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39章 新圣之说
元鼎三年,时任中山靖王之刘胜,因教子无方,致使其十九子刘翱酒后马踏百姓青苗,其影响之恶劣引御使弹劾,勋贵怒骂。
遂下诏,夺其封国,但感念其一生除了贪欢酒色,儿女众多,其他也无过错,陛下特意加恩改封,是为安息王。
兜兜转转,刘胜这一路来得不仅不慢,他还一路大收后宫,路过西域时,不在剩余二十三国中招满二十三个妃嫔,他就一直拖。
到了身毒,还要转头去一趟舍卫城,说是要拜访一下叔父,免得以后安息有什么乱子的时候,叔父能对他守望相助。
哪怕孟焕在前线一路催促,就差自己派人往回走,把他绑在马车上托运过来算球。
但是,当下的刘胜早已不是年轻时那般勇猛,可能是因为纵欲过度,身体亏损不小,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已经到了四十五往上,缺乏锻炼后身子骨有些差。
这位中山靖王的身体,一直都不是那么好。
无奈之下征西军也只能任由他紧赶慢赶的一路慢慢走来。
好在随行的上官桀提前将治理安息所需要的一应官吏提前带来,同行者还有不少身高不足一米三,看起来就像是矮人一样的倭奴隶。
刚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孟焕还是很惊讶,饶有兴趣的询问起上官桀。
“为何队伍中有那么多倭人奴隶?”
“回禀大将军,说来惭愧,这都是这年对倭岛攻略时发现的敷童子。”
“敷童子?何意?”
“在下也不知道,不过听运回这些奴隶的东征伏波军所述,敷童子就是当年徐福带出去的那批童男童女,多代亲近结合所生,毕竟是祈福之物,取个谐音,也就这么传出来了。”
孟焕一脸惊讶的追问道:“不是,还真让陛下在倭岛找到了徐福的墓?”
“可能找到了,也可能没找到,不过这不重要。”上官桀面露微笑,对这群敷童子很是鄙夷:“伏波将军路博德随便在倭岛上找个坟茔说他是,他就是。”
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那倭岛是彻底打下来了?陛下准备怎么处理倭岛上的那些人?”
上官桀喟然一叹,显得很是无奈:“唉,大将军有所不知啊,这倭岛打是打下来了,就是这个过程......唉,有些不堪入耳啊!”
“怎么了?区区一个倭岛而已,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都是一群野人吧?”
所谓野人,倒也没退化到所谓元谋人、智人那种程度。
不管是倭人还是当下的日耳曼人,凯尔特人,其实都还处在原始部落的阶段,会刀耕火种都不能算是文明。
世界对于文明的判定标准有三个,即文字、城市以及复杂的文明礼仪或建筑。
所以玛雅、阿兹特克虽然也有不少人做着原始的劳动,但是他们属于文明,而此时的倭岛、日耳曼、凯尔特虽然也能农耕,也有社会形态的组成,也处于原始过渡王朝的变更,他们却难以用文明去概述。
究其根本,就是这三个标准无法达到。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倭岛如果不是靠着吸纳和模仿唐朝的礼仪、文字,拿来即用,其实他们恐怕到了近代也会像那些印第安人一样,还处于原始阶段。
棒子这种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当下的南北棒子其实和古时候的高句丽、古朝鲜国关系都不大,他们身上从基因学的角度上包含了汉人、蒙族,以及当地土人的基因。
高句丽是扶余王朝,其实从法统上来讲,南北棒子那块地方还真符合自古以来......的说法。
言归正传,上官桀有些无奈的抚额:“对倭作战,其实根本难度不在倭岛土人,而是穿越海洋本身。”
“路博德将军在返回长安之前,楼船将军韩说唯恐被路伏波追上,在海船还未镀层时,贸然出击,致使行进到半途时便被波涛侵吞两艘运兵的海船,损失我六千汉家好儿郎。”
“若非随军出征的公孙耀察觉到海船的状态不对劲,及时发动兵变,夺权后带着剩余的军队回转齐地着陆,恐怕出兵的两万正军,三万辅兵都得葬身鱼腹。”
“唉~~"
孟焕听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初接到陛下旨意的时候,他之所以同意路博德回去,害得现在征西军的海军操练都犹如龟速,就是怕出现这样的问题。
去倭岛已经算是远洋,难度系数可比他们这种近海航行要难得多。
就算是派了路博德过去做主将,都不一定最后能安然无恙。
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能为了争功,直接连桐油镀层的工序都敢省略,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当远洋航行就是朝辞白帝彩云间?
“那现在倭岛情况如何?”
