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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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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499章汉军重围陷绝境,五百义儿死战生

    黄风拼死拦住了大武军中的第一猛将陶曲忠,然而敌军之中仍有另一名猛将武玄。

    虽然说同样作为高阶神级猛将,武玄的实力相比陶曲忠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就算是同一境界之中,实力也是有高有低的。

    ...

    邓婵玉的刀锋一滞,寒光凝在半空,刃尖还沾着姜朝云颈间溅出的一线血珠,温热未散。

    她怔住了。

    不是因姜朝云死得突然,而是因他撞刀时那双眼睛——没有惊惶,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对生的留恋。只有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平静,仿佛他早已将性命交付于这方天地,只待一个契机,便从容赴之。

    姜朝云倒下的姿势很轻,像是被风拂落的枯叶,脊背微弓,双手垂落,指尖尚带一丝未散尽的青白。他胸前亲王蟒袍绣金线已染成暗褐,腰间那枚蟠龙玉珏却依旧莹润,在残阳余晖里泛着冷而硬的光。邓婵玉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玉面,忽觉一股沉甸甸的凉意直透骨髓,竟让她手腕微微一颤。

    “王爷!”身后仅存的三名亲卫嘶吼着扑来,可未及近身,已被邓婵玉座下飞马扬蹄掀翻两个,最后一个挥刀欲斩,却被她反手掷出一枚五光飞石,“噗”一声闷响,正中眉心,当场仰天而倒,血顺着额角沟壑蜿蜒而下,像一道扭曲的朱砂符。

    邓婵玉翻身下马,蹲身俯视姜朝云面容。他唇色灰败,但眉宇舒展,鼻梁挺直,纵死亦不失宗室气度。她抬手,用刀鞘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被血浸湿的碎发,动作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奔雷之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邓婵玉霍然抬头——只见邓九公策马而来,青龙刀斜挂鞍侧,刀身血迹未干,却已敛尽煞气;他身后数十骑黑甲肃杀,人人甲胄崩裂、战袍染赤,可眼神灼灼,如熔铁淬火,不见疲态,唯余锋锐。

    邓九公勒马停驻,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封具横卧道旁,胸甲凹陷如被巨锤砸塌;邴师断戟插在身侧泥中,头盔滚落三丈之外,半张脸埋在尘土里;公孙傲仰面而卧,喉间一道细线,血已凝成黑痂;殖绰伏尸于马腹之下,脖颈处皮肉翻卷,血渗进黄土,洇出一圈暗红花影;风凰则倒在姜朝云身侧半步之外,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参差焦黑,似被烈焰灼过,左手犹紧攥着半截断枪,指节泛白,指甲深陷木纹之中,仿佛至死仍想再刺一枪。

    邓九公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死了六个,跑掉两个……倒是不辱没‘齐国六勇’之名。”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敲入大地。

    邓婵玉起身,抱拳垂首:“父亲,姜朝云自刎于我刀下。”

    邓九公目光落在姜朝云颈上那道斜斜切口——不深,却精准割断气管与颈动脉,血涌得快,死得也利落。他眯起眼,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后赫然是半幅泛黄绢画:画中少年执卷立于宫墙柳下,眉目清俊,衣带当风,左袖口隐约可见一枚蟠龙暗纹。画角题有小楷两行:“乾熙三年春,摄政王赐朝云观书图。臣邓九公敬绘。”

    邓婵玉瞳孔微缩。她从未见过此画,更不知父亲竟悄悄藏了这般旧物。

    邓九公指尖抚过画中少年面容,声音低沉下去:“二十年前,老夫奉诏入京述职,曾于宣德殿外廊下遇一小童,正踮脚偷摘檐角铜铃。彼时他不过八岁,见我驻足,非但不惧,反将铜铃抛来,朗声道:‘将军若嫌聒噪,便替本王收着罢!’——那铃铛至今还挂在我书房梁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朝云尸身:“后来才知道,那是先帝幼子,封号朝云,时年八岁,体弱多病,太医署日日煎药,三月未断。可那孩子眼里,从来只有光,没有病。”

    邓婵玉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

    邓九公却已转身,望向西边渐沉的暮色:“传令,收拢残部,整队回营。姜朝云尸身……以亲王礼殓之,暂厝北营祠堂。明日辰时,亲率三百铁骑,护送灵柩返京——就说我邓九公,要亲自向陛下讨个公道。”

    “父亲?”邓婵玉脱口而出,“陛下……岂会容他?”

