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454章极限归天,三清失一中
天幕在光柱的冲击下不断凹陷,不断变薄,但它始终都没有彻底破碎。
当光柱终于消散,通天的天幕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同消散了,两人同时不由得后退数步,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第一轮交锋,双方看似谁...
通天话音未落,院中空气骤然一凝。
不是风停,而是风被抽走了——整座驿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火把上的焰苗都僵直如针,再无半分摇曳。屋顶瓦片无声裂开细纹,青砖地面寸寸泛起蛛网状白霜,自通天足下蔓延,眨眼间已爬至东皇太一与玄冥脚下。
东皇太一瞳孔微缩,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如托日轮。他指尖尚未触到虚空,一道金红光晕便自掌心迸发,轰然炸开!那光晕并非灼热,却似熔金倾泻,将整片院落染成赤金色。霜痕触及光晕,瞬间汽化,嗤嗤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玄冥则动得更早。
她左袖轻扬,袖口黑雾翻涌,刹那间化作三十六道墨色长绫,如活物般缠绕盘旋,凌空结成一座倒悬的幽冥阵图。阵图中央,一枚灰白骨印缓缓沉降,印底镌刻“九幽敕令”四字,字字滴血,落地即化为三尺深坑,坑底寒气蒸腾,竟凝出冰晶骷髅,森然仰首。
“阴阳逆位,幽冥开道。”玄冥声如寒泉击玉,清冷却不带半分情绪。
通天终于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额心——
嗡!
一声剑鸣,非自耳入,直透神魂。众人眼前骤然一花,仿佛天地被劈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四柄古剑虚影浮空而立:一剑赤红如血,一剑玄黑似墨,一剑青碧若水,一剑纯白若雪。四剑各悬一方,剑尖垂落,四道剑气如垂天之幕,无声无息,却将整座驿馆彻底隔绝于尘世之外。
诛仙剑阵,未启先临。
典韦伏在门框边,一口血喷在青砖上,热气蒸腾,却瞬即被寒气冻结成暗红冰晶。他想撑起身,手臂刚一发力,便觉肩胛骨咔嚓一声脆响,剧痛钻心——方才那一拂,不止震断他三根肋骨,更将一股阴柔剑气封入脊椎,此刻正顺着督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筋络如遭冰刃刮削。
他咬牙抬头,视线越过通天肩头,死死盯住二楼那扇窗。
窗内,烛火未熄。
王渊端坐于案后,一身素白常服,左手执笔,右手按在摊开的《周礼》卷轴之上,仿佛窗外山崩海啸,与他无关。他甚至未曾抬眼,只将笔尖蘸满浓墨,在竹简边缘批注一行小字:“天人之限,非力之极,乃道之隘也。”
字迹工整,笔锋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通天目光终于从鲲鹏身上移开,第一次真正落在王渊身上。
那一瞬,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因王渊镇定,而是因王渊案头那盏青铜灯——灯焰明明只有寸许高,却在诛仙剑阵四象垂落之际,悄然涨至三寸,焰心一点金芒,如星斗坠入凡尘,不摇不动,反将剑阵垂落的四道剑气映照得微微扭曲。
“此子……”通天喉结微动,声音依旧平淡,却比方才低了三分,“竟能引动太初灯火?”
太初灯火,传说中混沌未开时第一缕光焰所化,早已湮灭于洪荒纪元。纵是通天,亦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可那灯焰确确实实就在那里,金芒虽淡,却如磐石压在剑阵气机之上,令四象剑气运转滞涩半分。
就在此时,鲲鹏动了。
他没冲向通天,也没扑向二楼,而是身形一晃,如大鹏展翼,倏然掠至院墙西北角——那里,一株百年老槐树虬枝横斜,树冠浓密如盖。他右掌拍在树干上,整棵古槐竟发出沉闷龙吟,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内里青铜色泽的树干,枝杈扭曲变形,瞬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鸟雕像,双翅张开,羽翼边缘锋锐如刃。
“鲲鹏真形·铜槐化相!”鲲鹏吐气开声,声震屋瓦。
青铜巨鸟双目骤然亮起两团幽蓝鬼火,长喙一张,喷出一道青黑色罡风,直扑通天后心!
