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如烟,匈人骑兵飒飒而来,带着必胜的信念主动向霍去病的征北军发起了进攻。
    一开始霍去病是相当错愕的。
    可能是在漠北追着伊稚斜打,让他总觉得匈奴人就是一群欺软怕硬,根本不会主动招惹大汉的丧家之犬。
    所以在战事初启的时候,不光霍去病很懵,就连那一万重骑兵也是摸不着头脑,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究是吃了自负的亏,匈人帝国的骑兵刚刚来袭的时候,布置在苏萨城以南数座还未完成营建的兵寨被拔除干净。
    一触即溃,加图特也是信心大增,对着身边的屠耆王自傲的说道。
    “你看,这汉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战法得当,诸部族与本王齐心协力,区区汉人而已,不足为惧。”
    屠耆王还是很认真的劝说道:“大王莫要轻敌,这毕竟只是那小小霍去病的军队,我等还是当速战速决,免得那孟焕小儿援军到来,反而会致使我等腹背受敌。”
    “言之有理,倒是我看轻了汉军。”
    “来人啊,传我军令,咱们轻装上阵,争取在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将这群汉人尽数歼灭,切断他们逃回泰西封的路径!”
    很显然加图特此时已经是志得意满,短暂的小小失利,让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霍去病果然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草包,简直是不堪一击。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眼下若是能吃下这一支汉军,那他带着霍去病的人头献于雅娜裙下,那岂不是......
    啧啧,加图特心中越发急切了起来,这场仗才刚刚开打,他甚至已经开始指挥着那些城邦降军与斯拉夫野蛮人们去绕后截断霍去病的退路,准备打一场声势浩大的歼灭战。
    而在大汉营帐内,败军而归的裨将正红着脸请求霍去病允许他戴罪立功。
    “丢人呐,我当初是怎么告诫你们的?队伍可以松散,但是一定要广撒侦骑,遍布四周。”
    “才在漠北赢了一些残兵败将,就让你们沾沾自喜,自以为天下就没有更强大的对手了吗?”
    “将军......末将该死,我以为......以为......”
    “你以为他们不敢主动进攻吗?你可知道你这一次以为,让我们浪费多少时间?如今想要解除苏萨的围城危机,又要重新开始往前推进!”
    “罢了,多说无益,你这厮性命先留在我这儿,罚你充作马前卒,等到立功之后,我再想办法让你功过相抵,免得丢了性命!”
    那裨将立刻拜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谢大将军不杀之恩,某定当奋勇杀敌,以报此次大意之仇!”
    霍去病有些心烦挥了挥手,让裨将暂且退下。
    赵破奴倒是笑吟吟的打趣着霍去病:“将军仁义,其实.......输一次也是好事!”
    “军中骄纵之气早已出现,末将和诸位裨将也是分外头疼,好几次都想弹压,但是势头已起,贸然打压反而不利于我等统兵备战。”
    “如今只是损失了几个正在筹建的寨子,换在让军中袍泽们知晓,我等并非常胜不败之军,如果治军不严,也大有可能在阴沟翻船。小损失总好过大损失不是?”
    霍去病叹了一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免得那裨将的死罪。
    否则真要是损失个上千兵马,就算是他想保住此人,汉军的军规也法不容情。
    “可查明对方何许人也?正常的匈奴不应该不知晓我之名声,不仅不逃窜,反而还敢向我主动发起进攻,这......很不匈奴!”
    事实上也正如霍去病所说,寻常匈奴人闻他名,无不像那伊稚斜一样,恨不得马有八条腿,逃得越远越好,哪里还敢主动迎击上来。
    而且这帮人看似拔除了他布置的城寨,其实也暴露出了一个慌乱失措的信号。
    想是真想偷袭,不应该在建寨初期就立刻采取行动,如果换一个正常点的主帅,应该是在营寨即将建成的那一刻,士兵们还未完全进驻,营寨中多少已经放了不少储备的物资,这时候发动奇袭,才能将利益拉到最大。
    可这帮人匆匆忙忙就发动了袭击,看起来就很粗糙,像是一种试探,也像是一种挑衅和轻视。
    总之,让霍去病的感官并不好。
    “重骑营的郝将军刚好认得对方的旗号,听他说,是以前大月氏麾下五侯之贵霜部的旗号。’
    “嗯,就是孟大将军在犍陀罗城消灭的那个贵霜部!”
    霍去病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很是郑重的对赵破奴说道:“这人能重新在极西之地占据一席之地,说明手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莫要小看了对方。”
    “将军教训的是,破奴受教。”
    此时,侦骑前来通报。
    “禀征北大将军,据我方侦骑探报,敌军骑兵势力已在苏萨城以南开始集结,并且......并且……………”
    霍去病不悦的问道:“并且什么?说啊!”
