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穆罕大公,安息帝国除了国王以外最强大的贵族。
    早年,先祖跟随阿萨息斯二世作战,原本是国王御用的战车骑手,在击败塞琉古,赶走吐火罗人以后,被阿萨息斯封为西境的小小贵族。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穆尔穆罕家族靠着与托勒密、约旦区域、罗马共和国通商,快速积累起了庞大的财富,一代又一代人将这些财富投入到仿罗马兵团与战车打造上,于是就有了一代又一代的晋升,直到现在……………
    穆尔穆罕子爵,已经成为了穆尔穆罕大公。
    同时也是帝国学习罗马文化的马前卒与先驱,主张摒弃游牧文化,融入更加先进和瑰丽的罗马文明,先从裁撤骑兵编制,扩大战车与步兵编制开始。
    此时的穆尔穆罕大公心情很是畅快。
    他亲自站在一列镶嵌着黄金与红宝石的战车上,看着身边千乘飞驰,不停的撞击在身毒人那脆弱的战车方阵之上,心底是无比的自豪。
    “看见没有,就这些土猴子的战车也叫战车?我都看到他们战车上还带着孔雀铭文的标识了,哈哈哈!”
    “合着打了半天,这帮土猴子都没有自己制作过一辆战车,全是吃的孔雀王朝的老本,真是一群懒惰而又愚蠢的民族!”
    唯一让安息战车有些吃力的,就是对面的巨象。
    不过在自杀式的冲锋上,只需要两三辆战车在高速疾驰的状态下撞击在大象的身体的上,这些耐力雄浑的巨物也吃不下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凿击。
    已经有不少象兵骑士,开始勒转控制着大象,想要往后退去。
    “哈哈哈,汉人们!!记住征服你们的人,我是安息帝国穆尔穆罕大公!!”
    “好好记住这个身份,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将成为你们夜晚时分的梦魇!”
    大公很得意。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未曾动一过一步的战车栏杆上,竟然有着丝丝颤抖的战栗,战车前的两匹纯黑色的骏马也在不停的打着响鼻,用马蹄刨地,显然是进入了紧张的情绪。
    “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战马奔腾?”
    “不对,马蹄声应该更加清脆,这些好像是大象的冲锋脚步声。”
    “可是这样的阵仗是万人以上的冲锋才能制造出来的声势,身毒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万头战象?”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光是这种沉重的冲锋脚步声,就已经让人心中望而生畏,不停的在战场四周,试图搜寻到发出这种声音的主人。
    “是大汉军队的右翼!!是那些黑色的骑兵!!”
    “我的天啊,那是战马能发出的踢踏声?这是大象和马结合生下的什么新生物吧?”
    不少还在等候序列的士兵看着大汉重骑兵驰骋时引发的声浪和气势,心中充满了畏惧。
    反正身毒人万物皆可媾和,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大象和战马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像也不足为奇。
    “右翼步兵军团,列阵!!”
    “看手上前,枪兵居后,弓箭手抛射!!”
    安息军团的指挥官有预感,这些奇怪的骑兵不会是靠着骑射逞凶的那种游骑,他们很有可能会利用自身沉重的吨位,冲击军团。
    所以第一时间就立起了防御型的方阵,想要以长枪长矛之威,正面硬刚骑兵的冲锋。
    过去和苏萨人抢地盘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的这么干过。
    纵使是前排会死伤惨重,后续被打乱阵脚的骑兵只会比他们更惨。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箭矢从天而降,叮叮当当的敲击在黑色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黑骑裹挟着沙尘,叫人一眼望去根本见不到烟尘之后的景象,但是唯独能让知晓的是,箭矢居然并未让这支骑兵出现过多的减员。
    “什么???”
    “这些人穿着是什么甲胄?我这可是上好的破甲箭矢,就算是精铜甲胄,也不至于插不进去一点吧?”
    不光是前线军团的指挥官惜了,身在中军,眼睛一直眺望着这边的弗拉特斯也是大惊失色。
    见识比普通人更加深远的他,在罗马人那里见识过一种全新的金属武器,但是效果用起来却远远不如这支骑兵这般夸张。
    “铁!甲!!”
    弗拉特斯咬牙切齿,终于明白自己的帝国和大汉有少差距。
    "......"
    “陛下您说什么?”
    弗拉特斯很想现在马上发出撤退的号令。
    可是他不敢,兵败如山倒,一旦下令撤退,这里只会上演一场大屠杀。
    和负隅顽抗比较起来,就是至少能挽救战场还未投入的十万士兵的生命。
    “没什么,再等等!再等等!”
    “陛下......”
    听着身边人的提醒,弗拉特斯彻底卸下了冷静,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对着身边那些亲近他的贵族愤怒的咆哮着:“不要打扰我!我要见到那支该死的骑兵,能不能冲破右翼五万人的方阵!”
    “只要凝滞他一点,哪怕只是让他们停下脚步,这一仗还犹未可知,我!就还有机会!”
    “陛下......您是不是多虑了?那里可是我们的重步兵方阵啊!”
