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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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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重阳真人

    “那重阳老道在信里怎么说?”
    老叫花子瞥了眼正准备拆信的夏仁,夏仁手上拿的,不管怎么说也是重阳真人亲自留下的密信,多少藏着些门道
    夏仁指尖刚触到信封封口,还没来得及拆开,一旁的王疏漪已先开口,“重阳掌教近些年据说参悟了大半《纯阳真经》,说不定日后道门能再添一位陆地神仙。”
    她身为道门中人,对这位相传颇有纯阳祖师风范的重阳真人本就心怀敬重。
    在她看来,能让这样一位高人亲笔留信,且收信人还曾登顶过天下第一,信中即便不透露惊天机缘,也该是玄奥难测的预言谶语。
    一旁的齐君宝却双手揣在袖子里,对着好奇的众人嗤笑一声,“掌教师兄最实在不过,从来不搞那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说话间,夏仁已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纸张,上下扫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顺势递给了王疏漪,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要是好奇,便看看吧。”
    “这怎么使得?”
    王疏漪被他这随意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急忙推辞,“此事关乎公子隐私,我等怎可随意窥探。”
    其实自同行以来,夏仁与老杨、洪祥的谈话向来不避着她们。
    最开始还只是聊些江湖往事,诸如十大宗师当年何等意气风发,夏仁用九公子名头行走江湖时也多有持剑平乱的侠义之举,李双渔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自然听得津津有味。
    到后来,几人甚至毫不避讳地说起别君山一战。
    十大宗师如何各展神通,戴上面具的夏仁化身夏九渊如何应对。
    对于这种江湖上绝少有人知晓的不传之秘,便是出身邀月仙宫的她,或是刀魁李凤之女李双渔,也从未听过其中内幕。
    论实力,李双渔已是武道二品,放眼整个大周江湖,能稳压她一头的年轻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疏漪身为仙宫圣女,修行造诣更在其上,先前单刀门的刘渔、枪王之后罗铖,都曾私下坦言,即便手中兵器再锋利,也破不开她拂尘的防御。
    放眼同辈,也就天人山上那位神仙转世的张灵远,能胜上一筹。
    可即便如此,这两位已是大周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然而每每听到夏仁与洪祥提及别君山一战的片言只语,依旧会听得肝胆发颤、心头震动。
    二品之上还有一品,一品之内又分四境,每一境都玄之又玄,非有大气运、大天赋者不能触及。
    而那陆地神仙之境,更是如同传说,哪怕是李双渔这般生于武道世家、王疏漪这般身处道门核心的人物,也只敢在心里揣度,从未敢奢望亲见
    也正因如此,自从那次拦路之后,王疏漪与李双渔便彻底收起了最初的轻慢之心,对夏仁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畏。
    王疏漪的恭敬显而易见,李双渔偶尔还会有几分乖张举动,却也都是见夏仁没有愠色,才敢稍显随意。
    ……
    “我们看了,你该不会转头就找个由头把我们灭口吧?”
    见王疏漪迟迟不敢接信,李双渔反倒上前一步,直接从夏仁手里把信封揪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试探。
    “我主动给人看的,哪怕对方把内容宣扬出去,闹得全天下人尽皆知,我也无所谓。”
    夏仁看着李双渔已经接过信纸、正要展开的手,缓缓道,“可若是有人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敢擅自窥探,那可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底气接我一剑。”
    “我、我可没看!”
    李双渔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把信抛了出去,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
    老叫花子和老杨见了这一幕,均是抚须笑出声来。
    李双渔见夏仁面露戏谑,后知后觉被捉弄了,只得愤愤道:“你若是敢出剑,我爹可饶不了你!”
    明明没有风,空中飘落的信纸却忽然打了个旋儿,不偏不倚地飘到了齐君宝手中。
    “别君山上的事我可没掺和,要找你找天人山那牛鼻子去……至于你欠我的人情,把我那小师弟送到天人山,就算咱们两不相欠……”
    齐君宝一边低头念着信上的内容,一边悄悄往后挪脚。
    可甫一转身,忽觉后衣领突然被人抓住,半点动弹不得。
    待转过头,就见到一张和善的面庞正笑着他,语气慢悠悠的,“你先前不还说我是土匪吗?既是土匪,行事自然不用太讲究。重阳真人既让我还人情,那我肯定说到做到。总不能让你这小牛鼻子跑了,损了我夏九渊的清誉?”
