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024
第67章 他是不是有躁郁症?
季风两个人来的,自己一个人回的。
好在萧昱辰也算“通情达理”,听说温盛钧病得厉害,眼看马上就“不行了”,准了温锦在新宅住几天。
半夏功夫好。
但逢春野路子多。
她为了给温锦留个好印象,旁敲侧击地问出半夏都干了什么事儿……
“饭菜里下毒?买通大夫?装鬼吓人……”
逢春眼睛都放光了!
这么好玩儿的事儿,哪个不比在梧桐院外头扫地强啊!
“我得在王妃面前立功,免得王妃只知道你功夫好,不知我也有用!”逢春出去转了一圈。
就给温锦和温盛钧带回一堆消息。
“刘氏的大侄儿,在采石场服苦役,腿被滚下来的大石头砸断了!真断了,嘶……”
事情发生的这样巧,不难猜出是温靖在报复刘氏。
逢春说着,瞟了一眼温盛钧的腿。
温盛钧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有种清隽的气质,公子如玉就是形容他的。
她心里暗道可惜……
温盛钧闻言,并没有太多报复的快意。
一个人若一味的沉湎于仇恨当中,就很难走得远,因为仇恨太沉重。
他已经在温书,把落下的功课,赶上来了。
“刘氏的亲侄儿被她害惨了,这下刘氏该有切肤之痛了。”逢春啧啧道,“还不止这个,温尚书以刘氏病倒为由,让陆姨娘接管温家后院一切事宜。这是夺权了!”
温锦点点头,“刘氏最在意的,恐怕就是这个。把人最在意的夺走,温尚书好样的。”
“不止呢!”逢春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更惨!”
“还有更惨的?”温锦挑了挑眉,“他把刘氏休了?唔……那不能,还得为刘氏的儿女考虑呢。”
“刘氏小产了!”逢春说道。
她说完,屋子里一静。
“快三个月了,刘氏自己也不知道。温靖气急,打了她,没想到见了红。”
“等请大夫赶过去,已经晚了,孩子没了。刘氏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逢春打听得细致,好似她亲眼所见似的。
刘氏的痛苦,不难想象。但今日的结果,都有前因,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她也没什么好同情的。
“行了,想来爹快来看大哥了。我也该回了。”
温锦回了王府府。
她前脚刚走,新宅这里就热闹起来。
倒不是温尚书来了,而是沈淮和萧景楼。
沈淮不想来,自从他知道自己心悦的女子是温锦……并且他还在萧昱辰面前说“想娶她”之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锦了。
两人再见面,他该说什么?
他甚至连表哥萧昱辰都躲着。
但七皇子萧景楼非要缠着他,“我们是去拜访温公子,又不是拜访温锦,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沈淮不忿。
“你不怕,每当提起她,你脸这么红?”萧景楼笑道,“她调侃我,让我被兄弟们笑话,我也没怎么样不是?”
“你是不是怕遇见她?没那么巧!”
萧景楼这话,刺激了沈淮,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就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温盛钧这儿,得知温锦刚刚离开……沈淮长叹一声。
他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
萧昱辰此时也在新宅这边。
他在隔壁——新买的这处宅子里。
“去把半夏和逢春叫回来,温盛钧病得究竟有多重?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怀王府了吗?”萧昱辰脸色不悦,“本王还没休妻呢!让她搬到这院儿住!即便要去见她大哥,也就一道门的事儿!”
季风忙去叫人。
不多会儿,季风一个人回来了。
萧昱辰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最近办事越来越不利索了?”
季风冤枉,“回王爷,王妃回府了!”
萧昱辰嘴角轻扬,正要得意。
“但海陵王和沈世子在隔壁。”季风说。
萧昱辰的脸,立刻拉下来,“他们在隔壁干什么?”
“温大公子在崇文院读书时,就与海陵王和沈世子认识。后来他腿不能动了,才把自己锁闭院中,不再跟人来往。”季风说,“他们是来探望温大公子的。”
探望温盛钧?
不见得吧?
“温锦可曾遇上他们?”萧昱辰问。
“应当是……错过了。”季风道。
错过?这词儿能用在这儿吗?
萧昱辰冷冷扫了他一眼。
季风脊背一寒……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怎么王爷的眼神,这么可怕?
“回府!”
