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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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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125:小道消息传的最快

    跟接头人简单说上几句,将自己所在位置告诉了接头人。

    接头人听完佣兵队长的描述,知道所在公园在哪个区,他让佣兵队长在公园后门等候,并且给佣兵队长留了传呼机号,说自己半个钟头就能赶到公园后门。

    ...

    A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枪套边缘的皮革,指腹蹭过一道细小的裂口——那是去年在油麻地追捕持刀劫匪时被铁栅栏刮开的。他没看表,但耳畔仿佛已经听见秒针在颅骨里滴答作响,像一把钝刀在磨骨。

    一个钟头。

    不是十分钟,不是半小时,是六十分钟整。A教授连倒计时都掐得精准,仿佛早已算准宪委办公室那台老式挂钟的游丝松紧度。他甚至没说“我等你”,只把后背往冰冷铁栏上一靠,脊椎骨节撞出轻微闷响,嘴角仍挂着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却比狮子鼻顶住太阳穴时更让人头皮发麻。

    走廊顶灯滋滋闪烁两下,光晕在A教授镜片上跳成碎银。

    情报科那个戴玳瑁眼镜的伙计喉结一动,终于开口:“BG701……封存三十年,原档在铜锣湾军器厂地下B3层恒温库,副本在总署数字档案馆加密区,密钥等级……”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跟律政司‘凤凰计划’同级。”

    A仔眼皮都没抬,只朝白凤仙偏了下下巴。白凤仙立刻转身,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声声像钉子楔进水泥缝里。她没走远,只拐进走廊尽头那间标着“临时证物室”的小隔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半截蓝光——是便携式卫星加密终端的指示灯。

    A仔这才慢慢解开制服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他盯着A教授镜片后的瞳孔,忽然问:“你认得宋老鬼?”

    A教授指尖在铁栏横杆上轻轻一叩,笃、笃、笃,三声,节奏恰好卡在灯光又一次明灭的间隙里。“宋老鬼教过我拆雷。”他顿了顿,镜片反光遮住眼底,“不是炸弹,是账本里的雷——哪一页多写一笔,哪一行少划一杠,炸起来能掀翻整栋中环写字楼。”

    话音未落,隔间门“咔哒”弹开一条缝。白凤仙探出半张脸,左手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右手拇指正按在终端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指纹识别区。“sir,军器厂回电:BG701原始档案调阅需宪委书面授权,但数字副本……”她把纸往前一递,“他们给了个折中方案——用‘东曦电讯’密文解码规则,反向生成密钥短语,可临时解密副本前二十页。”

    A仔接过纸,上面印着几行铅字般的密文坐标:BG701-01|左三右七|横六竖九|针距二点三毫米。他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小字备注:“注:密钥短语需结合‘东曦’第87版第13页第三段首字,及第209版第5页末字偏旁。”

    A教授忽然轻笑出声:“第八十七版卖断货了,报亭只剩第二百零九版。你们运气好,那页末字是‘鈺’,偏旁是‘金’。”他歪头看向走廊尽头,“不过……阿sir,你真信报亭卖的《东曦电讯》是正版?”

    A仔手指猛地攥紧纸张,边缘瞬间皱成硬壳。他当然不信。三个月前,旺角码头查抄的假证窝点里,就缴获过整箱“东曦电讯”印刷纸——油墨含硫量超标,字迹遇水洇开,连叠码仔都知道那是希望集团自己印的“活页密码本”。可此刻白凤仙已快步走向消防通道,高跟鞋声在水泥楼梯间撞出空荡回响,而A教授正慢条斯理地用指甲刮着铁栏锈迹,刮下的红褐色粉末簌簌落在囚服袖口,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陈星被押走时留下的骚动还没散尽。两名O记伙计拖着他的胳膊经过,其中一人裤脚沾着陈星挣扎时蹭上的泥印——那泥是九龙城寨北面暗渠口特有的青灰色,混着铁锈味。A仔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陈星家在九龙城寨斜坡上那栋危楼,二楼,铁皮屋顶,窗框漆皮剥落处露出杉木本色。桃花妹若真去搜,该先撬开床底下那只樟木箱,箱盖内侧用圆珠笔写着“阿珍生日快乐”,那是陈星前妻的名字。而樟木箱夹层里,大概率藏着个防水袋,里面是叠得方正的三十万港币,每张钞票编号尾数都是“777”,老葡京赌场VIP室的特殊印记。

    ——这些细节,A教授不可能知道。

    A仔突然转身,一把揪住正欲离开的情报科伙计领带:“BG701里有没有提过‘阿珍’?”

    伙计被勒得翻白眼,手指慌乱指向白凤仙消失的楼梯口:“副……副本权限只开放到‘人物关系索引’页!”