    说是重步兵,其实也只是一群七分皮甲,三分铜甲护住要害的步兵罢了。
    这要是让吴起见了都得摇摇头,早特么三百年前,战国时期的魏武卒都比他们所谓的重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顶着漫天的箭雨,整个重骑兵军团一片肃穆,就连马儿都在肃杀中少了几声嘶鸣。
    沉默,就像是沙尘暴席卷一样,在孟焕和他身后的重骑兵眼中,什么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什么高速奔驰下的嘶风声都听不到,能感受到的,只有天地之间的那一片静默,以及自家大将军那一抹当先,漆黑如墨的长长披风。
    “咚!”
    第一声动静,是孟焕手腕下压,向下倾斜四十五度角放低的长槊。
    头顶在前方的前方盾牌之上,当手腕上的力道传来之时,槊头刺穿了盾牌,而孟焕也整个身体忍不住右侧向后倾斜了起来。
    “啊!!!力拔山兮......给我起!!!”
    孟焕的右手青筋宛如虬龙般凸起,奋力的向上一荡,串在槊杆上的四五人就如同破布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落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如今的孟焕不过二十五六岁,正处在身体素质的黄金时期,一身发力的技巧更是炉火纯青。
    但无论如何,这样非人般的蛮力,也是让他身后的骑兵大为震撼。
    重骑兵们只感觉血液贲张,双耳的失聪感也在这一刹那陡然失去。
    马蹄声,惨叫声,以及那听不懂的安息人惊恐的悲鸣,刺激着重骑兵们很想大声称赞大将军的威武。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形成为最原始的战吼。
    “杀!!!”
    “杀!杀!!杀!!”
    一如既往,孟焕还是喜欢像楚霸王一样,靠着个人的勇武撕裂敌人最坚固的防线。
    只需要轻轻打开一个缝隙,他和他的骑兵们就会顺着这道微不足道的缝隙,用锋阵硬生生的撕裂伤口,疯狂的撕裂,直到皮肤与血肉全部撕开,去痛击敌人本阵那些柔软的内脏。
    长梁横飞,这把将作大匠尽心八年,头都豁口了许多,而反复浸泡的塑杆却是扛下了无数次的兵刃交击,依然坚挺的带着槊头挑飞、拍飞、穿刺任何敢于阻挡他主人的障碍。
    如果从高空往下俯瞰,安息人的阵容,就如同被一把锋利的箭矢破入体内一样。
    长枪刺击在马身上,强大的势能会迅速折断这些脆弱的青铜兵器,铜,本身就是脆且柔软的金属。
    重重的马蹄撞击在人身上,没有人能在铁蹄冲锋之下安然无恙,等撞倒的人想要再度爬起来的时候,等他们的就是数不清的蹄铁泥泞。
    轰隆隆的骑兵过境,中间没有减速,没有停滞,就这么丝滑的掠过了一支五万人的方阵。
    等到孟焕带着重骑兵迂回到另外一侧,准备重振有些凌乱的阵型时。
    安息方阵的幸存者们看着骑兵过境留下那些碎肉和鲜红泥泞,顿时情绪就崩溃了。
    和偃月刀阵掠过有所不同,为了防止重骑兵坠马,这一次的冲锋他们用的是长枪,在长枪在连续冲锋的情况下断裂以后,冲锋之下他们只能用盾牌阻挡被人戳击下马。
    所以大部分死在重骑兵马蹄之下的,并不是长枪刺激,也不是汉剑、环首刀的杀伤,而是践踏!
    “鬼!恶鬼.......哈哈哈,死了......哈哈哈,他们都成了肉沫!!全都是肉沫!!!”
    “我不要打仗了,我要回家,呜呜呜,太可怕了,我想要回家......”
    “滚开,别挡着我,谁特么再让我往前,我就杀了谁,我要撤退,我要撤回去!!”
    就像是列强第一次用大炮轰炸八旗骁锐一样,一滩滩碎肉混着红的、白的、绿的,遍地都是。
    根本等不到重骑兵第二次冲锋,剩下的安息步兵方阵明明还有三万余人,可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直面重骑兵的勇气。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瘫坐在那一堆仿佛坦克压过丧尸群一样的碎肉堆上呵呵傻笑,口齿流涎,两眼呆滞。
    更多的人选择掉头就跑。
    就连监军的贵族看着已经完成了新一轮列阵的重骑兵,也是失去了鼓舞士气,重振军队的勇气,跟着这些全无胆气的步兵一起往后跑去。
    “轰隆隆~~”
    重骑兵再次启动,这一次,他们将驱赶着这些丧胆的步兵,直接扑向正在红着脖子高喊着撤退的弗拉特斯二世!
    而还在追击着象兵与身毒战车的穆尔穆罕大公,陡然间听见身步兵方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时,他才后知后觉的从快感中脱离出来。
    “鸣金收兵?该死!弗拉特斯这个小丑在做什么?我马上就要击败这些该死的猴子,他为什么要让我撤退!”
    穆尔穆罕很生气,等他回头之时......
    瞧见的是那一条笔直的碎肉血路,是那正彻底乱了方寸,被三万黑骑追着践踏的十数万大军。
    “原来,那才是汉军最强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