    邓九公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苍老的眼底却燃起一簇幽火:“陛下不会容他,可天下人会记他。今日阵前,六勇死战不退,风凰断臂犹搏,姜朝云宁死不降——他们不是败军之将,是殉国之臣。”

    他忽然拔刀,青龙刀映着最后一抹夕照,寒光凛冽:“你可知,为何我邓氏世代为将,却从不屠俘、不戮降、不辱尸?”

    邓婵玉摇头。

    “因为真正的战功,不在人头,而在人心。”邓九公将刀缓缓归鞘,声如金石相击,“大乾气数未尽,只是被一群贪生怕死、争权夺利的蠹虫蛀空了根基。姜朝云死了,可他的名字,会比那些活着的亲王、郡王,更早刻进史官笔下。”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斥候疾驰而至,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声带急喘:“禀大帅!南营急报——薛仁贵、刑天二将率残部三百余人,劫掠军械库后,已突围东去!另……另据探马回报,东方三十里外,有烟尘蔽日,旗号不明,似有大军压境!”

    邓九公眉头骤然锁紧:“多少人马?”

    “尚未查明,但烟尘绵延十里不止,马蹄声连成一片,绝非千人之数!”

    邓婵玉脸色一变:“莫非是乾军援兵?可前线溃军皆言,姜氏三王尽出,再无后手……”

    邓九公却抬手止住她,目光如鹰隼般射向东方天际。暮色深处,云层低垂,风势突转,卷起沙尘如灰龙腾跃。他凝神片刻,忽然冷笑:“不是乾军。”

    “那是谁?”

    “是他们自己引来的鬼。”

    他翻身上马,青龙刀重新横于鞍前,刀锋指向东方,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传我将令——全军列阵!盾手前压,弓弩手备箭,长槊手居中!邓婵玉听令:率二百骑,绕道南坡,断其后路!若敌真至,不必等我号令,见旗即冲!”

    邓婵玉抱拳领命,翻身上马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一声低低呜咽。

    她回头,只见一名幸存亲卫正跪在姜朝云尸旁,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枚蟠龙玉珏,泪如雨下,口中喃喃:“殿下……您说过的……大乾不亡,只要有人记得您站在哪儿……”

    邓婵玉心头一震,缰绳险些脱手。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有一骑孤影破开烟尘,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那人未披甲,只着素白儒衫,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狭长,通体泛青,剑脊上隐有云纹流动。他策马如风,却不带丝毫杀气,反而似踏月而来,衣袂翻飞间,竟有几分出尘之意。

    邓九公瞳孔骤缩,猛地勒马,厉喝:“何人敢闯我军阵?!”

    那白衣人却毫不减速,直冲至阵前三十步处方才勒缰。骏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他端坐马上,目光越过层层刀锋,径直落在姜朝云尸身之上,久久不动。

    风卷起他鬓边一缕白发,露出额角一道浅淡旧疤——形如新月。

    良久,他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击石:“邓公别来无恙。在下诸葛瞻,奉家父遗命,特来迎……朝云兄最后一程。”

    邓九公面色剧变,手中青龙刀嗡然轻鸣:“诸葛瞻?!你父亲……可是武乡侯?”

    白衣人颔首,翻身下马,缓步向前。所过之处,黑骑将士本能地分出一条通道,无人敢拦,亦无人敢言。他走到姜朝云尸前,静静凝视片刻,忽而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起,郑重置于姜朝云胸前。

    “此剑名‘承影’,乃家父昔年佩剑。临终前嘱我:若见朝云兄陨于乱世,便以此剑代他执绋,送他归山。”

    邓婵玉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诸葛先生,你既知朝云王已死,为何不早来?若你早至半日……”

    诸葛瞻抬眸,眼中竟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明澈:“早来,救不了他。晚来,亦不迟送他。”