    齐君宝还想跑,却发觉腿脚有些软。
    ……
    陆签被摁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周围嘈杂一片,混着谐谑和哄笑声。
    而最让陆签面色发白的,还是身前那位穿着古朴道袍,早些年混过绿林的老道,正将铁荆条置于烧热的桐油里滚过。
    或许是想试试威力,又或是想单纯震慑一下陆签。
    一荆条甩下,一旁老树的树干上留下一大块醒目的豁口,树皮都被掀下了大片
    “师傅,师傅啊,徒儿知错了,您老念在这多年师徒情分上,就饶了我这回吧!”
    陆签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声泪俱下,又是念起师徒情分,又是忏悔反省,可那铁了心的陆玄机却是充耳不闻。
    “陆龟甲,陆铜钱,将这劣徒的裤子扒下来,把屁股蛋子露出来,老夫今天不打他个皮开肉绽,妄为人师!”
    陆玄机冷言出声。
    “陆王八,陆财迷,你们这两个小畜生,要不是你师兄当年将你们俩带上山,你们早就饿死在寒窑里了!”
    陆签见两位师弟真要上手扒他的裤子,顿时惊叫出声。
    陆龟甲和陆铜钱对视了一眼,眼底多少有些不忍,不过见到陆玄机手持铁荆条虎视眈眈,这短暂的犹豫很快一闪而逝。
    “得罪了,师兄!”
    两兄弟齐齐上手,将陆签的屁股蛋子露了出来。
    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凉意,眼见步步逼近的陆玄机,陆签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恍惚间,他见到一个白衣人影面露戏谑地朝他走来,随即对着一旁身材魁梧的陆玄机耳语了几句,后者冷哼一声,竟将铁荆条撇下,愤然离去。
    围观的道士们哪见过这场面,均是惊疑不定。
    陆师伯教育徒弟,便是掌教回来了,也劝不住。
    这年轻人是何来路,居然一句话就让陆师伯熄了火。
    “还趴着干什么?”夏仁伸手敲了敲陆签的脑袋,语气带着点调侃,“真要等铁荆条抽上来,才知道疼?”
    陆签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提上裤腰带,转头就看见陆龟甲和陆铜钱正偷偷往后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地上的铁荆条就追了上去,“两个小畜生!敢扒你师兄的裤子?今天非抽得你们哭爹喊娘不可!”
    “大师兄,有本事你找师傅抽去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欺软怕硬!”
    陆龟甲和陆铜钱吓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师伯那火爆脾气,便是掌教师兄来了都劝不住。”
    齐君宝其实也想过搭救陆签,毕竟他还等着陆签编撰下一期的《太平小报》呢。
    “我跟陆真人说,陆签是我小弟,你做师傅的自然能执行门规家法,但我小弟受了气,我总得找补回来……”
    夏仁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齐君宝,“他揍我小弟,我就揍他师弟,合情合理。”
    齐君宝一听,当场蹲在地上,脸皱成了苦瓜,欲哭无泪:“掌教师兄,你可害苦了我,把我交到这煞星手上!”
    “夏哥儿真这般说的?”
