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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败类: 第八千三百八十三章 山村生活

    等到林皓明把猪头送到牛勇家,牛勇家里也很感谢,牛勇拉着林皓明,就在自己家里吃饭。瞧着牛勇恢复的七七八八,也没拒绝。

    牛勇父亲早年也是猎户,死在山里,如今牛勇安全回来,自然对林皓明也是千恩万谢...

    “哪家的?”黄无忧歪了歪头,指尖在袖口轻轻一弹,一缕青气绕指而上,旋即散作三缕,分别掠过屋中三人眉心——那青年医师身子一僵,额角沁出细汗;左侧锦袍中年男子呼吸微滞,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玉珏;右侧紫裙妇人则瞳孔骤缩,袖中掐诀的手势硬生生顿住。

    屋内寂静如刀割。

    黄无忧却笑了,声音清亮如泉击石:“我爹姓林,名皓明,闲云野鹤一个,没挂牌匾,也没立山门。若非要问出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榻上昏睡的少女,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泛着淡淡青灰,腕间三道暗紫淤痕蜿蜒如蛇,正随呼吸微微搏动,“你们苗家那位主家来的‘圣手’,给小小姐用的是‘锁脉凝毒针’吧?针尖淬了腐心藤汁,再混入七分寒髓粉、三分玄阴砂,表面压住毒性,实则把毒血逼进奇经八脉最脆弱的‘阴维’‘阳维’二络,等七日之后脉络溃烂,连化神期修士都救不回——这法子,倒是和当年北邙山魔宗‘剜骨续命堂’的路数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紫裙妇人“唰”地起身,袖中银光一闪,三枚透骨钉已悬于黄无忧咽喉前三寸:“放肆!你竟敢污蔑主家医术?!”

    黄无忧连眼皮都没抬,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淡金色符纹凭空浮现,形如古篆“镇”字,却非灵力所绘,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墨、神识为笔,在空气中灼烧出半寸深的烙印。符成刹那,三枚透骨钉齐齐哀鸣,钉身浮起蛛网般裂痕,下一瞬“砰”地炸成齑粉。

    “娘!”床畔青年医师失声惊呼,扑向紫裙妇人臂弯——她脸色惨白,左手五指指甲全翻,指尖鲜血淋漓,分明是方才强行催动本命法宝反噬所致。

    锦袍中年男子霍然起身,腰间玉珏“咔”一声裂开细纹:“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高人谈不上。”黄无忧终于抬步向前,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床前三尺戛然而止,“只是三年前在青岚谷杀过三个用腐心藤炼丹的‘圣手’,其中一个,临死前说了句‘主家药庐的配方,还是当年林前辈亲手改的’。”

    她停在床边,垂眸看着少女腕上淤痕,忽然伸手,指尖悬于淤痕上方半寸,一缕温润白光自掌心溢出,如春水漫过冻土。那青灰色淤痕竟如遇烈阳的薄冰,边缘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肌肤。

    “你……你怎么会……”青年医师踉跄后退,撞翻身后药柜,数十个玉瓶滚落,其中一只碎裂,流出的褐色药液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火光映照下,他额角赫然浮现出一枚淡青色藤蔓状胎记。

    黄无忧眼角余光扫过那抹青痕,唇角微扬:“哦?原来苗家主脉,也有人偷偷拜了北邙山的‘藤母娘娘’?难怪解毒要用桦木果——那毒藤吸饱了桦木果的生机,才能反哺宿主啊。”

    满室死寂。

    窗外忽有夜风穿廊,吹得纱帐翻飞。床榻上少女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呜咽。

    “小小姐醒了!”丫鬟惊喜低呼。

    黄无忧却倏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门口:“谁在外头鬼鬼祟祟?”

    廊下阴影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提着药罐的少年猛地缩脖,罐中药汁泼洒出来,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红——那颜色,竟与少女腕上溃散的淤痕同源。

    黄无忧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廊下。少年吓得跪倒在地,药罐“哐当”坠地,碎瓷片溅到她绣鞋边缘。她俯身,两指捏住少年耳后一块皮肤,稍一用力,少年颈侧赫然浮出半截青色藤纹,正与医师额上胎记同源同脉!

    “说。”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庭院草木俱伏,“是谁教你,把‘引毒香’掺进小小姐每晚熏的安神香里?又是谁,每月初一用‘藤蛊铃’摇醒她沉睡的血脉?”

    少年浑身筛糠,涕泪横流:“是……是三老爷!他说……说水灵体若不‘养毒’,长大会反噬亲族!还说只要小小姐活到十六岁,就……就送她去北邙山‘献祭藤母’换苗家百年气运!”

    “三老爷?”黄无忧冷笑,指尖白光一闪,少年颈侧藤纹“滋”地冒起青烟,蜷缩成焦黑一点,“苗承业,现任苗家执法长老,十年前亲手把北邙山逃来的藤母奴斩尽杀绝——呵,倒是个好忠臣。”

    话音未落,庭院外忽传一声龙吟般的剑啸!整座城主府穹顶琉璃瓦片尽数震落,在月光下碎成千万片寒星。一道赤金剑光破空而至,直劈黄无忧天灵——剑未至,森寒剑意已将她发丝寸寸冻结!