“王爷不是说,要在这儿小住……回府,这就回府!”季风立马改口,逃也似的跑去叫人备马。
萧昱辰回到怀王府,脚像是不听使唤似的,直奔梧桐院。
但他意识到之后,立马沉着脸,脚步一转去了书房。
“来人,叫温锦来见我。”萧昱辰吩咐。
凭什么他要去见她?传她来就是了!
日后坚决不能惯着她!
萧昱辰暗暗下定决心……
但一见到温锦,他又有点儿动摇……他看着她,心跳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跳得不受控制。
几日不见啊?
她怎么好像更好看了呢?她脸上涂了什么粉脂?怎么莹莹有光泽感?
她口脂的颜色真好看,像那挂着露珠初熟的樱桃,真想尝……呸!他在想什么?
“咳……”萧昱辰清咳一声,“黑衣人审出来了。”
温锦微微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你离海陵王远点儿!他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萧昱辰语气很凶。
“哦……”温锦有些莫名,但还是乖巧点头。
“哦?你哦什么?你跟他还有联系?”萧昱辰像是突然炸毛的猫,“温锦,我可警告你,你现在是怀王妃,注意自己的身份!本王可不想再被戳脊梁骨!你顶着怀王妃的头衔!别跟其他男人藕断丝连!眉来眼去!”
他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温锦不想浪费精力跟他争个对错,她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哪知萧昱辰这厮,顺毛捋也不行。
温锦处处顺着他,他更是要气炸了,“当年萧景楼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倘若当初掉水里的是别人,他也一样会顺手捞上来!”
“倘若当时经过的是本王!本王也不会见死不救,也会捞你上来!明白了吗?”
温锦盯着脸色不好的萧昱辰,暗暗诊断他是否有躁郁症的倾向。
萧昱辰却把她的眼神理解为怀疑。
“你不相信本王?”
萧昱辰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那夜的黑衣人,以及惊马一事,都同萧景楼关系密切!他惯于伪装,什么世人楷模、道德标杆?真是笑话……”
萧昱辰说完,就盯着温锦的反应。
第68章 敲王爷竹杠
萧昱辰猜测,她可能会生气。
前头两句,都没惹毛她……但这会儿已经是直接针对她的“救命恩人”了,她该按不住怒火了吧?
没想到温锦很平静,像是事不关己。
“王爷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温锦打了个哈欠。说这种无聊的东西,还不如让她回去睡觉。
萧昱辰皱眉打量她。
温锦只当他是默认“没事了”。
她转身就走。
“等等!回来!”萧昱辰突然局促起来。
“上次……你用的那个……还有吗?”
萧昱辰向来简单粗暴,这么支支吾吾,还是头一回。
温锦狐疑看他,“什么?”
“就是箭头上淬的毒……能让人变慢的那种。”萧昱辰发完了脾气,才想起自己还有求于她,不由得尴尬局促。
“那毒不致命,没什么大用。”温锦不会说,那是温钰自己捣鼓出来玩儿的。
“有用……特殊情况下审问犯人,那毒既能不留外伤,还能从精神上折磨他们,摧毁他们的意志。且他们中了那毒,连自杀都办不到。”
萧昱辰的目光带着几分真诚。
温锦想了想,微微一笑,“有倒是有,但是那药配起来很麻烦,用料复杂,加入的顺序不一样,效果就会很不同。这药费时费力的……”
“多少钱?你开个价。”
萧昱辰一看她眼底璀璨,流露狡黠的光,就猜到,她这是又手头拮据了。
也是,刚买了宅子,她可能没什么现钱。
送到宫里的药,也没到结算的时候。
“五两银子。”温锦说。
萧昱辰刚要嘲笑她,既是要敲他一笔,还不敲一笔大的?这是怕他没钱付吗?
“一钱。”
一钱就是五克。
“多少?!”
“五两银子,五千文呢!”萧昱辰被她的狮子大开口气笑了,“本王就算不了解市价,也知道一文钱两只大肉包子!你五千文,只能买一钱药?”
温锦心里很清楚,依照大梁朝的物价,五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六七千块钱,甚至更多。
但所谓买卖,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物以稀为贵,我说了,这药不好配……王爷嫌贵,叫别人配吧。”
温锦也不着急,她转身就走。
这女子大刀阔斧的爽快程度,叫男人都自叹弗如。
“成交,我要一两,尽快给我!”萧昱辰皱眉道。
温锦回头看他一眼,颇有些喜上眉梢,“五十两现银,王爷准备好。”
她这回眸一笑……萧昱辰心里那点儿毛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温锦回到梧桐院,问儿子,“上次的乌龟药还有吗?”
