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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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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34章

    第34章
    翌日, 大雾四起。
    司清岳一觉醒来,只见女子端坐案前,专注打磨着什么东西。窗外浓雾缭绕, 朦胧间, 女子仿佛天界的仙子。
    他试着爬起,但最后还是又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姐姐起的好早啊。”
    邹恒看着他和床榻难舍难分的样子,忍不住笑笑:“不想起就不起。”
    司清岳歪过头看她:“我还以为姐姐会去吃早点。”
    邹恒笑意变浅, 複又颔首看着手里打磨的物件儿,随口道:“没什么胃口。”
    嗯?
    这可不像她。
    司清岳原本还困着,这下反倒精神了, 一骨碌爬起, 摇摇晃晃的奔着女子走去,坐在她身侧后直接侧身枕在了她的肩上。
    少年也看清了她手里打磨的物件儿, 是节竹子。
    竹子长约二寸,拇指粗细,司清岳约莫她是想磨个手把件。
    “姐姐有心事?”他问。
    邹恒神色平淡:“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依照往常她闲暇下来,应该会研墨写书,现如今同司清岳在一起,她莫名觉得在他面前写那些书实在有些羞耻。
    司清岳狐疑:“案子已经了结了吗?”
    “了了,也没了。”她沉默几息:“因为再查下去, 也不会有结果。”
    “这话从何说起?”
    邹恒将昨日驿馆之事与他複述了一遍, 反问他道:“听了之后, 有什么感想?”
    司清岳似是想到母亲在那些文官面前吃的暗亏, 不由冷哼一声:“陛下太过仁善, 纵的这些个士人无法无天。”
    邹恒沉默片刻, 认真道:“陛下乃将帅之才,领军作战时决策果断;然而治理国家, 还需依赖士人的智谋与策划。因此,不能简单地说陛下纵容士人,陛下只是……尊重她们而已。”
    司清岳轻哼一声,注意到她的头发还散乱着,便起身* 取来梳子,为她梳理起头发:“既然案件结不了,那我们为何不啓程回京?”
    他的动作小心轻柔,梳子轻轻地穿插在她的发间,每一下都细致而缓慢,邹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舒适,她的心仿佛也平静下来。
    于是反问他道:“如果一个人做了坏事,那她最担心的是什么。”
    司清岳手上不停,想了想:“自然是东窗事发。”
    邹恒又问:“如今有人调查此案,天罡教因此露出首尾,只要将天罡教一网打尽,那么真相自也会浮出水面。你若是她,你待如何?”
    司清岳沉吟片刻:“自然是先十羽卫前,歼灭天罡教。”
    “然也。”邹恒取了桌案的木簪递给他:“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等。”
    司清岳接过木簪,将头发挽起,简单绾成一个发髻,闻言稍有不解:“等?”
    邹恒眸底微深:“我们或许不能拿她如何,可也至少要知道的她的身份,否则敌暗我明,回京吃了闷亏都不知缘由。”
    司清岳又理了理她未束垂落的头发:“若依姐姐之言,此人位高权重,怎会亲自出手露出破绽?与其等她出手,得一个不确定的名单,我们为何不先一步歼灭天罡教?届时把名单呈给陛下,陛下自会酌情处理。”
    竹节打磨初见雏形,邹恒决定暂时休息片刻。
    “依你之言,也并无不可。”
    沸腾的水早已变的温热,邹恒没有泡茶,只倒了杯清水一饮而尽。在开口时,音色清润几分。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得到了我们想得到的;可若不顺利,那我们便为他人做了嫁衣。”
    司清岳拧眉沉思片刻,摇头:“我不理解。”
    邹恒解释道:“为了一己之私,屠杀了满门无辜,还导致四位官员丧命,兹事体大,她岂能听之任之?我推测天罡教中知情者不超过一两人。如果十羽卫在剿灭天罡教的行动中,不慎将那两人误杀,那么我们的努力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司清岳蹙眉问:“姐姐怀疑十羽卫有叛徒?”
    邹恒起身扑簌掉满身竹屑,闻言只是笑笑:“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工种,为了钱出卖仁义不寒碜。”
    司清岳:“……”
    司清岳不敢茍同,因为母亲的用兵之道首要的就是忠诚。
    邹恒感到指缝间残留的竹屑有些不适,于是仔细地洗了手。铜盆被擦得光亮如新,若是在阳光下,必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耀眼夺目。然而今日,浓雾笼罩,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连那铜盆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平淡无奇。
    相辅相成,说的就是如此吧。
    邹恒撩起了一把水搓着指缝,忽而神色一怔。
    相辅相成?
