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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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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124:良心不值钱

    下水管道四通八达,佣兵小队按照箭头指示前进,很快就找到了集合点。

    第二阶段任务的集合点其实可以不来,毕竟要营救的人已经到了。

    佣兵小队的医疗兵开始检查A教授的身体,发现只是躯干中了两枪...

    陈星的脚步在B区第三间班房前顿住,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裤袋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五十元纸币——那是他今早塞进夹克内衬、准备贿赂守卫多给A教授一勺汤的“心意钱”。可此刻这枚薄薄的纸币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腹发麻。

    班房门没锁。

    铁门虚掩着一道三指宽的缝,门轴锈蚀处凝着暗褐色油渍,像干涸的血痂。陈星喉结上下滚了滚,推门时故意用鞋尖踢了下门框,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这是规矩——送饭人必须制造动静,好让隔壁岗哨听见,证明自己没私会犯人。可这声闷响撞在水泥墙上,竟诡异地没了回音,仿佛整条走廊被一层厚棉絮裹住。

    班房里没开灯。

    只有一线惨白日光从高处气窗斜劈进来,切开浮尘翻涌的空气,照见A教授正坐在塑料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叠得如同教堂里祷告的修女。他左耳垂上那颗黑痣,在光线下泛着青灰光泽,像一枚被遗忘多年的旧纽扣。

    “陈sir。”A教授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被子呢?”

    陈星没应声,只把推车停在门口,弯腰去掀密封盒盖。指尖刚触到盒沿,后颈突然一凉——是空调出风口漏下的冷风。可这风不该出现在这里。地下牢区所有通风口都装着防逆流阀,常年只吹热风,为的是让犯人出汗、脱水、精神涣散。他猛地抬头,气窗铁栏缝隙里,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歪头看他,喙上还沾着半片枯叶。

    陈星手一抖,盒盖“啪”地弹开。

    纸被子叠得方正,雪白棉布上用蓝墨水画着九宫格,每个格子里填着不同符号:叉、圈、三角、断裂的横线……最右下角,用极细的针尖戳出三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呈品字形排列。他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约定的密文!他们说好用米粒大小的蜡封点,三孔代表“紧急撤离”,可蜡封该在左下角!

    “你动过它?”陈星声音绷得像快断的琴弦。

    A教授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陈星汗湿的鬓角,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月牙形伤口,正是今早他用美工刀片刮破指甲盖时留下的。“陈sir的手,比以前稳多了。”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的弧度却僵硬如木偶,“上次见你,你替宋词递烟,火机打不燃,抖得烟丝掉满地。”

    陈星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是个雨夜。宋词在旺角砵兰街被围捕前两小时,确实在后巷接过他递的烟。可当时四周只有雨水砸在铁皮檐上的轰鸣,连他自己都以为没人看见。

    “你监视我?”他嘶声问。

    “监视?”A教授摇头,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咔响,“陈sir误会了。我只是在数,你左手无名指上,今天新添了几道口子。”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五根手指指甲盖全被生生掰断,血肉翻卷处凝着黑紫色血痂,“我数了七次。每次你来,就多一道。今天第七道,刚好够凑成北斗七星。”

    陈星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涌上铁锈味。他猛地转身想逃,却撞上一堵温热的人墙。桃花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屏幕幽幽泛着绿光。“陈sir,”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您左脚袜子里,藏着半截铜线。这玩意儿能短接监控探头电源,还能让监听耳机失灵三秒——够您跟A教授说句‘货在赤柱码头七号仓’。”

    陈星腿一软,踉跄着扶住推车。车轮碾过地上一小片水渍,发出黏腻的“吱呀”声。那水渍边缘泛着诡异的油光,像打翻的芝麻酱,可地下牢区严禁任何油脂制品进入。他低头细看,水渍中央浮着几粒芝麻大小的褐色颗粒——是腐烂的桂花糕碎屑。昨天下午三点,他亲手把掺了安眠药的桂花糕塞进A教授饭盒,亲眼看着对方咽下最后一口。

    “药效过了?”他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在问。

    A教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如濒死的鸟。咳声戛然而止时,他慢慢从舌根底下吐出一枚黄澄澄的东西——是颗桂花糕里的蜜饯核,表面还裹着未消化的糯米粉。“陈sir,”他把蜜饯核轻轻放在塑料凳边缘,像供奉一件圣物,“这核里有三十七种香料。其中二十三种,产自缅甸掸邦;剩下十四种,全在澳门路环岛的废弃渔场晒干。您猜,为什么偏偏是路环岛?”

    陈星瞳孔骤缩。路环岛渔场……三个月前,希望集团在那儿烧毁了十二吨走私奶粉,火光映红了整片海面。当时负责现场督导的CID组长,正是他顶头上司老雷——那个总爱用檀香木梳子梳头、梳齿缝里永远嵌着淡黄色膏状物的老雷。

    桃花妹的探测器“滴”地轻响,绿光转为刺目的红。“陈sir,您左耳后,有颗痣。”她忽然伸手,指尖精准按在陈星耳后软骨处,“和老雷队长右耳后的痣,长在同一位置。连痣上那三根细毛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陈星如遭雷击。他记得老雷说过,那是祖传的“兄弟痣”,亲兄弟才会长得如此相似。可他明明是九龙城寨孤儿院收养的弃婴,档案里写着1963年冬至夜被裹在褪色蓝布襁褓中放在铁皮门边……