    “住手!”锦袍男子暴喝,却见黄无忧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竟将那道撕裂虚空的剑光生生攥在掌心!赤金剑芒在她五指间疯狂挣扎,发出困兽般的嘶鸣,最终“铮”一声哀鸣,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金屑,簌簌落于她肩头。

    “苗家镇族之宝‘赤霄剑’……”她弹了弹肩上金尘,目光穿透庭院重重回廊,直刺向府邸深处那座被九重禁制笼罩的墨色高塔,“原来剑魂早被藤毒蚀空,只剩个空壳子撑场面。”

    塔顶窗口,一只枯瘦手掌缓缓收回,窗纸上留下五道焦黑指痕。

    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虚弱却清越的童音:“姐姐……你手里的光,和我梦里救我的人,是一样的。”

    黄无忧闻声回首。

    床榻上,少女不知何时已坐起半个身子,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腕上淤痕尽消,唯余三道浅淡粉痕,宛如初生花瓣。她睁着一双澄澈如洗的眼眸,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细碎星辉——那是水灵体彻底觉醒时,天地灵气自发凝聚的异象。

    “小小姐!”紫裙妇人扑过去想扶,却被少女轻轻推开。她盯着黄无忧掌心尚未散尽的白光,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晶莹水珠。水珠悬于半空,竟自行旋转,渐渐析出丝丝缕缕青气,最后“啪”地一声轻响,化作一朵玲珑剔透的星辰花,花瓣边缘还跳跃着细小的金色电弧。

    “这是……”锦袍男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星陨潭底万年才开一次的‘雷纹星华’!小小姐的水灵体……竟真的能催生灵植本源?!”

    黄无忧望着那朵悬浮的星辰花,忽然想起山谷瀑布旁,陈锦棉闭关洞府石壁上,自己随手刻下的那行小字:“万物有灵,毒亦含道。大道无偏,唯心所执。”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触星辰花花瓣。花蕊中倏然迸发一道银光,直射她眉心!众人惊呼未出口,却见银光入体刹那,黄无忧左眼瞳孔骤然化作一片浩瀚星海,无数光点明灭流转,竟映出整座瑞南城地下百丈——纵横交错的暗河、盘踞如龙的灵脉、以及……七十二处被青黑色藤蔓缠绕的灵眼节点!每处节点中央,都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同一个扭曲符文:藤母。

    “原来如此。”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星海隐去,眸光却比先前更沉三分,“苗家封地之下,埋着北邙山失落的‘七十二藤母祭坛’。你们那位三老爷,不是在养毒……是在替藤母,养整座城池的生灵。”

    满院鸦雀无声。

    远处高塔窗口,枯手再次抬起,这次却不是攻击,而是颤抖着,朝黄无忧方向,缓缓叩首。

    黄无忧却看也不看,只低头对少女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苗……苗雨桐。”少女声音很轻,指尖星辰花悄然飘向黄无忧,“姐姐,它说……你身上有我娘的味道。”

    黄无忧笑意微凝。

    少女腕间粉痕忽然亮起,三道光纹游走如活物,最终在她掌心汇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青莲印记——那印记边缘,赫然缠绕着半截褪色的红绳结,结法古怪,却是林皓明年轻时惯用的“缚灵结”。

    四百年前,青衣仙岛某处秘境崩塌,一缕残魂裹着婴孩被抛入时空乱流。接住那婴孩的,正是当时游历至此的林皓明。他以本命精血为引,在女婴魂魄深处种下青莲印记,又用红绳结锁住其先天灵窍,只为护住这缕与故人血脉相连的微弱生机。后来他将女婴托付给旧友,自己转身踏入一场横跨千年的局……

    黄无忧指尖抚过那枚青莲,红绳结微微发热。她忽然明白,为何父亲从不提及青衣仙岛旧事;为何苏意每次听闻“雨桐”二字,总会怔忡良久;为何陈锦棉凝练第五次元婴时,洞府石壁渗出的不是灵泉,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暗红血珠。

    “雨桐。”她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庭院的夜风都为之屏息,“你娘……叫苏挽晴,对吗?”

    少女眼睫剧烈一颤,大颗泪珠滚落,砸在青砖上竟绽开细小的冰晶花。她用力点头,哽咽不成声:“娘……娘在我三岁时,被藤母奴抓走……他们说……说要抽干她的‘青鸾本源’……”

    黄无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白光氤氲,渐渐凝聚成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罗盘。罗盘无针,唯中心浮着一滴殷红血珠,正随着少女心跳,规律搏动。

    “你娘没死。”她将罗盘轻轻放入苗雨桐掌心,血珠倏然没入少女眉心,“她把本源封进你体内,自己化作一道剑魄,镇在北邙山最深处的‘断藤渊’。现在……”她指尖点向罗盘边缘,那里浮现出一行微光文字,“七十二祭坛激活,断藤渊封印松动。你若想再见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廊下跪伏的少年、屋内面如死灰的医师、以及远处高塔窗口那只枯手,最终落回少女泪光盈盈的眼眸:

    “就跟我回山谷。你爹娘都在等你——还有你舅舅,林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