一下子变冷了。

    房嬷嬷冷哼。

    让你扔你不仍,这下落在小公子手里吧?

    “哪儿来的狗?”顾琰问。

    “捡的。”顾娇说,“它被栅栏卡住了,还被荆棘刺伤了。”

    顾琰的目光扫向栅栏。

    被顾娇拿起来的栅栏已经重新插了回去,但翻新的泥土还是能看出动过的痕迹。

    玉茹瞟了眼折掉的牡丹花,心神一动,说道:“她还把小姐的牡丹花弄折了!就为了这条土狗!”

    玉芽儿呸了一声:“明明是你弄折的!”

    “是她!”玉茹冷冷地指向顾娇。

    “就是你!”玉芽儿叉腰。

    顾琰的脸色变得无比冰冷,任谁都看出他动怒了。

    他有心疾,轻易不能动怒,否则会发病,若非如此,侯爷与侯夫人也不会如此惯着他,就连那么名贵的古董画也说给他就给的,哪怕明知他是拿去撕着泄火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房嬷嬷厉喝。

    两个小丫鬟瞬间不吭声了。

    顾琰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又看了看花丛中的顾娇:“你们都看见是她弄的吧?”

    这是兴师问罪的口吻,众人全都低头默认。

    “不……不是她……”玉芽儿有些被顾琰的气场吓到,声音也弱了下来。

    顾琰淡道:“她们都说是她做的,就你一个说不是。”

    “就不是。”玉芽儿小声嘀咕。

    玉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再怎么着,小姐都是小公子的亲姐姐,小公子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她的贴身丫鬟,而去相信一个外来的野丫头呢?

    至于说这个玉芽儿,不过是小公子院子的三等丫鬟,连近身伺候小公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话当然也没多少分量了。

    “很好。”顾琰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玉芽儿一愣:“我……我吗?玉芽儿。”

    顾琰道:“除了豆芽,所有人都给本公子赶出山庄!”

    “是玉芽!”

    不对,赶出山庄?不是她?

    玉芽儿愣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怎么小公子不罚玉芽儿和那个小药童,反而要把他们赶出去?

    唯一神色如常的就只剩顾娇,自始至终她的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一心一意地安抚着那条受伤的小奶狗。

    玉茹难以置信地扑过来:“小公子,我是……”

    是个毛啊是!

    两名暗卫迅速现身,一根手指头便摁住了她,将她与所有试图污蔑顾娇的下人丢了出去。

    正打算上前执行命令的侍卫们有点儿傻眼。

    这俩货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抢饭碗呐?

    黑衣人暗卫:呵,你们对小乖乖一无所知。

    这么好的讨好他的机会,怎么可能让给你们?

    最后就剩房嬷嬷了。

    她是姚氏的陪房,若是山庄的侍卫定然不敢动她,暗卫却是二话不说把她架了出去。

    房嬷嬷:“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夫人!我要见夫人!”

    咻!

    一名暗卫点了她哑穴,她瞬间嚷不出声了。

    侍卫们齐齐竖了个大拇指,连房嬷嬷都敢动,牛还是你们牛。

    黑衣人暗卫做完这些,立马消失在了暗处。

    当小主子需要他们时,他们是暗器!当小主子不需要他们时,他们就是空气!

    二东家嘴巴张大,久久无法合上。

    顾琰让人把轿子放了下来,他走下地,来到顾娇面前,温润地笑道:“怎么样?解不解气?”

    二东家:等等,啥情况啊?你把那么多人丢出去就是为了给小丫头解气?

    顾娇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解气。”

    顾琰笑意更甚。

    他本就生得好看,再展颜一笑,简直连满园春色都黯淡无光了。

    “它流了好多血,是不是伤得很重?”顾琰看向她怀中的小奶狗问。

    “嗯,我要找个地方给它止血。”

    “可以来我院子。”

    顾琰将顾娇带回了自己屋:“豆芽,拿个干净的小褥子过来。”

    是玉芽!!!

    玉芽儿叉腰,内心咆哮!