    A仔松手,领带弹簧般弹回原位。他盯着A教授,一字一顿:“你早知道陈星老婆叫阿珍。”

    A教授终于摘下眼镜,用囚服袖口慢悠悠擦着镜片,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怀表。“阿sir,”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亮得骇人,“陈星上个月在观塘警署报案,说老婆卷走他全部家当回乡下。报案记录在CID系统里,编号KTT/88763,你查得到。”

    A仔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当然查得到。但KTT/88763案卷里根本没提“阿珍”二字,报案人只写了“配偶”,连姓氏都涂黑处理。这是内务部标准操作——烂赌鬼的私事不配进正式档案。

    除非……

    A仔猛地抬头,视线如刀劈开走廊昏光,直刺A教授左眼。A教授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指向自己太阳穴位置:“宋老鬼教的第一课:真正的密钥,从来不在纸上。”

    走廊顶灯骤然爆闪,惨白光线泼了满地。就在这一瞬强光里,A教授镜片反光中竟映出半张模糊侧脸——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某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眉骨高耸,右耳垂有颗黑痣。那影像只存在千分之一秒,随即被灯管滋滋电流声吞没。

    A仔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他见过这张脸。三年前,在西区警署地下室焚化炉旁,宋老鬼的骨灰盒被塞进一只印着“东曦电讯”logo的纸袋时,他就站在送灰队伍末尾。当时没人敢靠近那个纸袋,只有他瞥见盒盖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纸片,上面用钢笔写着“BG701终稿”。

    原来那不是终稿。

    是钥匙的模具。

    白凤仙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楼梯下方传来,节奏更快,皮鞋跟敲击声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她推开门时,手里多了一个磨砂金属盒,盒盖中央蚀刻着“东曦”二字篆体印章,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

    “sir,”她把盒子放在走廊长椅上,指尖在盒盖凸起的纹路上划过,“军器厂说……这盒子十年前就该销毁。但保管员说,宋老鬼临退休前亲自锁进去的,钥匙由宪委轮值保管,每月交接一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A教授,“上个月交接记录显示,钥匙最后出现在……”

    A仔抬手打断她,掌心向下压,像按住一头即将扑出的豹子。他弯腰打开金属盒。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电路板,板上焊着七枚铜质旋钮,每枚旋钮侧面都刻着不同汉字:天、地、玄、黄、宇、宙、洪。旋钮下方,一行蚀刻小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七曜为钥,逆序启封。”

    A教授忽然拍了下铁栏:“有趣。宋老鬼把北斗七星改成七曜,怕是防着有人照着天文图谱瞎转。”他歪头看着A仔,“阿sir,你摸过这盒子?”

    A仔的手还悬在电路板上方,指尖距离最近的“天”字旋钮不足一厘米。他呼吸一滞,倏然缩回手——就在刚才,他拇指指腹分明触到旋钮边缘一道细微刻痕,那痕迹走向……竟是陈星名字的粤语拼音首字母“CXS”三道平行凹线。

    整个走廊霎时死寂。

    白凤仙瞳孔骤缩,手指已按在腰间枪套搭扣上。情报科伙计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咕哝,像被扼住脖子的鸭子。

    A教授却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现在我信了。陈星真是替死鬼。”他盯着A仔绷紧的下颌线,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因为真正握着钥匙的人……从来不是我。”

    A仔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攫住白凤仙:“查陈星所有出入境记录,重点盯港澳码头、深圳湾口岸、珠海拱北——从八月十五到今天,所有他名下或关联人的通关记录!”

    白凤仙点头欲走,A教授却悠悠补了一句:“别费劲了。他八月十八号凌晨三点十七分,从澳门外港码头登船,坐的是‘金光飞航’快艇,舱位号E12。船票……”他笑了笑,“用的是你上周签批的‘跨部门联合行动’特别通行证。”

    A仔如遭冰锥贯脑。他上周确实签过一张通行证,理由是“配合濠江司警打击跨境洗钱”,经办人栏赫然签着内务部高级督察李国栋的名字——而李国栋,正是陈星在元朗警校时的格斗教练。

    原来绳索早在三年前就打好了死结,只等今日收紧。

    走廊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阵雨气。初秋的雨带着铁锈与湿苔的味道,悄然渗进通风管道,在A仔汗湿的后颈蜿蜒爬行。他盯着A教授,忽然发现对方囚服领口第三颗纽扣松了半粒,露出底下皮肤上一枚暗红色小痣——形状像枚小小的、扭曲的钥匙孔。

    “BG701第一页写什么?”A仔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A教授没答。他只是抬起手,用指甲轻轻叩了叩铁栏,笃、笃、笃,三声,与方才一模一样。

    这一次,A仔听懂了。

    那是摩尔斯电码的“SOS”。

    但求救的,从来不是困在牢笼里的人。

    白凤仙的卫星终端突然发出急促蜂鸣,蓝光疯狂闪烁。她低头看屏,脸色瞬间雪白:“sir……陈星在押送途中,于弥敦道与佐敦道交界处突发心梗,正在伊利沙伯医院抢救。内务部刚来电……要求我们即刻移交全部证据链。”

    A仔闭了闭眼。心梗?陈星今年三十二岁,体检报告上连胆固醇都正常。他再睁眼时,目光已如淬火钢刃,直刺A教授:“谁给你的心脏装了起搏器?”

    A教授缓缓摊开双手,囚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陈年疤痕——那疤痕走向,赫然是“东曦电讯”四个繁体字的连笔草书。

    雨声渐密,敲打着铁皮屋顶,叮咚作响,宛如倒计时。

    A仔终于伸手,按向电路板上第一枚旋钮。指尖触到“天”字凹刻的刹那,整条走廊灯光齐齐一暗,唯有金属盒中幽蓝冷光暴涨,映亮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与A教授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瞳孔。

    黑暗降临前最后一秒,A教授嘴唇无声开合:

    “钥匙丢了,但锁孔……还在你手上啊,阿sir。”

    走廊彻底沉入墨色,只有电路板幽光如垂死萤火,在两张对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