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薄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全本): 083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僵硬至极。
心脏处,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了,窒息的难以呼吸。
手术时间很长。
他坐在外面,双臂压在腿上,始终垂着脸。
手机响了起来,是助理陈智打来的。
应该是车祸有了线索。
他接起电话,“喂。”
“老板,局里这边审了,说那个大卡车车主是酒后驾驶,不小心撞上了沈小姐的车。他暂时被拘留了。”
江屿川现在没心情听这些,“这件事,你去处理吧,沈茵现在还没出手术室,等沈茵出了手术室再说。”
若是沈茵真有个什么,他会进行起诉,告死肇事车主。
可沈茵的车,为什么会开去梧桐路附近?
她说去买附近买小馄饨,可梧桐路距离天誉别墅那么远。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又有医生过来通知他,“江先生,很抱歉,沈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我们正在尽力抢救大人!”
孩子没了。
江屿川一时间,忽然失了神。
他在不久前刚知道沈茵怀孕的事情,当时的他,其实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挺复杂的。
等他想明白,想和沈茵结婚,好好过下去,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打心里是高兴的。
他开始期待这个小生命的降临,也俯身侧耳趴在沈茵腹部,尝试去听胎动。
他甚至去书店买了好多关于孕妇和胎儿的书,还没来得及看……
这个孩子忽然就没了。
他站在那儿,神色木讷,可眼眶终是红了。
“一定要把大人救回来!”
声音里,染了抹微颤的哽咽。
等医生走了。
江屿川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置于冰窖中,浑身血液逆流,冷到了骨子里。
手机在安静的手术室外,再次响起。
这次,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麻木的直接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江晚的声音:“哥,我刚从酒吧回来,家里怎么没人?你和沈茵跑哪里去了?”
江屿川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沈茵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啊?她没事吧?”
江晚表现的很震惊,很惊讶。
“孩子没保住,大人还在抢救中。”
江晚关心道:“哥,你别太伤心了,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现在,没空也没心情再去管江晚。
抬头看向亮着灯的手术室。
他现在只希望,沈茵能活着下手术台。
只要她能好好的,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
挂掉电话的江晚,心脏震颤。
她握着手机平复了好久。
沈茵孩子没了,要是连带着大人也没了……那乔予母亲的死,就再也没人会去起疑了。
这个沈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要是别那么多管闲事,她压根不会想弄死她!
都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江晚这样安慰着自己,靠在卧室门背后,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脸上,全是冷汗。
不过一想到沈茵危在旦夕,就算下了手术台,也不一定能醒过来,江晚瞬间轻松了不少。
……
这一晚,薄寒时没回御景园。
乔予睡眠很差,哪怕关掉了手机,也始终睡不着。
她还是打开了手机。
沈茵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是有什么事吗?
她回了个电话过去,但响了很久,直到她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不过是江屿川接的。
江屿川说明情况后,乔予很意外。
但世事无常,乔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沈茵一定会平安的,你们还没办婚礼呢,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借你吉言。”
乔予挂掉了电话。
出车祸……
薄寒时今晚喝了酒,他是自己开车出去的吗?
思及此,乔予眼皮一跳。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是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打了三个电话,薄寒时一直没接。
她只好给徐正打电话:“徐特助,你知道薄寒时在哪里吗?”
“啊……我们在医院。”
“什么?他出车祸了?”
乔予吓了一跳。
“……”
徐正看看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忽然觉得,不如将计就计?
“啊……是啊!薄爷喝了酒不小心追尾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
“流了好多血啊,我刚签了手术单,乔小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啊?我怕,你来晚了,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乔予吓得脸色都白了。
脑子嗡嗡的,空白一片。
她连忙下了床,“是第一医院吗?我马上过来!”
“啊对对对,是第一医院,你别太着急,开车慢点!”
第204章 再哭,就亲你了
医院这边,薄寒时刚挂完两瓶消炎水。
病床上的男人起了身,准备离开。
徐正连忙说:“薄爷,您还是再留观一下吧!”
免得待会儿乔小姐赶到医院来,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
那不是白忙活一场?𝚡ᒑ
薄寒时眉心微皱,觉得徐正婆婆妈妈的很。
“留什么观,死不了。”
“薄爷……我说真的,万一有事呢?”
男人黑眸一冷,“你咒我?”
徐正:“……”
他哪敢?