这一击,不为伤敌,只为逼退。
通天若闪避,剑阵气机必然中断;若硬接,则必分神御敌,太初灯火趁隙而动,王渊便有机会脱身。
鲲鹏赌的,就是通天不愿让剑阵出现哪怕一丝破绽。
通天果然未避。
他左手依旧垂于身侧,右手食指却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剑鸣,赤红色的诛仙剑虚影微微震颤,一道赤芒自剑尖激射而出,迎向青铜巨鸟喷出的罡风。
两股力量相撞,并未惊天动地,反而如两滴水珠相融,无声湮灭。但就在湮灭刹那,青铜巨鸟双目鬼火骤然黯淡,整座雕像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自喙部崩开第一道豁口。
鲲鹏面色一白,喉头腥甜上涌,却被他强行咽下。他盯着通天,眼神阴鸷:“你早知我藏于此处?”
通天终于侧过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鲲鹏脸上:“你藏得不错。可惜,你这铜槐化相,需借百年槐木精魄为引。此驿馆建于前朝,槐木栽种不过六十三年——差七年,火候不足。”
鲲鹏瞳孔骤缩。
他确是借了此地槐木,却不知通天竟能精准判出树龄!更可怕的是,对方连他秘法根基都一语道破。
“你……”鲲鹏声音沙哑,“如何得知?”
通天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向二楼窗棂。
那一瞬,整座驿馆的光线陡然黯淡,唯有他掌心一点幽光流转,如黑洞初生,吞噬所有明暗。
太初灯焰猛地一跳!
王渊搁下毛笔,终于抬起了头。
他望向通天,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审视:“上清道兄,你此来,是奉姜尚之命,还是替元始执鞭?”
通天手掌一顿。
他掌心幽光未散,却不再向前推进半分。
“你识得姜尚?”通天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波动。
“识得。”王渊颔首,“三年前,他在齐国稷下学宫讲《太公兵法》,我坐在第七排,记了三十七页笔记。其中一页,他批注‘诛仙剑阵,利在速决,忌在滞留’——道兄方才以剑气镇压典韦,又分神勘破鲲鹏秘术,已是滞留。”
通天沉默。
他掌心幽光微微明灭,似在权衡。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东皇太一动了。
他并非攻向通天,而是猛然转身,一拳轰向身后院墙!
轰隆——!
整面青砖院墙应声炸裂,碎砖如雨,烟尘弥漫。烟尘之中,一道黑袍身影踉跄跌出,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右手软软垂下,显然臂骨已折。
竟是先前守在院墙外的虎卫军副统领!
此人方才一直隐于墙后阴影,气息全无,分明是东皇太一提前埋下的暗子,专为此时引爆——他重伤现身,只为制造一个破绽:通天目光必被吸引,剑阵气机必有一瞬松动!
玄冥几乎在同一瞬出手。
她袖中飞出十二枚漆黑铜钱,钱面无字,背面铸有扭曲蛇纹。铜钱离袖即燃,化作十二道黑焰,呈北斗七星之势,绕着通天疾转,每一转,便有一道黑焰爆开,炸出无数细若牛毛的毒针,尽数射向通天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
通天终于皱眉。
他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一划——
嗤啦!
虚空如帛裂开,一道银白色剑气自裂口斩出,横扫千钧,将十二道黑焰尽数绞碎。毒针尚未近身,便在剑气余波中化为齑粉。
但就在剑气斩出刹那,东皇太一已欺至通天左侧三步之内!
他双掌交叠,掌心朝内,金红光晕暴涨至刺目程度,仿佛一轮烈日在他胸前诞生。光晕中心,一枚赤金圆印缓缓旋转,印文古奥,赫然是“东皇”二字。
“阳极印·焚天!”
东皇太一暴喝,双掌猛然推出!
那赤金圆印离掌即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挟焚尽八荒之势,狠狠撞向通天左肋!
通天终于变色。
他右掌不再指向王渊,而是横于身侧,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似托万钧重物。
嗡——!
赤金圆印撞上他掌心,竟未能寸进!反而如撞山岳,金光四溅,圆印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通天脚下青砖寸寸崩碎,蛛网裂痕蔓延至整座院落,连二楼廊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就在此时,通天右掌之下,地面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截枯瘦手指缓缓探出,指甲乌黑如墨,指尖滴落一滴暗紫色液体,落地即蚀穿青砖,腾起腥臭白烟。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共七根手指,自七处不同方位的裂缝中探出,指尖齐齐朝向通天后心。
那是玄冥的“七煞冥指”。
她早已在通天立足之地布下阴煞阵眼,只待通天全力抵御东皇太一时,七煞齐出,直取命门!
