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第八千零八十四章这要是都炸炉了
罗媛的能力,很寻常。
罗碧可不仅仅是天赋如何,她脑子好使,这一点不可否认,展晖明白大房和三房为什么都不喜欢罗碧了,这次筹备打星球,可见一斑。
想拿捏罗碧,有点难。
她不想让你占便...
河水泛着青灰的光,夜雾浮在水面,像一层薄而湿的纱。秦奕朗把青花瓷小勺子搁在石沿上,指尖一弹,勺柄轻震,水珠四散溅开,在月光下闪出细碎银点。他没再试第二次——不是怕失败,是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罗杰蹲在河边,手探进水里摸了一把:“这水温比昨儿低了两度。”
伍劭正用匕首削竹签,闻言抬眼:“浔河入夜后本就降温,可今天降得急,像被什么抽走了热源。”
“抽?”秦奕朗冷笑,“谁有那本事?天赋契师?呵,她们连自己睡不着觉都治不好。”
话音未落,河面忽地一颤。
不是风掀的涟漪,不是鱼跃的水花,是整条河的水,从河心开始,往四面八方沉陷半寸,仿佛底下有个看不见的巨口,无声吞咽。三秒后,水位复原,只余一圈极淡的墨色晕纹,在月光下几乎不可察。
罗杰倏然起身,手指按住腰间短刃。
伍劭匕首停在半空,竹屑悬在刃尖,未落。
秦奕朗盯着那圈墨痕,瞳孔微缩——他见过类似痕迹。三年前在炙皇星北境废弃矿洞,罗碧独自勘探时,曾引动过地脉暗涌,留下的波动,就是这般毫无声息、却令灵识刺痛的墨痕。
“她来了。”秦奕朗说。
不是疑问,是断定。
话音刚落,河对岸的芦苇丛沙沙晃动,一人踏水而来。
她没走桥,也没乘舟,足尖点在浮萍与断枝之间,身形轻得像一道未落笔的墨迹。素白中衣袖口沾着几点泥星,发尾微湿,束得极紧,颈后一截脊骨清晰可见,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左手拎一只粗陶罐,罐口封着青苔泥,右手空着,却让罗杰本能地退了半步——那手刚刚松开过什么,指节还带着一种绷紧后的余韵。
罗碧到了岸上,才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停在秦奕朗脸上三息,又转向河面:“今晚的浔河,躁得很。”
伍劭收了匕首:“你听见婕妤鸟啄竹子了?”
“没听。”罗碧把陶罐放在石沿上,揭开封泥。一股清冽寒气猛地逸出,罐中竟盛着半罐凝而不化的冰晶,每粒冰晶里都裹着一缕幽蓝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游移。“我闻见了。”
罗杰凑近:“这是……寒髓凝露?可浔河底下哪来的寒髓脉?”
“没有。”罗碧用小银匙舀出一勺,冰晶入口即化,舌尖泛起雪松与铁锈混杂的苦味,“所以我凿了三百丈深,引了地底玄阴泉,混着三十七种蚀骨藤汁液,在泉眼处养了七天。”她顿了顿,“婕妤鸟啄竹子,不是吵,是在替浔河排淤。”
秦奕朗喉结动了一下:“排什么淤?”
“淤的是‘蚀’。”罗碧终于侧过脸,月光落在她左眉梢一道浅疤上,“你们以为天赋契师提取能量液,靠的是精神力牵引?错了。是靠魂源力压制‘蚀’——那些渗进能量矿脉里的、会腐蚀灵药基质的暗蚀残渣。浔河底下,蚀脉暴动了。不是蚊虫多,是蚀气外溢,扰了天赋契师的魂源感知。”
伍劭脸色变了:“蚀脉暴动?执政厅的地质图里没标这个!”
“标了。”罗碧把空陶罐翻过来,罐底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纹路,纹路尽头,一点朱砂如血痣,“在第七页附录,小字批注:‘疑似古蚀脉休眠带,建议二次勘测’。执政厅觉得‘疑似’二字不够格动用勘探舰,就没报。”
罗杰哑然。
秦奕朗却盯着那点朱砂痣:“你早知道?”