    玉芽儿黑着脸将小褥子拿去顾琰屋,铺在了顾琰的书桌上。

    顾娇拿碘伏给小奶狗清理了伤口,涂了点她自制的金疮药,有些地方还缠了纱布。

    “有羊奶吗?”她问。

    “有,豆芽!”顾琰让玉芽儿取了一碗新鲜的羊奶来。

    小狗舔巴舔巴地喝了起来,喝完就睡着了。

    顾琰则盘腿坐在床上,特别专心地玩着顾娇的听诊器。

    他把听诊器挂在耳朵上,低着头,一会儿听听自己的心,一会儿听听自己的肚子。

    哇!

    声音好大!

    厌世乖戾的顾小公子,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老大夫例行公事给顾琰把了脉。

    顾琰很配合老大夫,态度好得让老大夫受宠若惊。

    顾琰的脉象也很让老大夫惊喜,当然了,与正常人比还是有不少差距,但较之他过去已算是有了极大的好转。

    83 揍爹(一更)

    老大夫不由地再一次佩服起顾娇的医术来。

    心疾心疾,无药可医,这种病在时下来说是真真正正的不治之症,能让其有如此好转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小公子的脉象不错,继续服药即可。”不知顾娇早在好几日前便把药给了顾琰,他继续演,“老夫炼了许久,终于在昨晚把药炼好了。顾丫头,药你带上了吧?一会儿记得给顾小公子。”

    顾娇:十几天前就已经给了。

    突如其来的穿帮……

    顾琰笑翻在了床上!

    小花园里的事终于还是传到了总管事的耳朵里。

    这几日侯夫人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顾琰——顾琰的身子,一点小风寒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她单独搬去了后边的兰院。

    庄子里的大事都是由顾侯爷在拿主意。

    总管事于是禀报到了顾侯爷那里,他倒是没添油加醋,只是将事件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包括顾娇拔栅栏救小狗的事,玉茹与顾娇的争执,以及无意中弄坏了顾瑾瑜的牡丹,和房嬷嬷触怒顾琰的事。

    总管事叹道:“玉茹是京城来的,一贯瞧不上山庄的下人,这次也算是吃个教训……就是房嬷嬷可惜了。”

    顾侯爷冷哼道:“她可惜什么?什么人都敢往外赶,我看她是管事做得太久,都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奴才了!”

    他认不认回那孩子,那孩子都不是一个低贱的奴仆可以欺辱的。

    总管事有点儿懵逼。

    奴才咋滴了?那不还是比小药童的身份高么?

    更何况房嬷嬷是侯夫人的陪房,侯爷一贯器重她,怎么突然就说了这么重的话?

    顾侯爷道:“他们不是下午来吗?提前了怎么没人禀报本侯?”

    帖子上说的是下午。

    二东家是打算下午来的,没料到顾娇那么爽快,上午就动身了。

    民间的大夫一般是见不着侯爷的,至多就是治完之后到侯爷跟前儿磕个头,得个露脸的机会。

    所以总管事没有提前禀报侯爷。

    房嬷嬷都被骂了,总管事自然不敢推卸责任:“是奴才办事不周,请侯爷恕罪。”

    “人在哪儿?”顾侯爷问。

    “好像是去了小公子的院子。”小公子对回春堂一行人未免也太看重了些,纵然那些下人有做错的地方,但没必要连房嬷嬷与玉茹也一并赶出去吧?

    若是让侯夫人与小姐知道了不是要难做吗?

    “本侯去瞧瞧。”顾侯爷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侯爷!”总管事叫住他,“外头那些人……怎么处置啊?”

    顾侯爷沉吟片刻:“房嬷嬷留下,其余人打发掉。”

    房嬷嬷是姚氏的陪房,把她打发了不好向姚氏交代,儿子能把人赶出去,他却不能不把人接回来,当爹难,当相公更难。

    何况房嬷嬷除了性子讨厌些,并无别的坏心眼,对姚氏很忠心,办事也得力。

    “玉茹姑娘也打发掉吗?”总管事问。

    顾侯爷冷声道:“这种目中无人还栽赃嫁祸的丫鬟,不打发掉留着过年吗?带坏了瑾瑜你负责啊?”

