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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夫特异态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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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夫特异态学笔记: 第四百一十八章 老朋友

    克拉夫特从修道院抽走了不少人。

    除了绝对不能脱岗的雷蒙德外,所有该带上的,不该留下的,基本都上了这趟船。

    其实这支队伍本不该那么庞大,他原本只想带上库普和大病初愈的多米尼克修士。

    但带了库普那就不能不带伊冯;带了多米尼克,就不应该留下同样受过特殊治疗的教子卢锡安。

    启程前两天,多米尼克又来建议带上他的好兄弟菲尔德,理由是两人都有接触此类状况的经验。这话不无道理,于是队伍核心成员再添一人。

    六个人加上随从,连人带行李,两架马车装不下,三架又太多。克拉夫特想了想,从剩下的修士里点了两个医学课成绩拔尖的带上,再加些额外器材,刚好利用完剩余空间。

    等抵达文登港,这点人似乎又不太够用了。

    起因是克拉夫特预演了一遍处理流程。

    最糟糕的情况下,夜间时段,值班人员在船只快靠岸时才发现,立刻启动应急流程。

    分一到两人去联系港口守卫、协助清理人群控制场面,两到三人跟随克拉夫特前往现场,确认船只安全,并初步检伤分级,做必要的急救处理。

    两人负责指挥转运,保证重病人安全,至少是完好地抵达旅店。

    库普留在旅店,带着剩下的人接收病患,登记信息、分配病房,做好简单善后工作。

    这样算下来,资源其实非常紧张,每个环节都要保证有可靠人手在才能运转。

    这个“能运转”是以每个人明确职责,脑子不犯浑为前提的。然而,根据经验,紧急状况下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的人,一般不会超过三成。

    几次简单预演后,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都不用模拟突发事件,单是正常流程就难通畅进行,各个流程衔接中差错不断。

    只是最简单的登记,就经常出现三方口径矛盾情况,四十几个模拟病人,转运名单上多了两三个,到了病房登记册上又少了两三个。

    事后一核对,发现多出和缺失的编号还不一致,有的病人复制成对,有的病人凭空蒸发。

    原因多种多样,口误、听错、标签污损,交接对象不固定,转运和接收登记未同步,负责人中途临时替换,还有互相指认是对方负责。

    看似严丝合缝的流程,落到执行上一团乱麻。

    这还是没引入非专业人员的情况。事实上,应该还需要至少二十到三十个帮手,负责病人搬运、污物处理、伙食供应、器械清洗等。

    可以想象,到时候调度员的血压情况将不容乐观。

    更糟糕的是,阿尔文修士那边忽然捎来信说,行会检查账目时发现,雪淞号和冰山号离岸前曾招募过水手。

    具体人数不清楚,如果以满员算的话,新船上至少有四十名船员,再加上老船上的,总人数可能会达到六十人,甚至更多。

    即便按克拉夫特心理底线的双人病房安置,也至少有三十间要管理,这比原本预期要多了不少。

    简单计算一下,如果以两班制轮岗,四个人要管理十五间病房,平均每人三到四间病房、六到八张床位。

    光看数字似乎不算多,但考虑到这些病人中有部分大概率病情危重,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需要的时间精力是普通病人数倍不止。

    理论上来说重症病房的值班医护与病患比例应该达到一比一,甚至二比一,才能保证基本医疗安全,还是在医护受过完整训练、有足够仪器设备支持的情况下。

    比例低于一的代价就是,在某个病人病情突然恶化的情况下,会有另一个同样随时有病情恶化风险的病人,处于无人照料状态。

    标准重症病房的条件就不做梦了,但克拉夫特还是希望向二比一努力一下。

    抵达文登港的第五天,前文登港医学院讲师终于决定暂停演练,以私人身份去见几个人。

    向马车夫报上某个小诊所地址后,他被带到了一家鞋匠铺门口。

    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克拉夫特久违地有了记忆错乱感。

    好心的老板告知,原主半年前就将这处房产转手,去了城中心的新地址。

    又是一番颠簸,跋涉过半个城区,马车驶上了中心大道。隔着十几步都晃眼的镀银柳叶刀招牌下,挂着绣了学院标志的织毯,另一侧则是缠了绷带的腿骨图案。

    推开嵌了玻璃的大门,混着松香的热浪铺面,靠墙长凳上坐着好几位病人,衣着整齐体面,其中一位的侍从正一边给主人按着腮边的冰敷巾,一边向拿着表格勾画的学徒转述病情。

    见有人进门,高大柜台后的黑袍年轻人迎上来,熟练地问道:“您好,请问有提前预约吗?李斯顿大师今天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李斯顿......大师?”克拉夫特花了几秒来消化这句话,确认没有走错地方,并把“大师”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外科讲师对应起来。

    对方显然也愣了片刻,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表情很快转为惊喜。

    “克拉夫特讲师?!”他的声音往上猛提了八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就前几天吧。”记性好的优势体现出来,克拉夫特很快在记忆里找到了这张脸和对应的名字,“查理,你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吗,怎么在这?”

    “实习,顺便赚点学费。”后面传来的声音替学生回答了问题。

    熟悉的面孔顶着一头短发,推开手术室大门快步走来,热情地拥抱了克拉夫特,在袍子背后留下两个湿手印。

    “天哪,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呆几年?”

    “不知道啊,一去他们就发了学位和教职,留下干嘛,总不可能让我当校长吧?”

    一年多时间,在交通算不上方便的时代确实很短,不及正常游学时间一半。在老朋友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除了发型。

    尽管看起来被修剪过,李斯顿满头短得能立起来的发茬也颇为古怪,看密度也不像是遇到了脱发之类的常见职业病。

    “这发型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问问你天才般的初版纯文字无图乙醚制取指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