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西庇阿是很想调集一群弓箭手重点招呼一下陈广。
    思索良久以后,他还是有些认怂,觉得卢库鲁斯说的很对,换做一般的将军被斩首,手底下的士兵肯定难逃溃散的命运。
    可是这帮奴隶起义军的状态很不对劲,看得他有些心头发麻。
    罗马从未出现过如此狂热的类似于宗教崇拜一样的人,看着他们发疯的样子,就忍不住让人害怕。
    在陈广突入阵中的时候,突然斜里探出一根长矛,狠狠的在其肋间捅破了半寸,紧接着他就看到陈广身边那些奴隶宛如疯魔一般,连手中好不容易缴获的长矛都不要,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三五人向前一扑.......
    等到陈广被推出方阵之外,围上来的士兵刺死了这些奴隶之后,先前伤害陈广之人,已经被啃得满脸是血,面目全非。
    西庇阿也是有些胆寒,有种只要胆敢在这支军团之前率先杀死陈广,就会面对一群地狱恶鬼降临的感觉。
    总有一种玩文明6选罗马,然后打上了丧尸mod的感觉。
    “前后后撤三步,顶住!!”
    西庇阿声嘶力竭的怒吼,直到现在,其实罗马军团的损失并不大,但是那种视觉上前赴后继的冲锋是极度让人胆寒的。
    或许,关隘的攻破,也与这样的疯狂攻势有关。
    在罗马军团设定的防线向北五里外,听到震天喊杀声的逐日,也是从营中走出,望向了罗马防线后方的山坡之上。
    “这是......庞贝城的奴隶们打过来了?”
    逐日不敢相信,这帮人靠着简陋的装备,虽然伤亡极大,却给罗马人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抵抗在北边防线的罗马军团,肉眼可见稀薄了不少。
    想来是被后方惨烈的冲击吓到,被西庇阿又再次抽调了一个军团回防。
    “王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屠耆王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鼓起了劲头。
    先前就属他最为摇摆,不止一次的劝说逐日率部投降罗马人。
    “当前罗马缺骑兵,他们虽然恐惧于我们南下,但心底应当明白,我们不过顽疾,虽然麻烦,但却并不致命,大汉才是未来的劲敌,他们是奔着统治去的,我们只是劫掠。”
    “反正雅娜也抛弃了我们,如今的逐日部没有臣属,已经是独立的个体,如果能投靠罗马人,想必一定能让王上您成为罗马数一数二的人物,成为罗马人心中的救世主!”
    说实话,逐日对于屠耆王的分析还是很有想法的。
    宁为鸡首,不作凤尾,这个道理他晓得,不然当初就不会跟着跨越大半个冰原,又在极北之地挨了三年的严寒。
    就当想要答应的时候,无端端又想起了昔日的匈奴,彼时将他们拦在苏萨以外的安息,逐日却又犹豫了起来。
    屠耆王已经年迈,他可能看不到汉人继续西征的道路,可逐日还年轻,他总有一种直觉,未来大汉的旗帜必将飘扬在每一寸目光所及的土地上。
    当初他和雅娜争执时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你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如果大汉的军队出现在日耳曼的土地上,你还能往哪里跑?跳进海里向西游吗?”
    这句话并非是搪塞,也算是他的真实想法之一。
    念头通达之后,他也就干脆放开了思绪,还是决定一路南下,去寻找赵德邦所说的奴隶起义军。
    “唉,就是可惜了,这帮人声势虽然浩大,实际上能牵制住罗马人三个军团已经是极致,他们冲不过来的。”
    屠耆王带着些许遗憾的说道:“王上,此时如果进攻,罗马人有工事,恐损失惨重啊!”
    逐日不语,默默的看着前方舍生忘死的奴隶军团,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他们冲不过来,我们会怎样?”
    “无法完成会师,可能我们要继续游荡在这片土地上。”
    “那不还是等死吗?罗马人已经坚壁清野,我们能掠夺的物资已经越来越少,攻城会损失惨重,没有大城池与补给也是迟早败亡,我们还有得选吗?”
    “有,投靠罗马人!”
    逐日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默然笑道:“你觉得罗马人与汉人孰强孰弱?”
    “自然是汉人更强,加图特的人见过一种浑身覆盖在铁甲中的骑兵,马踏声如雷,所向披靡,不可敌也。
    “那你觉得汉人如果要消化掉安息全境要用多长时间?”
    屠耆王思索了片刻,很认真的回答道:“如果是维持境内的安宁,只是先统治,两三年应当能维稳,如果是全员汉化,将安息人转化为他们所谓的四等汉民,估计至少要两三代人的迭代。”
    这也是通讯不发达的好处,就和棒子国改历史课本一样,只要改掉史书,让安息人的历史错版两三代人,整个安息恐怕就很难再有怀念波斯帝国的子民,可能更多的是怀念百家争鸣之璀璨,纪念秦扫六合,汉承继秦的波澜壮
    阔。
    至少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古印度的时候,便是如此做的。
    现在都是很多身毒人都只知无量转轮王,而不记得那时候根本没有佛教,也不存在婆罗门教,那是古印度王朝的劫比王。
    “两三代人,何须如此麻烦?你算一算燕然山火烧王廷之后,汉人打到安息才花了多长时间?”
    “打下来容易,治理难啊,如此广袤的土地占领下来,得有人去治理,汉人是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他们在身毒与安息推行车同轨,书同文,统一货币、度量衡,他们在做的是昔日秦国那位始皇帝做的事情。
    “孟国公只是一个将军,打下来的土地不需要他亲自去治理,自会有大汉天子派人来接收,将其变成大汉的疆域!”
    有时候逐日都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孟焕不独立,反而还要一个劲的往大汉身上靠拢。
    其实他从踏足大月氏,打下身毒之后就完全可以自立为王,抛开大汉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庞大帝国。
    换位成逐日自己,他才不会管什么单于,雅娜,大不了改个国号,取个名字叫匈鸭梨也不是不行。
    可自从见到了孟焕出征在外,鲜有后起火的事情发生,他才明白了这位孟国公的想法。
    那就是拼尽全力,一心只考虑收服国土,他所为者是为了华夏这个一个种族的伟大,而非建立一个番邦王朝,只顾自己的出路。
    正因为他的这种做法,才有了大汉不留余力的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否则就凭他起家的那百来人,就算是打下西域,他如何能够有足够的人手治理?
    让本地人依附羁縻?
    别特么逗了,多少人出国在外连自己的同胞都信不过,还靠本地人以夷制夷,逐日不知道未来的蒙元帝国,其实就有一半原因倒在了羁縻制度之上。
    但是这种事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哪怕是以己度人,都不可能实现。
    能在占领一片陌生的土地后,认真思考如何长治久安,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读书人去同化,而不是所谓的杀天杀地杀空气。
    战争之后必是怀柔,但凡建立盛世的开国明君,谁不是休养生息才有了所谓的盛世如你所愿?
    战争之后继续战争,继续重徭役,始皇帝与隋炀帝到了后世都被人褒贬不一。
    说句不好听的,未来长期以来的石油战争,某些刽子手恩将仇报,杀了那么多信仰真主的战士,甚至连人家国家都给除名,人家屈服了吗?战争结束了吗?
    口口声声的呼吁严谨,严谨起来又要怪别人太现实主义,真特么矫情。
    至少逐日认为自己不是个矫情的人。
    所以他轻轻摇了摇头,否认屠耆王的建议。
    “告诉儿郎们,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屠耆王,请帮我再一次大纛,这一回,本王要带队亲自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