“三天前。”罗碧擦净银匙,“贺缃昨天半夜在防御罩里弹琴,不是为了安神——她在用琴弦震频,试探蚀脉震幅。薛娅跟着她调音律,两个人瞒着所有人,在测浔河的‘心跳’。”她忽然一笑,极淡,“天赋人才不是拿捏不住军部。是军部,根本没给她们拿捏的资格。”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三人耳鸣。
远处,厨房方向传来一声脆响——张姁失手打翻了炖盅。
罗碧没回头,只道:“婕妤鸟啄竹子树,每啄一下,蚀气就少一分。她们嫌吵,是因为蚀气入脑,会放大情绪焦躁。梁芫说休息不好,不是假话。佟嫣劝和,也不是圆场。她们都在蚀气里熬着,只是不知道病因。”
秦奕朗忽然想起什么:“汤绍刚才说……打星球筹备齐全?”
“齐全?”罗碧摇头,“是罗碧的筹备齐全。我今日凌晨去浔河上游,找到蚀脉主穴,埋了十二枚镇蚀钉——用的不是军部制式阵器,是拆了三艘旧式运输舰的钛合金骨架,掺进玄阴泉淬炼七日,再由我亲手刻的蚀纹。钉入地脉时,震得上游三公里河虾全翻了肚皮。”她抬手,掌心摊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钉静静躺着,表面蚀纹如活蛇游走,“汤副官说天赋人才无关紧要,没错。但真正无关紧要的,从来不是她们。”
她合拢手掌,黑钉消失。
“是军部。”
风突然大了,吹得芦苇伏倒一片。
此时,防御罩内琴声陡变。
不再是舒缓的《松风吟》,而是急促的《破军引》,弦音如刀,劈开夜雾。薛娅站在贺缃身后,双手按在琴箱共鸣腔上,指尖泛起青白光晕——她在以魂源力为贺缃续力。贺缃十指翻飞,琴弦嗡鸣不止,额角青筋暴起,嘴角竟渗出血丝。
“她撑不住了。”伍劭拔腿欲冲。
“别去。”罗碧声音冷得像冰泉,“蚀脉主穴被镇住,反噬才刚开始。现在进去,会被琴音震碎耳膜。”
话音未落,琴声骤停。
贺缃整个人向后仰倒,薛娅一把扶住,两人滚作一团。琴身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最后一根弦“铮”地崩断,断弦如箭,直射向防御罩边缘——
罗碧抬手。
那截断弦在离她眉心三寸处凝滞,悬浮不动,仿佛撞上一堵无形高墙。她指尖轻弹,断弦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贺缃醒了。”她忽然说。
果然,贺缃睫毛颤了颤,睁眼。目光越过薛娅肩膀,精准锁住河岸上的罗碧。没有感激,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她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谢了。”
罗碧颔首,转身走向厨房。
石路上,她脚步未停,声音却传入三人耳中:“张姁炖的安神汤里,放了三钱银杏叶、两钱茯苓、一钱陈皮。蚀气入体者喝这个,只会加重头痛。换成白术、薏苡仁、淡竹叶,再加半钱紫苏梗,煎三十分钟,滤渣取汁。”
罗杰愣住:“你怎么知道她放了什么?”
“闻出来的。”罗碧头也不回,“银杏叶炒过头了,焦苦里带腥气。茯苓没切片,整块煮,药性出不来。”
厨房门口,兰俏正端着托盘出来,看见罗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罗……罗队长,您来啦?”
罗碧接过托盘:“安神汤给我。”
兰俏不敢违逆,双手奉上。罗碧揭开盖子,舀了一勺尝,眉头微蹙。她转身走向灶台,掀开旁边一口空锅,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开——里面是切得极细的紫苏梗,还带着晨露的湿润。她抓了一小撮丢进汤里,又添了半碗清水,手腕稳稳搅动。
张姁扒在门框边,声音发虚:“罗队长,这……这能行吗?”
“行。”罗碧将汤重新煨上,“蚀气最怕三味:辛、凉、透。银杏压不住它,紫苏梗能逼它从毛孔里往外走。”
樊窈怯生生递来一碗新切的姜丝:“那……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天赋人才也送一碗?”
罗碧搅汤的手顿了顿:“不用。”
“啊?”