“路博德将军已经顺利抵达岛,我给您带来的倭人奴隶,其实就是路伏波俘获的第一批土人。”
“不过......这岛上的物资除了木材以外,并不是很丰富,所以我来之前路伏波正好在给陛下请命,希望能有人去接替他,负责对倭岛的后续攻略,他更想继续回到您和冠军侯的麾下,希望能在极西之地建功立业。”
孟焕沉思着,他对倭岛的了解优先,前世沉迷于动漫不可自拔,最多也就只知道东京的气温很高,很热,仅限于此而已。
倒是给不出太多有效的开发建议。
原本以为还要撺掇一下陛下,等陛下开始求仙问道的时候,多提一嘴徐福手里可能有不死药,来借机征伐倭岛。
没想到这一步直接省掉了,让一帮想要寻找军功都快要想疯的勋贵们,直接硬点出航海技术,冲去倭岛挣了一笔。
不过路博德要不要回来......
这件事倒是让孟焕有了其他想法。
“此事我来和去病说吧,路博德暂时不用回来,我会写一封信,看能否尝试让路博德试一试环球航行。”
“环球航行?此为何意?”
孟焕正要解释,突然想到自己推崇的太一、昊天上帝的有神论,张衡都没出生,也没有所谓的浑天说,此时要是让他提出来,恐怕非议不小。
与其空口无凭的说,倒不如让路博德真实绕一圈之后,拿事实去证伪更有价值。
“没什么,我的意思其实就是让路博德一路向东航行,看天之极在于何处,还有我曾给陛下画下来的那副世界舆图,我曾听极西之地有人传闻,在海洋中有一片无人发掘的次大陆。”
“上有神物,可亩产千斤的粮食,例如什么土豆、玉米、红薯、南瓜、辣椒之类的,上面的矿产资源也是多到夸张,黄金矿脉露天可采,铜银取之不竭。”
“如果能让路博德带着两支校尉营去这些地方试试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上官桀目瞪口呆的望着孟焕,隔了半晌才讪笑着说道:“大将军莫不是在说笑,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神物?”
“就算真要有,这所谓的次大陆岂不是永远不愁吃喝,也不用担心没钱用,更不用费心费力的开采矿脉炼铁炼铜?”
这话说的......
北美的玛雅文明,南美的阿兹特克文明,其实都已经拥有了文字、城市和复杂的社会关系,甚至在某些地方,例如历法与数学,甚至在植物基因学上,玛雅人驯服了红薯、土豆、玉米。
特别是在玉米上,现代的玉米和玛雅的玉米从基因驯服上就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用更先进的方式去种植以外,杂交育种,以及基本种植要素上,其实都是靠玛雅文明留下的玉米去完成。
曾有基因学家研究玉米的植株,玉米一开始只是大刍草的分支,就是那种类似于高粱、大麦一样的植株,玛雅在选育的过程中,不断的对其驯服与改造,到了被哥伦布带回欧洲的时候,已经变成一根硕大的黄色棒子。
总之......就很神奇。
如此丰饶的一片土地上,玛雅与阿兹特克更有特色,都发展出了各自独特的文明模式。
结果两大文明在黄金上玩出了花儿,就是不点青铜器和铁器的科技树。
最终盛极一时的两大文明,都倒在了欧洲殖民者的长枪与火炮之下,从此灭亡。
这话他不好说,如果真让路博德找到了美洲这块次大陆,他敢相信,汉武帝也好,那些尔虞我诈的群臣也罢,恐怕都会彻底疯狂。
就算是历史不被改变,有两大美洲的供养,用殖民的方式缓释国内土地兼并的矛盾,估计都足以让大汉挺过所谓的王朝周期律,达到千年王朝的标准。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孟焕随意的上官桀打发走,这些话也不是该说给他听的,先去作为国相,帮助刘胜把安息四郡管理好再说。
于是,孟某人便在一边等待刘胜到来,一边斟酌请命让路博德做环球航行的事情上,开始遣词造句,准备上书提议。
直到半个月后,孟焕亲自将半车莎草纸写成的军功与奏请交付给再次轮换的汉骑时,才算是了结了此事。
为此他还特意交代:“此份奏请,中途无论是谁,哪怕是丞相要提前查看也不允许,如果走漏了风声,让那帮勋贵再次因为抢功误了我与陛下的大事,你们这些人都得夷三族!”
“莫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兹事体大,谁敢坏事,可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回归数千汉骑也是严阵以待,纷纷立誓,愿用生命守护这份奏请。
也不怪孟焕如此庄重,如果不如此重视,他也很怕刘彻会觉得他是听信了一些极西之地的人妖言惑众,故意混淆视听。
毕竟郑国渠的故事还历历在目,保不齐就有人如此效仿,虽是结果利国利民,可终究是耽误了秦国十年的时间。
等到汉骑们走远,孟焕这才重新皱起了眉头,心中烦闷的叫来上官桀。
“你们那位安息王,还要在身毒待多久?我都等了半个月,还没接到东境的消息,他莫不是还没动身启程?”
上官桀有些尴尬的说道:“王上的喜好,整个大汉的人都算是知晓一二,这会儿恐怕在身毒那边见到如此多的异域风情,心中有所缠绵,耽搁了事吧!”