    总管事慌忙应下:“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还有。”顾侯爷吩咐道,“让房嬷嬷回来后不要再去琰儿的院子了。”

    “……是。”

    顾琰脾气不好,每个月都会赶走一批人,因此这件事一开始并没在山庄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当下人们听说房嬷嬷与玉茹也被丢出去时,着实惊诧了一把。

    小公子以往再大火气,也不会动侯夫人与小姐身边的人,这回是怎么了?

    当事人顾娇对众人的疑惑一无所知,在顾琰面前穿帮后,她就默默地去前院吹风了,她要一个人静静。

    也怪她没事先与老大夫通个气,但她确实没料到老大夫这么皮,居然学会了二东家与王掌柜的那套邀功吹嘘。

    他昨天才熬制好的药,她十天前就给顾琰了,她被卖得连裤衩都不剩下!

    顾琰就在廊下笑吟吟地看着她。

    顾娇:还看,你还看!还笑着看!我不要面子的哦!

    顾娇甩了个后脑勺给顾琰。

    恰巧此时,小奶狗醒了,呜呜呜地开始四处寻找顾娇。

    顾琰将它拎了起来。

    小奶狗一靠近顾琰就怕,小身子瑟瑟发抖,呜呜直叫。

    顾琰毫不吝啬自己的死亡凝视。

    他没有爱心,他讨厌这些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尤其它还被她抱在怀里……

    她都没抱过我!

    顾琰嫉妒地瞪着它,仿佛下一秒就要捏死它。

    小奶狗感受到了顾琰的杀气,叫得更厉害了。

    “嗷嗷嗷!”

    顾琰哼道:“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你。”

    虽然讨厌这个小东西,但是她喜欢,那么他不那么讨厌也可以。

    当顾侯爷踏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顾娇与顾琰二人蹲在前院的草坪上做狗窝。

    地上散落着一堆木材,顾娇负责劈,顾琰负责搭,钉子也由顾娇来钉。

    二人很有默契,往往顾娇做完这一步,顾琰就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虽然他从前没搭过这种狗房子。

    二人的眼光也一样。

    下人们抱来各式各样垫窝的褥子,二人要么都喜欢,要么都不喜欢。

    二人像是认真玩耍的孩子,彼此都很享受对方的陪伴。

    果真是龙凤胎么?

    顾瑾瑜与顾琰自幼一起长大,顾侯爷也不知想了多少办法,试图让姐弟二人更亲近些,可二人就是玩不到一块儿去。

    其实不止顾瑾瑜,别人与顾琰也很难相处,这孩子浑身都是刺,谁靠近扎谁。

    顾侯爷没见过这么乖顺的儿子,他一身的暴脾气都没了,那丫头也是,安静了许多。

    那丫头若是一直这样,似乎也不是那么惹人厌。

    “不要这个,好丑。”顾琰拿着一个顾娇做好的屋顶说。

    “可是我觉得不丑。”顾娇说。

    这是最后一步了,钉上屋顶就能完工了。

    顾琰两眼望天:“我不管!我不要!”

    “好。”顾娇把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屋顶拆开,重新再做一个。

    二东家也挺迷的,小丫头很容易烦躁的,除了萧六郎,他还没见她对谁如此耐心过。

    顾琰那点小心思瞒不过顾侯爷。

    他是舍不得狗窝完工后顾娇就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龙凤胎总是特殊的,就算做着同样的事,但看龙凤胎就是比看别的孩子有意思。

    或许认回来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但倘若认回来,瑾瑜那边只怕要受些委屈。

    顾侯爷担心顾琰会越发欺负顾瑾瑜。

    若是别的儿子这么做,顾侯爷还能严厉制止,偏顾琰先天有疾,谁让他不痛快,他能给你来个当场去世!

    顾侯爷头疼。

    “侯爷。”黄忠过来了。

    “你来做什么?”顾侯爷往外移了移,不让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以免打搅了两个孩子玩耍。

    黄忠郑重道:“听说小姐来了,我来保护您,免得您又被小姐揍了!”