    “您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A教授的声音像蛇信舔过耳膜,“老雷队长上个月去澳门赌钱,输光了老婆的救命钱。他跪在葡京酒店后巷求高利贷,放贷的扑街当场撕了借据——因为那借据背面,印着希望集团的暗纹水印。而帮老雷刻这枚水印钢印的,是您表弟阿炳,现在在深水埗修钟表。”

    推车上的三送饭盒突然“砰”一声炸开。不是被掀开,是整个铝盒从内部爆裂,米粒四溅如霰弹。陈星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只见A教授面前的塑料凳上,静静躺着一块半融化的桂花糕。糕体中心插着把银光闪闪的餐叉,叉柄缠着几缕黑发——正是陈星今早剪下、准备混进A教授洗漱水里的头发。

    “律政司刚批了搜查令。”桃花妹晃了晃手中平板,屏幕亮起一份电子文件,“目标:深水埗通州街七号钟表行。理由:涉嫌伪造司法文书及赃物交易。阿炳现在正用您的指纹,打开保险柜第三层。”

    陈星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破风箱在抽气。他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凉铁门。门轴突然发出刺耳呻吟,缓缓向内开启——门外本该是空荡走廊,此刻却站满了人。O记重案组的、刑事情报科的、连内务部督查组都来了。所有人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具刚剖开的鱼,内脏都暴露在强光下。

    最前排站着A仔,手里捏着份崭新的认罪协议,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陈sir,”他把协议拍在陈星胸口,力道不重,却震得对方耳膜嗡嗡作响,“您猜,为什么我们等到现在才动手?”

    陈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要等您把最后一批货,亲手送到赤柱码头。”A仔俯身,嘴唇几乎贴上陈星耳廓,“老雷队长今早坐船去了,说要在七号仓等您。您猜他等的是什么?是您藏在钟表行暗格里的二十公斤‘白小姐’,还是……您老婆病历本上,那张伪造的肝癌晚期诊断书?”

    陈星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他鼻腔涌出血腥味,视线却愈发清晰——他看见A教授正用舌尖轻轻舔舐塑料凳边缘的桂花糕碎屑,动作温柔得像在亲吻情人。而那枚蜜饯核,在惨白光线下渐渐渗出淡粉色汁液,一滴、两滴、三滴……坠落在地面水渍里,晕开一片诡异的桃红色。

    “陈sir,”A教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您忘了一件事。”

    陈星艰难抬头。

    “您剪我头发时,我正嚼着桂花糕。”A教授慢慢张开嘴,露出染着淡粉汁液的牙齿,“您剪下来的,其实是沾着蜜饯汁的断发。而刚才,我把它喂给了那只麻雀。”

    气窗铁栏外,那只灰扑扑的麻雀振翅飞走,翅尖掠过之处,空气里飘散着细碎的、带着甜香的粉红色绒毛。

    陈星终于崩溃。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在地上疯狂扭动,指甲深深抠进水泥地缝,指甲盖翻裂处涌出黑血。可没人上前拉他。所有人都静静看着,直到他痉挛停止,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桃花妹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地上一缕带粉的断发,放进证物袋。“陈sir,”她对着录音笔说,“根据《刑事诉讼条例》第102条,您涉嫌多项罪名。但检控官有个提议——如果您愿意指证老雷,并交出他在义群的全部账本,我们可以申请减刑。最低刑期,十年。”

    陈星喉咙里嗬嗬作响,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他想点头,可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把右手食指狠狠戳向地面——指尖下,那滩桃红色水渍正缓慢蔓延,浸透了他裤脚,又沿着水泥地缝隙,一寸寸爬向班房铁门。

    门缝底下,一抹更深的桃红悄然渗出,蜿蜒如血。

    A仔盯着那抹颜色,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军器厂旧档案室发现的泛黄纸页。上面用褪色蓝墨写着:“义群毒脉图谱·1978年修订版”,而图谱末尾,赫然印着一枚桃红色印章,印文是四个蝇头小楷:**血饲轮回**。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空铝饭盒,盒底内壁,一行用指甲刻出的细小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陈星,你老婆的药,明天停。”

    A仔把饭盒翻转,盒底朝天。那行字正对着天花板惨白灯光,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有人按下了地下三层按钮。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陈星蜷缩的身体猛地一颤——这脚步声他听过无数次,就在今早,就在钟表行后巷,老雷用这双皮鞋碾碎过一只流浪猫的脊椎。

    脚步声在班房门口停住。

    阴影笼罩下来,将陈星彻底吞没。他听见皮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在叩响地狱之门。

    “阿星。”老雷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陈星熟悉的、混合着檀香与血腥气的味道,“听说你…把桂花糕喂麻雀了?”

    陈星不敢抬头,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鞋面上倒映着班房里惨白灯光,也映出自己扭曲变形的脸——那脸上,正缓缓爬过一道桃红色水痕,如同活物。

    A教授在塑料凳上轻轻鼓掌,三声,缓慢而清晰。

    掌声落下的瞬间,整条地下牢区的灯光齐齐熄灭。黑暗吞没一切,唯有气窗透入的那线天光,固执地切割着混沌。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陈星看见老雷的皮鞋尖,正缓缓碾过地上那滩桃红色水渍。

    水渍边缘,一只蚂蚁正拖着半粒桂花糕碎,奋力爬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