薄寒时正要走,和护士撞个正着。
女护士很严肃的问:“你干嘛去?”
“水挂完了,我当然是要走。”
“你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处理,你走什么?你这伤口泡了水,现在里面估计惨不忍睹,你还想不想要这条手臂了?”
徐正立刻道:“是啊,薄爷,您还是坐下,让护士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要是右手臂真废了,乔小姐得自责死。”
徐正很聪明,知道搬出乔予,就一定奏效。
果然,男人虽然板着一张俊脸,不情不愿的,却还是坐了回去。
护士戴着医用手套,把他手臂上的纱布拆下来,那伤口本身就没恢复好,再加上泡了水,现在缝合处已经微微裂开,血肉猩红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瘆人。
护士皱眉,“我给你清创完,再换一次药,用术后贴给你贴上,这伤口不能再碰水了,你要是再这么作死,以后这条手臂肯定是要落下后遗症的。你这么作死,是想学人家杨过当独臂大侠?”
薄寒时:“……”
护士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眉心皱的更深了,“手臂上划了这么深的一道口子,还敢喝酒?你真不要命啊。”
他身上酒味不轻,估计喝的还挺多。
薄寒时听着护士的唠叨,脸色沉的厉害,“手臂残了我自己负责。”
他现在眼烦心烦,只想安静。
护士很耐心的劝诫道:“我这是为你好啊,手臂伤成这样,又是喝酒又是淋雨的,也太不像话了。你虽然长得帅,但你要是真残了一条手臂,以后很难找老婆的!”
薄寒时面无表情:“我孤寡。”
乔予不要他了。
没了乔予,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老婆。
“你现在孤寡,难道还打算孤寡一辈子?你也别太难过,你长那么帅,就是真残了,还是有姑娘愿意嫁给你的。”
“……”
这护士嘴巴叨叨个不停,她不是徐正,不会察言观色,只知道为病人好。
徐正在一旁吓死了。
小护士要是再啰嗦下去,撞上薄爷的枪口,那可就凉凉了。
徐正立刻安抚道:“护士,他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护士瞅了一眼徐正,认可的点点头,“我看你脾气就比他好多了,以后你肯定不愁没老婆的。”
“……护士,我有老婆了。”
“我就说嘛,男人脾气好,就是加分项。”
徐正干笑,自谦道:“还行,还行。”
说完,他下意识瞅了瞅一旁孤寡的男人。
果然,孤寡男人脸色更差了。
徐正看清创还有一会儿,便说:“薄爷,我去个洗手间,您坐这儿等一会儿。”
这边是急诊。
半夜,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很乱。
徐正前脚刚走出去,迎面两个医护人员就推来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他刚想避开视线,绕过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徐特助!”
徐正一转身便看见乔予,“乔小姐,你来了。”
乔予在得知薄寒时出车祸后,随便套了件衣服便赶到了医院。
平时在市区开车,车速顶多八九十,可今晚她开到了一百码。
她踩着拖鞋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呼吸也有些喘,像是下了车跑过来的。
“乔小姐,薄爷他……”
话音未落,那推着遗体的医护人员开了口:“麻烦让一让!”
乔予的视线,一下就落在那盖着白布的遗体上。
徐正站在遗体旁欲言又止的,她下意识就以为那是薄寒时。
乔予愣在那儿,水眸盯着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眼底的光,一瞬涣散。
“薄寒时……”
她一步一步朝那具遗体走过去。
“……”
徐正看看乔予,又看看那遗体。
乔小姐……好像误会了什么??
乔予素白的手指死死抓着那推床,双眼湿红,“我……我能看他最后一眼吗?”
医护人员问:“死者是你家属吗?”
“……是。”
是她孩子的父亲。
医护人员也还算通人情,“那你快看一眼吧,看一眼我们推太平间去了!”
停在这儿,逗留时间太久的话,妨碍急诊工作。
乔予咽了好几下喉咙,才鼓起勇气去掀白布。
就在她的手,要触上白布时,她忽然没了勇气。
今晚那个拥抱,竟然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后一个拥抱。
她更没想到,今晚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砸在白布上。
太平间里很冷。
乔予哽咽道:“能不能让我直接带他回家?”