    “掌握她这么大秘密,她竟还能容得下天罡教存在六年……”邹恒眸色幽深:“要么两者是合作关系,要么就是天罡教有拿捏她的手段。”
    她微微点头:“如此说来,这剿匪行动,也未必就一无所获。”
    她言此直接就往外冲,司清岳急急追上:“姐姐去哪?”
    邹恒头也不回:“有事同毕如祈商量。”
    一听是毕如祈,司清岳半点兴致也无了,懒懒依靠在门框上。应了个:“哦~”
    赶至驿馆时,大雾已散尽大半,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普照大地,亦送来了温暖。
    邹恒叩响毕如祈的房门,门开时发现黎舒平竟也在场,于是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侧。
    毕如祈不满道:“我让你进来了吗?”
    邹恒微微一笑,拍了拍桌案示意她坐:“别闹了,谈正事。”
    毕如祈:“……”
    司清岳有句话说得对,此人位高权重,又岂会轻易露出破绽?自然有人甘为先锋,替她出头。单纯等待无疑是一种消极策略,甚至可能导致徒劳无功,最终一无所获。
    待到天罡教被彻底剿灭,幕后黑手作壁上观,她们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不等了,主动出击。
    毕如祈没好气道:“那你说该如何?”
    邹恒认真道:“需要司将军的支持。”
    毕如祈断然拒绝:“绝无可能!你非朝中重臣,所以不知司将军目前困境。如今战事平息,那些士大夫便时刻盯着她。这几年,更是屡遭御史弹劾,指责她权势过盛,不惜以死相逼。司将军不愿让陛下为难,主动交出兵权。如今,司将军虽看似荣耀,实则无兵可遣。即便是为了剿灭悍匪向陛下请命,那些士大夫们一定会竭力阻挠。”
    邹恒稍有诧异,司百川如此境遇,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沉默间,黎舒平开口道:“我想邹令史的意思,并不是要司将军请命剿匪。而是调兵。”
    毕如祈不知请命和调兵有何不同,不由神色凝重,直直盯着对方。
    黎舒平道:“不多,十个足矣。”
    毕如祈这才觉得有戏:“什么意思?”
    邹恒正色道:“毕右卫既已找到了龙血草,大可先回京一趟。给对方传递一个信号,我们找到了密室,亦已知晓了天罡教的存在,本该到军府调兵剿匪,但因挂念太女的身体,便匆匆回了京。”
    黎舒平继续道:“你回京后,也不必赶着回来,将咱们一行人在密室里吃了大亏,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大肆宣传一下,流言愈演愈烈,相信不出五日,自有‘正义人士’站出来请兵剿匪。”
    邹恒点点头:“届时毕右卫可以提出同行,对方不会轻易答允,可你只带十个人,又都是被群蛇攻击的受害者,只想趁着剿匪洩个私愤,对方就是想拒绝,恐怕也不好推辞。”
    毕如祈下意识又看向黎舒平,等了几息,女子竟只顾饮茶,不由追问:“那十个兵又是怎么回事?”
    忘了这茬,黎舒平急忙将茶一口饮了,却不想茶水滚烫,烫的表情一阵扭曲。
    邹恒只得又道:“司将军乃一品君侯,依制可豢养府兵千人。此乃先祖遗制,即便士大夫竭力反对,亦无法撼动。在这千名府兵之中,找出十个身手不凡、出类拔萃的高手轻而易举,你同司将军商量商量,借她们过来用两天。届时换上你那十名下属的衣裳掺在其中浑水摸鱼,活捉几个人质悄悄带走,对她们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计划倒是可行,可毕如祈还是忍不住紧咬后槽牙:“你当司将军的府兵是你家的,你说商量就商量,你说借走就借走?”
    邹恒眨了眨眼:“对呀,就是我家的。”
    毕如祈:“……”
    “哦~”邹恒恍然:“毕右卫面子不够大,无碍,我这就予我婆母家书一封,道明来尾。料想儿~媳~亲自相求,她老人家必定会慷慨解囊,鼎力相助。”
    “你面子才不足!”毕如祈怒拍桌案,愤然而立:“我自幼便受司将军刀法亲授,她待我恩重如山,视我如……若己出。区区借调十名府兵,即便百名亦非难事。”
    邹恒怔怔地凝视她片刻,随即点头赞许:“那太好了呀,还省却了我诸多笔墨。”
    毕如祈:“……”
    好气,感觉被她坑了。
    黎舒平不禁失笑,轻咳一声方才恢複如常:“届时,还请毕右卫带上我一同前往,黎某想进天罡教看看,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毕如祈点头。
    邹恒也道:“顺带我一个。”
    毕如祈白她一眼,斩钉截铁道:“不带!你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同行?”
    邹恒笑笑:“司清岳会与我同行。”
    毕如祈嘴角抽了抽,愤愤道:“成交!”
    黎舒平:“……”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好像又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