通天背脊肌肉骤然绷紧。
他猛地吸气,胸膛鼓胀如鼓,随即——
“呔!”
一声断喝,非雷非霆,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驿馆瓦砾簌簌滚落。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瞬间凝成琉璃状固体,七根冥指撞上琉璃,发出刺耳刮擦之声,竟无法寸进!
但琉璃表面,已浮起蛛网裂痕。
通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左掌忽然翻转,朝向自己心口——
噗!
一柄寸许长的青色小剑,自他心口肌肤中缓缓透出,剑身流转星辰光辉,剑柄缠绕九道金纹。小剑离体,通天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线血丝。
“本命青萍剑……”鲲鹏失声低呼,“他竟敢以本命剑破境!”
青萍剑悬于通天掌心,剑尖微颤,指向二楼窗口。
王渊案头,太初灯焰剧烈摇曳,金芒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影宽袍博带,手持竹简,正是王渊本人模样,却比真人高出三倍,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金芒如炬,直视青萍剑尖。
两股力量隔空对峙,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此时,驿馆后方,那道中正平和、却深不可测的气息,终于动了。
一道青衫身影踏月而来,足不沾地,衣袂飘飞,手中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在夜风中如瀑流淌。他面容清癯,神色温润,眸中却似蕴藏星河,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便生出一朵青莲,莲开即谢,谢而复生。
“师兄。”青衫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如洪钟贯耳,“十年之约,非为困你,实为护他。”
通天握着青萍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青衫人缓步走入院中,拂尘轻点地面,青莲绽放,莲瓣飘飞,竟将诛仙剑阵四象剑气尽数托起,使之悬浮半空,再难垂落半分。
“太清……”通天缓缓吐出二字,声音竟有些干涩,“你竟真来了。”
太清道人微笑:“若我不来,你今日便要毁了这驿馆,杀了这少年。姜尚要的是活人,不是尸首。”
通天沉默良久,掌心青萍剑光芒渐敛,缓缓沉入体内。
他目光扫过东皇太一、玄冥、鲲鹏,最后落回太清脸上:“你们算计得好。”
太清摇头:“非是算计,而是选择。王渊若死,十年之约即成虚妄,西岐必倾举国之力伐汉,生灵涂炭,苍生何辜?”
通天冷笑:“苍生?当年封神台上,谁不是拿苍生当棋子?”
太清亦笑:“所以今日,我来做这棋手的棋子。”
话音落,他拂尘一扬,三千银丝化作漫天流光,织成一张巨大光网,兜头罩向通天。
通天不闪不避,任由光网落下。
光网触及他身体,竟如春雪消融,无声无息渗入他衣袍之下。通天浑身一震,七窍之中,隐隐有青色剑气逸散而出,又被光网尽数收束。
“封印?”通天挑眉。
“非封印,乃‘同契’。”太清道,“你我本源同出,今以太清道韵,暂锢你三成剑气。三日内,诛仙剑阵不得催动,青萍剑不可出鞘——足够他安然返京。”
通天闭目,片刻后睁开,眸中青芒尽敛,恢复寻常:“……好。”
他转身,竟再未看王渊一眼,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院墙之外,白衣飘飘,融入夜色。
院中死寂。
东皇太一缓缓收回双掌,金红光晕散去,露出苍白面容。玄冥袖中黑雾退潮般收拢,指尖微微颤抖。鲲鹏倚着青铜巨鸟残骸,抹去嘴角血丝,眼神复杂难言。
太清道人拂尘轻挥,光网消散,他缓步走向二楼窗口,朝王渊拱手:“殿下,受惊了。”
王渊站起身,推开窗棂,月光洒落,映亮他清俊面容。他望着太清,忽而一笑:“道长,您说,若今日通天执意强夺,您真能拦得住他么?”
太清亦笑,拂尘轻点自己心口:“若真到了那时,贫道这颗心,便是最后一道封印。”
王渊点头,目光越过太清肩头,望向通天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他走时,心口剑气未散,反比方才更盛三分……道长,您封的,怕不是剑气,而是他的怒意。”
太清笑意不变:“怒意可解,性命难续。殿下,路还长,且慢慢走。”
王渊颔首,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在《周礼》卷轴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字:
“天人之限,非道之隘,乃心之牢也。”
墨迹未干,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照见驿馆断壁残垣,照见满地碎瓦与凝固血迹,也照见典韦挣扎着撑起身子,望向二楼那扇敞开的窗。
窗内,少年执笔如初,案头灯焰,金芒温润,静照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