    顾侯爷给了他一记冰冷的眼刀子:“我那是打不过她吗?我是让着她!”

    “哦。”黄忠一脸不信。

    想到什么,顾侯爷问:“有银针没?”

    “有!”黄忠自怀中掏出一个暗器匣子,“侯爷要银针做什么?”

    顾侯爷:“本侯要取一滴她的血。”

    黄忠问道:“您要小姐的血做什么呀?您是不信小姐是亲生的吗?”

    顾侯爷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是本侯不信吗?是她不信!”

    黄忠想起了侯爷的那句“我是你老子”,嘴角一抽道:“那是您的表述方式有问题吧……”

    顾侯爷冷哼道:“不管了,她不信,本侯就拿出证据让她信!”

    黄忠又道:“那您干嘛不直接和小姐说?”

    顾侯爷睨了他一眼:“你觉得说了她就会给我?”

    黄忠:“呃……不会。但您拿针扎小姐会不会太过分了?”

    “要不你来扎?”顾侯爷冷冷地看着黄忠。

    “您您您……您扎吧。”黄忠捏了把冷汗,他可不敢。

    顾侯爷当真拿着银针过去了。

    院子里的人见到他,纷纷起身行礼,连在庭院喝茶的二东家与老大夫也站起身来。

    他摆手,示意众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吵吵。

    他来到姐弟俩的面前。

    头顶光线一暗,二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搭理他,继续埋头做狗窝。

    被无视的顾侯爷:“……”

    算了,他是来取血的,他们不理他正好,方便他偷袭。

    他站在原地等待时机。

    须臾,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顾侯爷微笑:“是哪里不会弄吗?我来帮你们!”

    顾琰嫌弃地说道:“你挡着光了。”

    顾侯爷脸一黑,默默地绕到了二人身后。

    很快他发现这个位置更好。

    随便扎哪儿,一针就够。

    顾侯爷暗戳戳地寻找时机。

    顾娇正叮叮叮地钉着屋顶,忽然就感觉两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烦躁地扭过小脑袋,一下就对上了顾侯爷那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顾侯爷都准备下针了,没料到顾娇如此敏锐,差点就把他抓包了!

    他唰的把拿着银针的手背到背后!

    顾娇看了看他收回去的咸猪手,又看看自己的肩膀,总觉得他心虚的样子……非常猥琐!

    “你不要在这里碍着我们!”顾琰察觉到了顾娇对顾侯爷的排斥,直接开始撵人。

    顾侯爷气了个倒仰!

    他还是不是他们老子了?这要不是亲生他早把人打死了!

    顾侯爷没这么容易放弃,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轻咳一声道:“几位一路辛苦了,关于本侯儿子的病情,本侯有许多地方要问。我看顾姑娘也累了,不如先去厢房稍作歇息,胡二东家与李大夫随本侯来一趟书房。”

    胡二东家与老大夫去了顾侯爷的书房,顾琰与顾娇抱着小奶狗回了厢房。

    顾琰不可能一直守着顾娇,趁着他去上茅房的功夫,顾侯爷也寻了个如厕的由头出了书房。

    他在茶水里悄咪咪地下了点安神药,找了个丫鬟给顾娇送去。

    等她睡着了,取她的血就易如反掌了。

    他主意打的不错,却不料顾娇一下便闻出了不对劲。

    她叫住丫鬟:“这茶是谁让你送来的?”

    丫鬟道:“是侯爷。”

    顾娇的眸光冷了下来。

    伸咸猪手未遂,就打算给她下药了是吗?

    一把年纪,都够做她爹了,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变态!

    顾娇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她地来到窗前,一把掀开窗棂子,看到了蹲在窗台下鬼鬼祟祟的顾侯爷。

    顾娇杀气如刀!

    顾侯爷从她逼人的杀气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心肝儿一抖,后退一步道:“那什么,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佛、山、无、影、脚——”

    “啊——”

    轰!

    砰!

    砰砰砰!

    砰。

    咚!

    咕噜。

    “我不会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