孟焕有些生气。
北非那一块扶持的朱古达,已经开始起义,和第五军团打得火热,等复兴迦太基之后就可以借助新兴的迦太基势力去给托勒密人找点事情做做。
罗马那边也给了消息,赵德邦这次没有放水的意思,帮助罗马人镇压起义军与匈人的联军,算是把罗马自第三次布匿战争之后二十多年的积累全都消耗一空。
但是罗马人居然也开始改革,大有一副推翻原先的征兵制,准备改用募兵制,招募平民和奴隶加入军团的架势。
赵德邦已经连续三次发函问他,安息这边还要多久才能继续西征,这要是再拖下去,民间关于下一任执政官的选举,德马的呼声很高,而他......已经向西庇阿抛出橄榄枝,希望将他留任,作为培养的未来西庇阿家族指挥官。
三年了,再不进攻,他和德马都要成为罗马共和国的话事人了。
局势如此紧绷,他在天天代管着安息,凭借自己半吊子行政能力,管得自己是头晕眼花,恨不得拔刀干脆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全特么都给砍了,这货居然还停在了身毒玩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亲自走一趟,带着我的宝剑过去。’
“去给我问问他,他是想因病暴毙,我换个人来主持安息四郡,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来,解决我的后顾之忧?”
上官桀吓得寒毛直竖。
什么叫因病暴毙?这也太狠了,刘胜可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兄长,是堂堂大汉分封的诸侯王。
“这......其实王上的身体......有些一言难尽,真要让他舟车劳顿太久,恐怕王上那身子骨也有些吃不住。”
“那就让他多锻炼,以后你要想办法抑制他那过于旺盛的精力!不然就他这个年纪,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还真把自己当年轻小伙子?”
上官桀讪讪,不过他也明白焕的意思。
吸收了原本安息帝国的精锐步兵后,征西军重组完成。
现在重骑兵虽然只有两万人,轻骑兵十万众,身毒与西域联军合计十万众,战车、骆驼兵五万人,安息步卒十五万人。
抛开身毒与安息的辅兵,正兵已然是四十二万,加上驻守在苏萨边境的霍去病十万轻骑,总兵力五十万正兵。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就像是胡亥看塞北军团,扶苏有大义,蒙恬又有四十万塞北秦军,这要是不弄死他俩,胡亥和赵高都睡不着。
而当下的孟焕就如同彼时的蒙恬、赵佗,既让人觉得振奋,觉得被崇拜,同时也让人觉得危险,对自己危险,对大汉也是一种危险。
这并非是皇帝的一种心态,对于大多数的勋贵与平民来说,也会在饭后闲余各种分析的头头是道。
“大将军,桀有一言不吐不快。”上官桀有些为难的说道:“敬哉!无怨,勿用非谋非蔽时忱。”
孟焕侧过头看向了这位年轻的国相。
“我记得你,当初毛?出使的时候你就是副使,犍陀罗城外,就是你冒死穿越那条恶臭的河流,来城外与我报信,我没记错吧?”
“您能记得住鄙人,那是鄙人的荣幸。”
孟焕没有生气,而是面带微笑的对着他继续说道:“你借由《尚书》告诫我,是觉得我不该用这种不当的手段谋划一项正义之事?可你知不知道《说命》也有言,股肱惟人,良臣惟圣!”
说罢,孟焕也没有过多的去解释,而是无奈的离去。
上官桀能听懂,但是并不能太过理解孟焕的想法。
他的出身不算差,虽然比不过李氏,但是在陇西一带,上官氏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门楣。
家族长辈从小教育他的就是明哲保身,然后奋勇直进。
在他眼中,凡是能有机会身居高位,却都因为所谓梦想,所谓忠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人,都是不聪明的人。
但是这位史上第一位国公却有些刷新了他的认知。
大将军很聪明,否则当年在长安城中,也不会把同为聪明人的主父偃玩弄得手拿把掐,也不至于把淮南王坑到身毒去做诸侯,把庄青说得哑口无言。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却没有把心思用到家族经营之上。
明明自己都成为了国公,他的基本盘家族却低调的不像话,并没有快速抢占朝堂上的位置,借助他的身份收纳同道中人,打压异己,培植势力。
这在上官桀这种世家子眼中是极不正常,脑子有病的一种表现。
别看你现在功勋卓著多么厉害,等到你百年以后,爵位传过三代,一个偌大的国公恐怕就会泯然众人矣。
不过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自己有极高的信仰和德操,谁会无私到这种地步?
......
就像是典籍中,开始被儒家炒作封圣的孔子、老子与彭祖一样。
对!就是像圣人一样,圣洁的光辉总让自私者自惭形秽。
“唉,愚蠢啊,圣人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自古能为圣者,不一样需要弟子与门徒摇旗呐喊,为其传道才能封圣?”
上官桀默默转身离开,只是越走心中越觉得可惜。
“不过也正是如此,一心想要封圣人的人,那还配称得上是圣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