徐正:“……乔小姐,这就不用了吧。”
带一具陌生遗体回家,挺恐怖的。
而且,这具遗体的家属要是追究起来……
“乔小姐,其实……”
乔予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四肢麻木,浑身发抖。
身子无力的缓缓瘫软下去。
她用力抹着眼泪,蹲在了地上,“薄寒时,你不是还要抚养小相思长大吗?你怎么……怎么舍得死?”
此时,薄寒时走出病房,看见乔予蹲在一具遗体旁,哭的伤心。
徐正差点被乔予给感染到了,已经想抹眼泪了。
可身旁,忽然出现一抹高大身影。
徐正一惊:“薄爷……”
“予予,你哭什么?”
他不是已经答应放她离开了吗?
她怎么哭来医院了?
乔予背脊一颤,还以为是幻听。
她迟疑的缓缓转头看向声源……
“薄、薄寒时。”
男人迈着长腿,朝她大步走过来。
“……你……你没死啊。”
一时间,悲喜交加。
强烈的情绪涌动,让乔予大脑一片空白。
她仰头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滚烫的落下来。
薄寒时见不得她哭,“蹲在地上不累吗?”
“……”
乔予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结果,腿一麻。
薄寒时伸手,一把扶住她。
乔予借着他手臂的力量,蓦然撞进他怀里。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隐忍的哭声在瞬间放肆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
薄寒时被她抱的猝不及防,心脏处猛烈震颤着。
“予予?”
乔予没有回应,大概是因为方才哭的厉害,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伸出左手臂,环抱住她的背。
就这样抱了几秒。
旁边推遗体的工作人员受不了了:“你们秀恩爱也别搁这儿挡路行吗?喂,让一让!”
薄寒时单手一抱,把乔予抱到旁边去。
遗体被推走后,这边恢复了正常。
乔予抱着他,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渐渐恢复了平静……
平静过后,是死寂的尴尬。
乔予一抬头,眼底无措的想解释:“我……”
薄寒时微微弯着腰,大手抚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轻轻笑了,“哭懵了?”
“……”
“看来只有我死了,你才会为我哭一哭。”
“……”
他勾唇轻嘲,又说:“不过这就够了,予予。”
至少在她心里,他还有点分量。
乔予咬唇,一行清泪又从水眸里涌出。
他指腹替她擦了擦,沉声哄道:“别哭了,我没死,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再哭,他可就舍不得放她走了。
乔予似是还没缓过神来,张了张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们相识十三年,对彼此很了解。
以前乔予不安的时候,会一直要抱,有时候就那样不说话,单纯的抱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抱上个把小时。
乔予喜欢抱。
薄寒时手臂一张,“还要抱?”
“……”
乔予哭着,慢慢地再次抱住了他。
她埋在他胸膛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可能因为抽烟时一直用着沉香条,所以他身上不仅有淡淡的烟草味,也有淡淡的沉香味。
“我以为你死了。”
他收紧手臂,就那样单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轻蹭着她淡香的发顶,“嗯,我知道。”
怀里的柔软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在他胸膛抑制不住的低低抽泣着。
她哭一下,薄寒时的心就抽疼一下。
他其实不喜欢女人哭,也不喜欢女人聒噪。
哪怕是小相思,在他耳边呱呱个不停,他偶尔也会觉得烦。
但如果是乔予,他的不喜欢就变了。
乔予哭,他会心疼。
乔予若是愿意对他聒噪,他求之不得。
他终是低头,声音倦哑的去安慰她:“不哭了,嗯?”
乔予也觉得自己没用。
竟然会以为他死了,就哭成这样。
她把眼睛里最后一点眼泪也挤出来,哭完就不哭了。
这时,头顶上方的嗓音再次响起:“再哭,我就亲你了。”
“……”
乔予缓缓推开他。
不哭了。
薄寒时黑色衬衫胸膛的那块布料,已经被濡湿,变成了更深的黑色。
他哑然失笑。
这是用完他,就不要他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乌龙,大哭一场后,乔予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痕,低头往前走,“回家吧。”
薄寒时站在她身后,一低头,视线就扫到她脚上的拖鞋。
乔予身体蓦然一轻。
薄寒时单臂将她腾空抱起。
她微怔,怕掉下去,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
“我拖鞋掉了。”
薄寒时头也不回,抱着她往医院外走,只喊了一声:“徐正。”
徐正捡了拖鞋,跟在他们后面。
麻的,这个月薄爷要是不给他加工资的话,他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