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九公子的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七十六章 道不同

    “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吴涯捏着那缕被剑气斩断的、黑白交织的发丝,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火爆脾气,比起当年竟是半分未减。
    “要动手便趁早,何必多言。”
    华蓉一声冷哼,目光锐利如锋,“你将无涯剑悬在剑池三日,难道不是想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想成剑仙?我也一样。杀了你,我便是真正的剑仙了。”
    她说着,风华剑始终未曾入鞘,剑尖依旧笔直地抵在吴涯的心口。
    “我并非此意。”
    吴涯轻轻摇头,坦言自己先前的作为的确有些过火,却绝非存着逼宫的念头。
    “哼,有没有这份心思,你我心里都清楚。”
    华蓉冷冷地盯着他,见他始终没有拔剑的意思,也只能暂且作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这位东林女剑魁的怒气终于稍歇,开口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别君山上的事,要有一个交代。”
    吴涯说着,迈步向院落外走去。
    “岁东流不是递了投名状吗?这还不够?”
    华蓉眉头猛地蹙起。
    泗水城的事,她算得上是最早知晓的几人之一
    剑池那位登上宗师榜的陈竖,便是殒命于岁东流之手。
    无论岁东流此举是为与西山划清界限,还是源于私人恩怨,她当初得知消息时,确实没能按捺住情绪。
    偏巧那一幕被丐帮的老叫花子看了去,便被编排成“赤龙未斩”的流言。
    她方才若知道吴涯问候的由来,风华剑斩出的恐怕就不止一道剑气了。
    “岁家是岁家的事,两大剑宗是两大剑宗的事。”
    吴涯解释道,“这半年来,许多原本依附西山的宗门都断了供给,就连下山后本该自立门户的西山剑徒,也处处受阻。你们东林,想来也差不多吧。”
    “我剑池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华蓉语气陡然转冷,她最不喜吴涯口中“两大剑宗”的说法,仿佛两边本就该同气连枝一般。
    “便是京都那位要个交代,我剑池也给得起。”
    她斜睨了吴涯一眼,“不劳西山掌教费心。”
    “你这半年来将掌教权柄下放,存的便是这个心思吧?”
    吴涯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拒人千里,自顾自说道,“你自然可以效仿岁东流,将余生交代在燕京,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但身为剑宗掌教,你我肩上的担子,岂是一走了之就能卸下的?”
    这句话落地,华蓉脸上的尖锐之色明显收敛了许多
    吴涯走到一处山崖边,这里几乎是西山的最高处,多少个春夏秋冬,他曾站在这里俯瞰四方。
    心中从未涌起过执掌一宗的豪迈,唯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无力。
    “西山病了,很久以前就病了。”
    他轻声道,目光投向远方,“你们东林,也一样。”
    对于这个定论,华蓉沉默着,没有反驳。
    “我想做两件事。”
    吴涯终于袒露心迹,“一是给京都那位一个满意的交代,二是治好东林与西山的沉疴。”
    华蓉眉头锁得更紧,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牵扯甚大,若非非常手段,绝难功成。
    “岁家终究只是一家一姓,他去了京都,便是被封作座上宾也不足为奇。可你我不同……”
    吴涯语气愈发凝重,“即便像那些老不死的一般,在紫禁城里苟延残喘,两大剑宗被处处打压的局面,也绝不会有半分改观。”
    “别君山那一步我们走错了。”
    吴涯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怅然,“无论当时成败与否,事后的清算,你我谁也逃不掉。”
    武人干政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他们还涉足了国本之争。
    无论是眼下他们曾看不上眼的长公主如今稳坐皇位,还是换作那位已被废黜幽禁的太子。
    到头来,他们的下场恐怕都只会是眼前这般光景。
    没有哪一位皇帝会容忍既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又敢干涉皇位更迭的势力存于世间。
    狡兔死,走狗烹,都是迟早事情。
    “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这些。”
    华蓉轻轻叹了口气,此刻总算懂了吴涯口中“两大剑宗”的深意。
    东林与西山,眼下的境遇纵算不是如出一辙,也已是相差无几。
    “可到底要怎样做。”
    她再次将问题抛回,闭关半年的她近日才出关,这疑问在心头盘桓许久,始终找不到答案。
    “宗师尊位,对于宇文泰那种想要开宗立派的武人意义重大,但对我西山和东林而言,没了尊位,剑冢依旧是剑冢,剑池依旧是剑池。”
    吴涯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但这尊位,总得争上一争,不是吗?”
    “可这争斗一旦开了头,往后东林与西山,便只能势同水火了。”
    华蓉明白了无涯剑高悬剑池三日那番咄咄逼人之举的深意。
    只是这样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两大剑宗传承千年,虽说不上同气连枝,却也从未闹到势不两立的境地。
    “不如此,燕京那位又怎会满意?”
    吴涯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西山的病,你打算怎么治?”
    华蓉没有再纠结第一个问题,她也无法纠结,其实当东林应下了这次承剑大会,她便料到了会有此局面。
    “若仙剑不再是剑宗的私产,而是天下人的仙剑呢?”
    吴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去看谁,只像是对着空荡的山崖言语。
    “你这是取祸之道。”
    这一次,吴涯的开诚布公并没有换来华蓉的认同。
    东林和西山内部的确存在问题,可仙剑传承本是两大剑宗的立根之本。
    若天底下的武夫都来争夺仙剑,门下剑徒必然人心动荡,千年基业岂非要就此毁于一旦?
    “我不会配合你,至少剑池不会。”
    华蓉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林与西山两大剑宗的魁首,这场时隔六十年的会面,终究以不欢而散告终。
    “一意孤行吗?”
    吴涯的身形渐渐被山间的云雾吞没,声音却带着罕见的坚定,“那便一意孤行吧。”
    西山深渊之下,一柄长剑笔直向上,锋芒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果然还是谈不拢啊……”
    山涧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叫花子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