“什么乌龟药?”温钰一愣。
“就是中毒会变慢的……”
“那叫树懒毒!”温钰撅着嘴。
他很喜欢听阿娘讲故事,喜欢阿娘故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角色,树懒就是他在动物城故事中听来的。
“好吧,那树懒毒还有吗?”
温钰拿来了一罐药粉。
温锦小心翼翼的倒出五十克的药粉,五十克便是一两。
“这毒难制吗?”温锦问。
“不难呀,”温钰眨着明澈地大眼睛,“虽然配料有点多,但一点儿也不难,可好玩儿了。”
“好……这话可别对人讲,尤其是王爷。”温锦叮嘱。
“为什么呀?”
“王爷听了,会伤心的。”温锦摸摸儿子的头,快乐地卖药去了。
如此简单就有五十两银子的进账,让温锦这个“奸商”立刻盯上这个商机。
她拿出五两银子的投资,给儿子买了许多漂亮的“毒药”瓶子。
以前她只当钰儿是闹着玩儿,谁知还就给他玩儿出名堂来了。
温锦这时还不知道,她回了王府以后,她爹果然去探望了大哥。
温靖往宅子外头一站……如同被人当面抽了一耳光。
“这叫小宅子?”
温靖不由握紧拳头,牙根儿酸痛。
这宅子比他的西府都大!
宅子里头的布景设计,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更叫他心里泛酸。
“这是大手笔呀!”
倘若只是宅子大也就罢了。
他在宅子里遇见了谁?
那不是宣王府世子沈淮?还有海陵王萧景楼吗?
“钧儿快不行了,还能让这两位前来探望他?”温靖语气酸楚。
大儿子这么有面子的吗?
温靖不敢置信,躲在院子角落,默默看了许久。
他亲眼见证沈世子与海陵王,与他那大儿子相谈甚欢。
“他哪里是快不行了?分明面色红润,双目有光!”
温靖能有今日地位,他非常善于审时度势。
他当即吩咐随从,“回去给我取三百两……不,取八百两银票来!”
沈淮和萧景楼离开之后,温靖才上前去见儿子。
“我儿……苦了我钧儿了!”
温靖抱着温盛钧嚎啕大哭。
温盛钧被他弄的愣住……想要推开他,却又动弹不得。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轮椅上……这么多年来,父亲从未对他如此亲近过。
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父爱”,让他很是无措。
温靖热泪滚滚,“我以前不知道刘氏做的那些事,叫你受苦了!你可愿跟我回家去?”
温盛钧心里泛冷。
这是看他好起来了,又见与他来往之人有势力,觉得他有价值了,才想让他回家去吧?
“不必了。”温盛钧冷脸拒绝。
温靖老泪纵横,“你恨家里,恨为父……为父都能理解。只是苦了你了,院子虽大,却没有伺候之人,我回去就派人来……”
“不必。”温盛钧冷笑,面色嘲讽。
温靖尴尬片刻,“你不放心家里的仆役,为父也能明白。这里是八百两,你拿着花用。”
温盛钧转过脸去,看也不看。
温靖被儿子这般冷眼拒绝,又是嘲讽又是嫌弃……他一点儿没动怒。
反而一再表示理解儿子,儿子不回去,他也不勉强,还硬要把八百两的银票留下。
“拿走你的臭钱!我若今日快死了,你会来看我吗?会给我留下钱吗?”
“不过是看我还有利用价值!”
温盛钧怒极。
温靖被儿子正面怼了,仍旧不显怒色,反而可怜巴巴的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
“你母亲去的早,那会儿正是为父在仕途上的关键时期。忽略了你兄妹俩……”
“如果为父还能有向你们补偿的机会……”
温盛钧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银票扔在他身上。
“不需要!小时候想要却得不到的,现在已经不稀罕了!守着刘氏的儿女过日子去吧!”
“长柏,送客!”
第69章 大哥佩服她
温盛钧气红了脸,转着轮椅,用脊背对着温靖。
温靖皱眉长叹,无奈离开这处“温府”。
温盛钧会审时度势,更是能屈能伸之人。
否则,他绝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他不否认自己对大儿子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大儿子如今似乎有了“前景”,有了利用价值。
亲情在他眼里,远没有利益重要。
大儿子对他发脾气,甩脸子,他都不生气,他只觉得大儿子太幼稚——竟然还耍小孩子脾气。
温靖也没有放弃示好——他把银票送给了温锦,并说明了情况。
“请怀王妃代为转交钧儿。你们兄妹关系好,王妃帮我劝劝他……他是我儿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温靖对温锦说。
他以为温锦也会拒绝这银票。
他甚至准备了一箩筐说服温锦的话。
但温锦根本没给他机会——她直接把银票揣怀里。
“好,我一定转交大哥。”温锦说,“就这些吗?以后还给吗?”