    老杨走到夏仁身旁,呷了口酒,问道。
    “哪能啊。”
    夏仁笑着摇头,“陆真人性子烈,但对徒弟是真的视如己出。他这么罚陆签,无非是算到陆签跟着我恐会遭遇不测,想把他留在山上护着。”
    “我说我以夏九渊的名义担保,会护陆签的性命安危,他这才作罢。”
    夏仁望着陆签追着师弟们跑远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师徒之情,未尝不是人间至情。”
    ……
    “算算时日,他当是从纯阳山下来,顺流而下,快则两日,慢则三日,便能到天人山了。”
    说话的老道士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面容慈和,瞧着已过花甲之年,头上却生着一头乌黑亮发,不见半分灰白。
    有趣的是,他的头发是黑的,胡须却是白的,白的也干净,不见一丝杂色。
    案头上,是堆积如山的信件,每一封都系着细小的鸦羽。
    老道士知晓那些鸦羽的出处,是一种名为太平鸦的黑鸦,最擅长途传信。
    信中内容繁杂,江湖庙堂均有涉猎。
    一封来自朝堂的密信,提及废太子一党不知为何突然活跃起来,目前仍在观望,尚未探查出背后实情。
    分舵舵主亲手写信汇报情况也是常有的事,其中一封言称某分舵舵主近来遭遇罗网组织的暗杀,正全力追查幕后主使。
    还有一封来自无双城,称那被先帝亲赐“天下第一”,却自己横添一笔,降至第二的“天下第二”近日出关,其座下弟子皆出无双城,不知去向。
    案牍后方,一位女夫子正手持狼毫,逐一审阅这些信件,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挥毫批复,神情专注。
    直到老道士慢悠悠喝了三杯茶水,她才处理完手中的信件,抬头看向老道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欠身道:“重阳真人亲临,我却怠慢至此,实在有失礼数。”
    “无妨,无妨。”
    被唤作重阳真人的老道捻须轻笑,摆手示意无碍,“老道我也是云游途中随意逛到你们这太平教总舵的,并未提前派人通传,本就该是我叨扰了。”
    “前些年见真人时,您须发皆白,自带仙人风骨;如今满头乌发,想来是纯阳功大成,已显返老还童之相了。”
    第二梦目光落在重阳真人依旧雪白的胡须上,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他日再见,若您这白须也转黑,晚辈怕是要称您一声‘在世仙人’了。”
    “纯阳功大成?谈何容易。”
    重阳真人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便是老道我手握纯阳祖师亲笔手书的《纯阳真经》,这些年也不过是略窥门径罢了。”
    对自己的修行,他看得通透。
    能成自然是幸事,即便不成,能循着祖师的脚步追寻大道,也无遗憾。
    “说起来,姓夏的小子也真是能闹腾,一出江湖就搅得大周上下鸡犬不宁。”
    重阳真人抚须而笑,“我早先算到他会上纯阳山寻我,索性提前下山云游,想着避开这桩因果。”
    重阳真人说得坦诚,半点没隐瞒自己趋吉避凶的心思。
    “可后来细想,又觉得蹊跷。”
    重阳真人伸出手指,慢慢掰算着,“岁东流因他而拳法大成,突破瓶颈;吴涯也靠他助力,一扫西山剑派积弊,最终成就剑仙之名。”
    这些时日,他曾两度见到青气冲霄的盛景。
    起初还惊骇大周江湖何时竟连出两位陆地神仙,后来掐指一算,才知突破竟是他的两位老友,还都与夏仁脱不了干系。
    “现在倒觉得,老道我当初是不是避错了?”
    重阳真人呵呵一笑,语气里多有调侃,“若是早就在纯阳山候着他,说不定也能沾着点机缘,我这白胡须也能转黑,早早圆了纯阳功大成的念想。”
    “世上之事,大抵皆有定数。”
    第二梦闻言也笑了,“与其说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成就了两位宗师,倒不如说,他只是恰巧赶上了最合时宜的时机。”
    “岁老宗师与吴剑魁本就积蕴深厚,差的不过是那临门一脚,他恰好成了那阵风罢了。”
    第二梦对夏仁的情况最是了解,“况且,他从中得到的好处也不少。若不是得了机缘、补了亏空,以他先前的状况,也难有精力活蹦乱跳地走上纯阳山。”
    太平教的消息向来灵通,夏仁在纯阳山上的一举一动,早已通过密信传到了她案前。
    话到此处,第二梦顺势问出心中疑惑:“说起来,不知掌教真人为何要特意安排他,去结识您那位身负道门气运的小师弟?”
    “这事本就没什么可遮掩的。”
    重阳真人似乎早料到第二梦会有此问,解释道,“我那小师弟修的道,本就与旁人不同。他无需苦熬修为,只凭修心便可精进,便是我等做师兄的,也不敢说能教他什么。”
    “可这世间奇人,又何止君宝一人?我等庸人自知能力有限,从未插手教导过,便是祖师传下来的《纯阳真经》也未曾传授。”
    重阳真人缓缓道,“但总有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