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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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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二十二章 桩桩件件

    道门“道子”之位,始于大周初年
    当年高祖于白泽乡揭竿起义,终结了绵延数百年的春秋乱世,定鼎天下后,便下旨将道教册封为国教。
    后世学者研读史料,将高祖此举解读为暗藏三重心思:
    其一,借“册封国教”之名,将民间散落的道教信仰收拢至朝廷麾下,把各类与宗教相关的、难以掌控的势力与事务,尽数纳入朝廷的管辖范围,从根源上避免信仰失控引发的动荡。
    其二,春秋乱世之中,佛门虽日渐凋敝,却仍有残余势力留存。而高祖素来厌恶僧侣。
    那些佛门中人自诩“普渡众生”,却广建寺庙、塑造金身,大肆圈占土地、开垦屯田,甚至向百姓放贷牟利,暗中供养僧兵。
    当年高祖起兵之初,曾遇困境,本想求助于佛门,盼其念在慈悲为怀的份上施以援手,却反被寺中僧兵驱赶殴打。
    此事虽未动摇高祖起事的决心,却让他始终耿耿于怀,即便登基后心胸日渐开阔,直至临终前仍会骂出“贼秃驴”三字。
    因此,将道教封为国教,实则是让佛教失去了正统地位,即便后来仍有部分寺庙以“千年古刹”自居,也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香火与影响力远不及道门兴盛。
    至于第三重缘由,亦是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高祖品行高洁,向来知恩图报
    当年佛门拒他于门外时,纯阳山一位老道曾对他关怀备至,不仅为他指点迷津,还曾暗中接济粮草。
    后来高祖登基,设“道子”册封之制,便是为了报答当年纯阳山老道的恩情。
    又因天人山乃是道门祖庭,故而历代道子的选拔与册封,向来由天人山与纯阳山轮流主持操办,此次恰好轮到天人山牵头。
    如今女帝已临朝理政一年,朝廷礼制渐趋完善,道子册封作为道门与朝廷联结的重要规制,自然不可缺失。
    道门也需主动将此事提上日程,尽快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道子,赴京城叩谢圣恩、瞻仰圣颜,以彰显道门对朝廷的尊崇。
    ……
    道门道子的册封大典,虽属道门内部事宜,但也引得不少江湖人士上山围观,想亲眼瞧瞧道门究竟会推举出何等惊才绝艳之辈,只是这类人终究数量有限。
    反倒是从五湖四海赶来的香客善信占了多数。
    册封仪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即便是寻常平头百姓,也能在一旁围观瞻仰。
    更有传言称,若是在道子受礼、礼袍加身的瞬间许下心愿,会格外灵验,无论求财、求子、求官、求寿,凡是心中所念,皆能有所回应。
    至于为何道子能管妇人肚子里生的是男是女,就没那么多人追究了
    主打一个先相信后解释,若心愿得偿,便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若未能如愿,便暗自叹一句自己心思不够虔诚,总能自圆其说。
    “小子,江湖人评定的十大宗师,你可知谁位居首位?”
    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状若乞丐的老人,拄着一根形制奇特的拐杖,开口询问走在前方一个身位的白衣青年。
    “天人山天师张慕道,年齿最长,私德无瑕,又执掌道门祖庭,居于首位,自是合情合理。”
    白衣青年相貌俊秀,言谈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引得身旁路过的不少女眷香客频频侧目,掩嘴轻笑。
    也有不少男子循声看来,只是他们的目光,更多落在了白衣青年腰间挎着的那柄剑上。
    剑鞘是黑的,剑柄也是黑的,不免让人好奇里面的剑身是不是也是黑的。
    “老叫花子我见了岁东流,自是要用手上这根打狗棒,跟他讨教一番拳脚;西山的吴涯如今成了剑仙,我若是瞧他不顺眼,怼上几句,他也不敢还嘴;便是纯阳山的重阳老道,我当着他的面喊几声‘牛鼻子’,他也得笑着应下……”
    老叫花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他身为天下帮众最多的丐帮之主,在十大宗师中年龄排第二,早年更是凭一根打狗棒打遍天下十三州,创下捣毁罗网十三窟的壮举,论面子与里子,本就无需对谁谦卑作态。
    这番话看似自吹自擂,实则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
    “但唯独见了山顶上那位老天师,便是老叫花子我,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天师’。”
    老叫花子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白衣青年听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位丐帮帮主,无奈笑道:“老前辈,自从船只靠岸,登上这天人山,您就一直拉着我说话,说到底,无非是想试探我的态度。”
    老叫花子闻言,并未否认,只是看着白衣青年,静待下文。
    “在泗水城时,岁东流老爷子传我拳法,这般无私之举需何等宽广胸襟,自不必多言。可当提起别君山上的事,他却摇头说‘没看到’。”
    白衣青年侧身走到一旁刻有“天人山”三字的石碑旁,将山道让给身后往来的香客,“岁老爷子一生刚正不阿,从不会说谎遮掩,他说没看到,那便是真的没看到;但‘没看到’,并不代表‘不知道’……”
    他回想自己从金陵出发以来的桩桩件件,眼神渐渐清明:“后来我去了西山,才算想通了些。当时定是有人施展了某种秘术,遮蔽了旁人的感知。我在西山剑冢搅和了一番,也算帮了吴涯剑仙的忙。事后去西山居见他,他给我留了一行字:‘道门秘术,五感尽失’。”
    “别君山上,参与此事的道门中人只有两位:纯阳山的重阳真人与我是旧识,他早早就选择冷眼旁观,并无突兀发难的理由。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天人山的老天师了。”
    白衣青年坦然道出心中推断,“但我还是先去了一趟纯阳山,也算是提前给天人山这边递了消息。我既然敢去纯阳山,自然没有不上天人山的道理不是?”
    “老前辈从西山下来后便与我同行,无非是想观察试探我的态度。”
    白衣青年开诚布公,语气坦然而又决绝,“老天师,我肯定是要见的;至于见了之后怎么做,我心里自有分寸。”
    “可……”
    老叫花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白衣青年脸上的笑容坦荡,并无半分“笑里藏刀”的意味,便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沉声道,“见了老天师,有事说事,有理说理。若是你小子敢胡搅蛮缠,老叫花子我这根拐杖,可要敲你的脑袋!”
    话音顿了顿,他抬头望向山道尽头。
    十二位身着道袍的天人山高道,正神色肃穆地立在太清宫殿前,目光沉沉地俯视着他们二人。
    而那十二人中间,站着一位气质出尘、面如冠玉的年轻道人。
    “但若是他们天人山仗着祖庭身份,敢店大欺客,那我洪祥手上的打狗棒,也未必打不得道士!”
    老叫花子说着,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白衣青年见了,不由得笑了起来,目光望向太清宫的方向,两道年轻的目光悄然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