    传令者面色有些难堪,咬牙说道:“并且派出了一支骑兵,绕于我方大军背后,意图首尾攻杀。”
    “哇~~~”大营中瞬间哗然了起来。
    还记得前几章和读者老爷聊过的绕敌而击吗?
    众将其实就是在惊讶这一点,不过匈人也不算是绕敌而击,颇有一种前后夹击的感觉。
    霍去病紧绷着脸,稚嫩的脸庞上透露出几分严肃,显然是认真了起来。
    “对方正面战场有多少人?背后绕击有多少人?”
    看着传令者那难看的脸色,众将也是异常紧张,生怕是这批人兵力远远高于他们,且装备精良,所以有恃无恐的想要全歼他们。
    这可是一场苦战啊,说不得就是类似于白起围长平,他们要像赵括一样打突围。
    传令兵面色越发苦涩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说道:“正.....正军八万,......击三万!”
    “嗯,十一万人,也有不少了,确实该…………….”霍去病倏然顿住,眉头皱得越发紧凑:“等会儿,你说多少?十一万人,还要分兵绕后夹击我?”
    “是......是的!”
    “他们有万乘战车?还是有重甲骑兵?”
    “都...都没有,绕后而击的还是步兵,和一群看起来不怎么熟悉马术的赤裸野人。”
    11
    大营中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一向敢和霍去病开玩笑的赵破奴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太过用力,让霍大将军注意到他。
    “啊!”
    “哈哈哈哈!”
    霍去病笑了,笑得很是张狂,笑到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可他越是发笑,众将和那传令者便越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声言语。
    “特酿的,串起来了,我说怎么敌人的战术这么诡异,都串起来了!”
    “这帮狗东西他们瞧不起我,哈哈哈,这帮狗东西居然敢瞧不起我,简直笑死我了!”
    赵破奴一咬牙,出列拱手请命:“大将军乃是我征北军将主,您就是在侮辱我们,赵破请战,愿为先锋,割下对方统帅头颅,献于大将军!”
    “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将军,为征北军正名!”
    “唉!”霍去病抬手下压,止住了群情激愤的众将。
    “不可因怒而兴兵,此乃兵家大忌,我生气归生气,但是这场仗还是要打,不仅要打,我还要让他记住,我霍去病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蚱。”
    "..."
    霍去病嘴上说着不可因怒而兴兵,可是那脸上凶狠的模样却是一点没变化,看着怪吓人的。
    “明日随我整军备战,你!”霍去病指向重骑营的主将冷声说道:“明日你全军下马,在后军待命!”
    “啊??是不需要我等出战吗?”
    霍大将军没有理会,继续分发着任务。
    “破奴,你率本部骑兵主力,以圆形阵包裹重骑营,不可让人瞧见其中虚实!”
    “末将领命!”
    “大宛良驹要比匈奴马高大,应当叫那帮人瞧不见端倪,但是破奴,你冲锋时速度需要控制,不可与重骑营割裂断开,随时维持五十步左右的距离。
    “等到触敌之后,轻骑触敌就走,向两翼包围,为重骑兵让出冲锋的道路!”
    “以上,尔等可曾明白?”
    “末将遵命!”
    听着霍去病的布置,重骑营主将也是松了一口气。
    孟焕之所以派他来看顾重骑兵,其实就有那么一层为重骑上保险的意思。
    万一要是重骑有覆灭的风险,他有权抗命不遵,并回传孟焕,想办法减少损失。
    本来不至于如此,孟焕对霍去病还是非常信任,主要是因为重骑兵太过珍贵,没办法给霍去病去慢慢试错,必须做到每一根马铁蹄都用到最合适的地方。
    等军令布置完成以后,赵破奴却是疑惑的继续问道:“不对啊,大将军!您这都是决战的部署,后方那些人步卒怎么办?就不管了吗?”
    霍去病冷冽一笑:“哼,步卒,我们的主力是什么军队?”
    “骑......骑兵!”
    “那他们是什么军队?”
    “步卒!”
    “那我需要去考虑那些步卒的追逐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但凡两轮冲锋冲不烂那群烂人的军阵,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一起回长安屯田养老,这辈子都再上战场丢人现眼,免得以后又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要随意轻视我等征北军!”
    "
    众将讷讷不敢言语。
    “听清楚了吗?都聋了不成?”
    “是!!!末将必死力,一轮功成,冲破敌阵!!”
    “哼!!!”
    眼见霍去病拂袖而去,那重骑将军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紧张兮兮的问着赵破奴。
    “刚才......霍大将军是生气了吧?”
    赵破奴含笑道:“没有!不要多想,等你跟的时间久了,你也就慢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