“她们喝不了。”罗碧把汤勺放进沸汤里,金属轻响,“蚀气入体越深的人,越喝不得紫苏。梁芫昨晚提取能量液时,魂源力已现絮状裂痕——她若喝这汤,三刻钟内会呕血。佟嫣强撑着调和矛盾,精神力透支三成,喝下去,明天上午就会昏厥。张芜儿……”她冷笑一声,“她身上有冷冽给的护魂玉佩,蚀气根本近不了身,她嫌吵,不过是嫌别人不够哄她。”
张姁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等。”罗碧熄了灶火,端起汤碗,“等蚀气平了,自然就不吵了。婕妤鸟明天就不会啄竹子。”
她捧着汤碗走出厨房,月光落在汤面,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
同一时刻,梁芫躺在临时营帐的行军床上,额头沁出冷汗。她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耳边那挥之不去的“梆梆”声,正变成无数细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太阳穴。她闭眼,想运转魂源力护住识海,可内视之下,识海深处竟浮着几缕灰黑色的丝线,如活物般缠绕在魂核周围,越收越紧。
帐帘被掀开一角。
梁芫猛地睁眼,看见罗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汤。
“喝。”罗碧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趁热。”
梁芫下意识想拒绝,可喉头一甜,血腥味泛上来。她盯着那碗汤,汤色清亮,浮着几星紫苏梗,香气淡得几乎不存在,却奇异地压下了她脑中嗡鸣。她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罗碧的手背——那皮肤凉得惊人,像一块刚从玄阴泉里捞出的玉石。
“为什么帮我?”她嘶声问。
罗碧看着她:“不帮你。帮浔河。”
梁芫一怔。
“浔河蚀脉暴动,若不镇压,七日内,整条河的水会变成蚀液。蚀液渗入土壤,水浔星五分之一的作物绝收。届时,作战队缺粮,天赋人才缺药,连张芜儿的玉佩都挡不住蚀气侵蚀。”罗碧转身欲走,又停住,“还有,别再跟汤绍耍脾气。他不是怕你们,是怕你们耽误事。你要是真为战局好,就该想想,怎么把蚀气对能量液提取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不是抱怨睡不着。”
帐帘落下。
梁芫低头看碗。汤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一双忽然清明的眼睛。
她仰头喝尽。
苦,涩,之后是舌尖一丝回甘,像雪融时第一滴水坠入泥土。
她放下碗,闭目调息。这一次,识海中那几缕灰黑丝线,竟真的松动了一分。
营帐外,罗碧没走远。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枝桠间栖着的几只婕妤鸟。它们安静极了,羽翼收拢,喙尖垂落,仿佛刚才彻夜不休的敲击,从未发生。
秦奕朗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靠在树干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汤绍?”
“告诉他什么?”罗碧拂去肩头一片落叶,“告诉他是我镇住了蚀脉?让他连夜开会表彰?还是让他把我的勘探报告印成册子,发给每个天赋人才学习?”她嗤笑,“军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可控’。蚀脉暴动这事,现在只有我知道,贺缃薛娅隐约猜到,其他人……”她目光扫过远处几顶帐篷,“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太娇气,不是坏事。”
秦奕朗沉默良久:“罗碧,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碧终于转过脸。月光下,她眼底没有温度,也没有野心,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荒芜的辽阔。
“我想要浔河安稳。”她说,“想要作战队按时吃饭,天赋人才不出岔子,汤绍少操点心,张芜儿别再摔碗。”她顿了顿,“想要这颗星球,别因为一群人的自以为是,变成另一颗废星。”
秦奕朗怔住。
这不是一个天才该有的答案。
天才该要功勋,要资源,要地位,要整个星际联盟为她加冕。
可罗碧只要浔河安稳。
风过林梢,婕妤鸟振翅而起,掠过河面,翅膀扇动的气流里,竟带出一缕极淡的、干净的水汽。
罗碧抬头望着它们飞远的方向,忽然开口:“明天上午九点,带人去下游三公里处,挖开东岸第三棵歪脖子柳树根部。下面埋着三枚备用镇蚀钉——如果主穴松动,它们会自动激活。”
秦奕朗点头:“好。”
“还有。”罗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扭曲的蚀纹,“把这个,交给汤绍。”
“干什么?”
“告诉他。”罗碧把铜牌塞进他手里,铜牌冰凉,“罗碧申请加入作战队后勤统筹组。不领薪俸,不占编制,但今后所有物资调度、地质勘测、灵药配比……”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夜色里,“必须经我过目。”
秦奕朗握紧铜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这不是申请。
这是通牒。
也是,浔河给军部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体面的台阶。
远处,汤绍正大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文,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执政厅刚刚传来消息,罗碧昨日提交的浔河全流域地质修正图,已被紧急列入A级战备档案,所有前线部队,即刻启用新版地形图。
他抬头看见罗碧,远远便扬起笑容:“罗队长!这图……”
罗碧打断他:“汤副官,明天开始,浔河两岸五十米内,禁止任何非后勤组人员靠近。包括天赋人才。”
汤绍笑容僵在脸上。
罗碧却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夜色,像一滴水落入河心,无声无息,却让整条浔河,悄然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