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正在酣战,没有精力去顾及正在消化安息帝国人口与资源的大汉军队。
    这也是孟焕给予赵德邦独断专行特权的原因所在。
    在罗马战争期间,安息四郡便要加大发展的力度,尽快吸收此地的人口充作仆从营的步兵,多少去弥补一番征西军步兵军阵不那么强力的短板。
    在藩王与文臣们还未及时赶到的时间里,孟也是思索了许多方案,最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继续走神权改制的路线。
    只不过这个神明,将不再是拜火教推崇的阿胡拉?马兹达,也不会是他们原始神话中的黑暗之主,阿里曼。
    “诸位传教士们,其实一直以来,阿胡拉便是至高无上的昊天上帝万千化身之一,他遵循着上帝的指引,来到此应许之地度化你我,所以,在真神之上还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灵,那便是昊天上帝!”
    拉利西斯正穿着一身被孟焕改装出来的道袍,头发上扎着道髻,手托浮沉,慈眉善目的和原来那群拜火教的祭司与裁决使们说着远古的神话密辛。
    如果不是他那一头并不那么适合道髻的卷发,以及明显是异域番邦之人的长相,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感觉。
    “阿胡拉其实就是华夏大地上,那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道祖李耳啊。”
    “不要否认我,孩子们,图书馆内已经收集了《道德经》一文,这是由伟大的神子孟焕阁下亲自翻译,昔日道祖西出函谷关,演化身份为伟大的教宗琐罗亚斯德后,为了方便我们理解,才只告知了我们分身的身份,而未曾说
    明昊天上帝的身份。”
    “对,你们可以去查华夏的典籍,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那个胡,其实就是我们!”
    拉利西斯很是虔诚,煞有介事的将老子转换成昔日成立拜火教的琐罗亚斯德,然后将真神阿胡拉的位格,降低到与十方鬼帝一般的位格。
    在座的传教士们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愤怒不已,不过更多的人还是与拉利西斯一样迁城。
    仅仅只是一次新教义的融合,就让三分之一的人跳将出来与融合派吵作一团。
    拉利西斯也不恼怒,就这么温和的笑看争论不休的众人,随手取出一张莎草纸,用炭笔在上面似乎写些什么。
    “大祭司,我们正在辩证真神的权威,这是关乎到教义存亡的问题,你为何如此不屑一顾?”
    “背弃信仰者,必将遭受阿里曼的诅咒,罚入无尽黑暗永世沉沦!”
    拉利西斯依旧很温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愠怒,任由他们暗骂不已。
    写上一会儿,便朝着众人看上几眼。
    反复几次之后,那些吵得最凶的人就都停止了喧闹,望着温和的大祭司,那些反对者们已经有一半人忍不住开始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改成称赞起了伟大的上帝,并改称真神阿胡拉为上帝之子。
    “呵,白写了半天。”
    拉利西斯有些不爽的看着那些改口者,又不耐烦的用炭笔开始快速的涂抹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我了吗?你想做什么?杀了我们不成?”
    “呵,杀了你们?怎么会?我只是随手记下你们的建议,日后在重新修订教义的时候,方便我更好的遵从大家的意愿啊。”
    有人露出欣喜的神情,认为正是他们的据理力争,所以才能改变面前这个叛教者的初衷。
    “来,把这份信纸送去给新任的裁决长。”
    守在一旁的侍者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忍不住膝盖一软,登时就跪在了地上。
    “你在害怕?孩子,你害怕什么?伟大的真神,会在其主人的光辉下,保佑着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人,你在害怕什么?难道......你也觉得真神不是上帝分身?是邪神淫祀?”
    “哗!”
    这下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
    他刚刚居然把真神和邪神淫祀关联在了一起?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这要是放在过去任意一个时候,那都是要被作为狂热邪教徒,株连家族一起绑在火刑架上炙烤的啊。
    “我......我......我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不去?”
    侍者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才刚刚触碰到大门,就听到拉利西斯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替我给他带句话,对待狂热邪教徒,不可心慈手软,要时刻牢记自己信仰。”
    “去吧!”
    侍者已经出门,凡是在大堂内刚刚有说过反对意见的人都有些慌了。
    他们现在很怕,怕这个疯子在涂抹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结果导致自己名字还挂在莎草纸上。
    那些始终坚持谩骂的老祭司们,则是蜂拥上前,似乎是想直接将拉利西斯活活生撕在当场。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做出动作的时候,四周响起了弓弩机括发射的声音,阵阵破空声响起。
    不一会儿整个大堂便是血流一地的景象。
    在这庄严的神庙之内,在曾经波斯主神,真神阿胡拉雕像的注视下,鲜血染红了棕黄的驼毛毯,血水顺着缝隙缓缓堆积在雕像的底座之上。
    就像是这位他们曾经信仰的神灵,此刻正在一片血海中,在沉沦与神格跌落的里深陷血沼,不复神圣。
    拉利西斯还是那副温润的笑容,对着剩下的传教士们亲切的说道:“还等什么?回去通读新的教义,明年秋收之前,我不希望在安息四郡内再听到旧时邪神的教典版本。”
    “去吧,去传教,这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这是命令!来自吴天上帝,来自上帝之子的命令!”、
    是夜,从这一天开始,安息拜火教正式改名:礼赞昊天金阙无上至尊教派。
    主殿供奉昊天太一,与其略低半个排位的便是三皇五帝与伏羲、女娲。
    再往下才是曾经的真神与黑暗之王。
    宗教的改变,使得近些日子泰西城与巴坦城这些原波斯教址深入的地区,渐渐染上了血色。
    面对城中的骚乱,有不少学士登门拜访孟焕,希望他能用手中的军队制止拉利西斯的残暴宗教迫害。
    可孟焕却是摇了摇头:“这是人家的宗教变革,我作为一个中立者,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去干预神明之间的争斗呢?”
    “再有劝者,一律当刺客处理,我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你们怎么让我去承受神灵之间的争斗?提这种建议的人,难不成是让我死吗?这与刺客何异?”
    孟焕严词拒绝了提议者的请求。
    说来好巧不巧,孟焕这几日总感觉自己身边怪事频发。
    比如说走在路上,刚好路边大树的枝干掉落,眼瞅就要砸在他头上,却突然刮起一股大风吹飞了树干,来得快去的也快。
    孟焕在河边漫步时,突然脚下一块地砖塌陷,整个人身子不稳,朝着河中跌去,却又恰到好处的摸到一根毫不起眼的藤条,远离了落水的风险。
    冥冥中似乎真有神明存在一样,让他这几日都有些不得安宁。
    发生的这些事,就像是死神来了一样,防不胜防,却又总能危险来临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让他躲过一劫。
    直到七日后,负责行刑的菜市口上都铺满了一层擦不掉的油腻子,这种奇特的景象才得以停止。
    “大将军,要不......咱们还是先住在军营里,可不信,但不可不敬啊!”
    “嘁,这有何惧?我自有华夏神明扶持己身,何惧这些魑魅魍魉害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