温靖反倒被她弄得一愣。
咋?八百两,她还嫌少?
“呵,呵呵。府上开销也不少,等……等宽裕了,我自然会再去看他。”温靖面对儿子冷面拒绝,一点儿不生气。
只觉得,儿子太幼稚。容易生气的人,也容易拿捏。
可面对温锦,伸手就接过他的钱,似乎还嫌少的样子……
温靖有点儿生气!
但这里是怀王府,他敢在怀王府发飙吗?
温靖只能忍气吞声的道谢,告辞离开。
温锦拿着八百两的银票,有点儿高兴。
她正愁雇厨子,买仆役没有钱呢——这不瞌睡就送枕头了?
哥哥那个憨子,竟然给钱都不要,真是个大怨种!
温锦带着钱去了新宅。
“你收了他的钱?!”温盛钧几乎要拍案而起!
若不是他的腿还孱弱,他真蹦起来。
自打温锦变了,他从未这么大声跟温锦说过话。
温锦点头,“大哥先别生气,这钱收了也能退回去。但我要问你两个问题。”
温盛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你怎么能拿他的钱?你怎么能对他低头?他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了?”温盛钧怒道。
温锦不答反问。
“第一个问题,你能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吗?倘若他出了事儿,你能让自己不受牵连吗?”
温盛钧面色一紧,他牙关紧咬。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当今圣上重视孝道,我自然……”
圣上重视孝道,当爹的可以把儿女逐出家门。
但儿女绝对不能不认父亲。
特别是温盛钧,他想要走仕途,孝道之名,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倘若传出他不孝的名声,他的仕途梦想也就到头儿了。
“第二,如果他将来老了,病了,你能做到袖手旁观,且心安理得吗?”
“我……”
温盛钧面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锦笑了,“大哥秉性善良,他不仁,你却不会不义。只因生身之恩,你也会奉养他到老。”
温盛钧长吐一口气,“……是啊。”
“所以,辖制大哥的,并非是他的钱。而是大哥对自己有道德要求,是大哥的人品。”
“至于钱,这钱是父亲为了自己老了有人养,所做的投资。既是投资,有什么不好拿的?”
温锦耸了耸肩,“大哥可以当做是借贷。用这笔钱,对自己的人生投资。结交朋友,拜师学习,为仕途打点铺路。将来父亲老了,再回馈到他身上就是。”
“钱无好坏,全看用在哪儿而已。大哥把这钱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钱就是好的。”
“大哥把这钱拿去吃喝嫖赌,这钱就是恶的,仅此而已。”
“怎么八百两银子,就让大哥这么有负担了?”
温锦笑容温暖又轻松。
温盛钧怔怔地看她。
他在心底筑起的坚实壁垒,仿佛被她撬开了一个口子。
外面有大片明媚的光,从这口子里照了进来。
“是……是他在我这儿的投资?”温盛钧喃喃道,“我应该用这资源,投资自己?”
温锦点头,“什么人才有资格谈公平?有实力的人。大哥若想谈公平,就得增添自己的实力。”
“为何父亲以前对我们视而不见。如今却主动送钱?是他良心发现了?”
温锦轻笑。
温盛钧脸上一片煞白……他知道,是因为爹看见了沈世子和海陵王!
是因为父亲看到他比以前更强的“实力”了!
什么忏悔?什么弥补?都是遮羞布罢了!
“你说得对。”温盛钧心里,仿佛有琉璃做的东西,被“哗啦”一声打碎了。
但在那碎裂的地方,却长出了更坚韧的心脏。
“反正我以后也要给他养老。他给的‘投资’,我理应收下。”温盛钧深吸一口气,“这才是‘父慈子孝’。”
“先前,是我迂腐了!冲妹妹乱嚷,还望妹妹原谅。”温盛钧拱手说。
温锦摇头,“也不是迂腐。大哥是赤子之心,更看重亲情。没有对错,视角不同罢了。”
温盛钧再次被她的豁达、淡然处之给震了一下。
听她说话,与她相处,叫人觉得……很舒服。
温盛钧忍不住向温锦倾吐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