    他弯腰,亲手为姜朝云阖上双眼,动作轻缓如抚稚子:“朝云兄自幼读《春秋》,最重‘死节’二字。他若不死于今日,亦必死于明日。盖因他心中所守者,非一家一姓之江山,而是千载未坠之纲常。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愚,实勇;明知必死而不避,非怯,实仁。”

    他直起身,望向邓九公:“邓公,您斩六勇,诛风凰,擒朝云——世人或谓您铁血无情。可您收殓朝云,遣骑护灵,又岂是冷心冷肺之人?您与朝云兄,皆是困于时代之猛士,一个持刀立于庙堂之外,一个秉烛守于宫墙之内。你们未曾并肩,却同赴烈火。”

    邓九公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诸葛瞻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匹素白骏马,解下马鞍后一个漆匣。匣盖开启,内中竟是一卷竹简,竹色温润,编绳犹新。他取简在手,朗声诵道:

    “维乾熙二十一年秋,九月朔,帝星西陨,赤霞裂空。齐王姜朝云,以宗室之尊,率孤军拒暴于野。六勇死战,风凰断臂,朝云引刃,血沃中原。其志如岳,其节如松,其仁如春雨润物无声,其勇如雷霆震古烁今。今录其事于简,传之后世——非为彰其功,实为正其名:此非败亡之主,乃殉道之君!”

    诵毕,他将竹简缓缓置于姜朝云胸前玉珏之上,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风忽大作,卷起满地枯叶与残旗,猎猎如招魂幡。暮色彻底沉落,天边却裂开一线银白——竟是月华初升,清辉洒落,恰好笼罩姜朝云尸身,如披素缟。

    邓九公默默解下自己肩甲,覆于姜朝云面上,遮住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

    邓婵玉悄然拭去眼角水痕,翻身上马,率部悄然隐入南坡夜色。

    而东方天际,烟尘愈浓,蹄声如潮,正滚滚而来。

    诸葛瞻却已翻身上马,白衣飘然,承影剑悬于身侧,剑穗随风轻摆,似一缕未熄的魂火。

    他最后回望一眼姜朝云安卧之地,轻声道:“朝云兄,且安心去吧。这乱世,才刚刚开始真正记住你的名字。”

    马蹄声起,白衣远去,融入月华与尘烟之间,仿佛从未出现。

    邓九公伫立原地,良久,忽然抬手,将青龙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苍穹。月光流泻其上,映出万千寒星,熠熠生辉。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响彻旷野:

    “传令三军——今夜,为姜朝云王,举火守灵!凡我黑骑将士,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卸甲焚香,北向而拜!”

    火把一支支燃起,如星河倾泻于地。

    三百余支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赤色长河,静静流淌,无声奔涌。

    而就在那火河尽头,一具素棺正被缓缓抬上灵车——棺身未涂朱漆,只覆素麻,四角垂着白绫,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只欲飞未飞的白鹤。

    月光之下,火光之中,风过原野,呜咽如歌。

    那一夜,乾境东方,无人入睡。

    所有听见消息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在自家门前点起一盏油灯,灯芯挑得极高,火焰跳动不息,映得窗纸通红。

    有老儒扶杖立于村口,望着东方火光,喃喃道:“朝云王……果然是个读书人啊。”

    有农妇怀抱幼子,指着天上明月:“儿啊,看见那个月亮没?以后它叫朝云月。”

    更有商旅连夜赶路,经过此地时纷纷下马,解囊捐银,只求为灵车添一盏长明灯。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乾都皇宫,此时正殿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龙椅,手中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密奏,指节泛白,纸角已被揉皱。他久久不语,只盯着殿外那一弯新月,良久,忽然问身旁内侍:

    “朕记得……朝云那孩子,最喜月下读《论语》,可有此事?”

    内侍哽咽难言,只重重叩首。

    老者闭目,一滴浊泪,悄然滑落龙椅扶手上,洇开一朵深色墨花。

    那一夜,大乾十三州,二十七府,一百单八县,灯火通明。

    不是为胜者庆,而是为死者祭。

    不是为帝王哭,而是为君子泣。

    而东方天际,烟尘深处,一支铁甲洪流正踏月而来——旌旗未展,号角未鸣,唯见刀锋寒光,映着冷月,森然如林。

    乱世烽烟未歇,群雄呼啸将至。

    这一局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