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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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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未竟的遗愿

    “你知道我要来?”
    黑衣剑客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冒着热气的新茶
    “你不也知道我会等你?”
    中年人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无波。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黑衣剑客,眼神里带着审视。
    “不用看了。”
    黑衣剑客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这次没戴面具,却用了易容术,除非你修了道门天眼,否则瞧不出本来面目。”
    在西山地界,敢用这种语气跟中年人说话的,眼前这不过二十出头的黑衣剑客,怕是头一个。
    若是有附近的西山弟子瞧见这一幕,定然会拔剑怒斥其无礼。
    但这西山居本就是隐居之所,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自然无人会来干涉。
    “算起来,你我当是第二次见面了。”
    黑衣剑客捧起桌上的茶杯,见里头泡的竟是松针,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西山的松针,算是特产了,尝尝。”
    中年人并未因对方未执晚辈礼而动怒,反而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第二次吗?”
    中年人在黑衣剑客饮下松针茶时喃喃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回味他方才的话。
    黑衣剑客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中年人抬眼看向他,淡淡道:“以你现在武道三品的状态,有信心跟我谈价码?”
    这话听起来有些冒犯,可说的却是事实
    以黑衣剑客目前展露的修为,似乎还没有让他认真开口的筹码。
    “我上山的时候就想来寻你。”
    黑衣剑客笑了笑,语气轻松,“但当时还有些事情没捋清楚,想来你也不会见我。”
    他都已经坐在这里,还饮了对方沏的茶,这人却还要这般考究,当真是打心底里把他当成了后生晚辈。
    “那现在想清楚了?”
    中年人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探究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静待他的下文。
    “东林与西山并称两大剑宗,虽说门下弟子常有较量,却从未真正摆出敌对架势。你用无涯剑镇压东林,又摆出这声势浩大的承剑大会,无论最终谁输谁赢,两大剑宗的脸都已被撕破。”
    黑衣剑客远眺了一眼问剑台,片刻后收回目光,“不管你们剑冢与剑池的高层打得什么算盘,从今往后,这两大剑宗只会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
    “这算是给京都那位的交代吧。”
    黑衣剑客笑了笑,指着后方被剑气毁坏的房舍,“剑池那边忍受仙剑悬顶三日,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魄力,剑池那位朝你动手,实在没道理
    “女人是这样,即便心里清楚,但只要觉得受了委屈,便不会给你好脸色。”
    中年人无奈摇头。
    “的确如此。”
    黑衣剑客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一些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他觉得中年人的话很有道理,不自觉地将杯子举了过去。
    中年人先是一怔,竟也鬼使神差地将杯子碰了过去。
    两人以茶代酒,相视一笑,关系似乎也拉近了一些。
    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问剑台上正在交战的二人身上。
    “东林剑池的华白岑,确有古之剑仙的风采。有他在东林,倒能一改剑池往日的浮躁之风。”
    黑衣剑客说道,“至于吴青锋,也很不错。论剑道天赋,在我看来与韩去病不相伯仲,且胜在人情练达,又有担当,一看便是能继承一宗的好苗子。”
    “只是这二人如今都被宗门重担压着,不到拼到最后一刻,是绝不会罢休的。但真拼到了最后,仙剑无眼,一个不慎,可能就决定了生死。”
    说这话时,黑衣剑客正微不可察地留意着中年人脸上的表情。
    “登上剑台,生死自负。这既是西山的规矩,也是东林的规矩。”
    中年人并未因他的话动摇,“吴青锋是我的孙子,我自然不希望他出事;东林的华白岑也确实出色,日后成就定然不在我等之下。”
    “但既然站上了那里,便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东林那位想必也不会。”
    中年人一句话堵死了话题,“所以,我并不需要旁人从中插手。”
    ……
    黑衣剑客不再言语,只是垂首轻抚着腰间的铁剑,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剑鞘。
    中年人则端坐在原地,神色平静。
    他已修至剑道一品,距离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山风中流转的每一缕剑气,都能为他捎来问剑台上的动静,只要他想知道。
    可此刻,即便问剑台方向传来阵阵惊呼声,他也始终充耳不闻,仿佛那些喧嚣与己无关。
    “阿玖,是你的弟子吧。”
    黑衣剑客猛地抬头,目光复杂难辨,既有疑惑,有愤懑,还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这次轮到中年人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件事的隐秘程度,本该只有天知地知,再添上他自己一人知晓。
    或许三年前那个狂傲的剑客登临西山时,遥遥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眼,也已窥破那层师徒缘分,但那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我上西山之前,曾路过山脚下一个无名村落,遇到个叫黑狗的少年。”
    黑衣剑客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他告诉我,村里每隔三年,都会有西山的剑师下山,专门传授那些有西山血脉的孩子剑术。”
    “阿玖并非西山血脉,却偏偏习得剑术。他资质虽好,却还没到能无师自通、自行悟剑的地步。我问过黑狗,那西山剑师会不会教外姓孩子,黑狗说,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
    黑衣剑客的声音渐沉:“阿玖的剑,分明是有人传授的,而且必定是西山上的人。”
    “包括他后来上西山,嘴里嚷嚷着要为天下剑客取仙剑,那番说辞,也定是有人教的。”
    话音未落,黑衣剑客忽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杯中的茶水应声四溅,周遭的松针竟也被震得如飞针般射向四周。
    “阿玖是你的弟子!他还了你的恩情,替你打破了西山的格局,可他死了。这其中,你难辞其咎!”
    黑衣剑客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神色间染上几分落寞的中年人,“我今日并非问责于你,也没那个资格。但阿玖未竟的遗愿,我必须替他完成!”
    中年人望着黑衣剑客,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扬言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青年。
    他缓缓抬手一招,一柄长剑便凭空悬浮于掌心。
    “无涯剑中蕴积的百年剑气,你能领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落时,仙剑之上腾起细密的流光,如星点般飞射而出,尽数钻入黑衣剑客的眉心。
    隐约间,似有铁钉松动的声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