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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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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六

    “老杨,你说那岁家大小姐真就美得沉鱼落雁,值得姐夫这般大动干戈?”
    泗水城的街道宽敞,足容三辆马车并行
    老杨与李景轩同乘的马车稍稍落后于岁家大少爷那辆,李景轩坐卧不安,活像只猴子,时不时就得掀开车帘,探头去瞧前头车厢的动静。
    “你小子不都瞧见了?除了胸前二两肉寒碜了些,那岁家海棠确实挑不出其他毛病。”
    老杨晃荡着酒壶,他是个实诚人,有啥说啥,“这胭脂铺排出的《胭脂榜》不比现在好的烂的全搅和在一起的《宗师榜》,美人便是美人,做不得假。”
    “能瞧见个啥,那小子只说与他家姊相像,鬼晓得那不敢出来见人的岁家大小姐如何模样,说不定胸比她胞弟还平呢。”
    李景轩有些不服,“我表姐也上过《胭脂榜》,还与百世难遇的南灼花魁并称‘金陵双璧’呢!”
    早在离开金陵投奔夏仁时,李景轩就从表姐苏映溧落寞的眉眼里瞧出了不对劲。
    临出发前,他悄悄问过二表姐苏灵婉,才知苏映溧竟把姐夫给休了。
    当时他急得直拍大腿——姐夫夏仁可是天下第一宗师,怎容说休就休?
    可碍于长幼有序,苏映溧虽是表姐,终究是长辈,长辈的决定,轮不到他这小辈置喙。
    但李景轩心里终究向着自家人,一路上总时不时提起苏映溧,明里暗里说她其实心存不舍。
    夏仁只当这臭小子嫌练功苦,故意揭他伤疤,没少给他脸色看,可李景轩毫不在意,他只惦记着怎么维系夏仁与苏映溧的情分
    没办法,姐夫总爱沾花惹草,他若不盯着点,指不定哪天就没资格喊“姐夫”了。
    “那岁家大小姐再好看,也绝比不上表姐!不信咱就看看这期《胭脂榜》的排名!”
    说着,李景轩从身侧小布包里翻出两本新册子,一本是胭脂铺新出的《胭脂榜》,另一本是天机阁新排的《宗师榜》。
    这些天忙着练功,压根没顾上看,正好老杨见多识广,能陪他一起瞧瞧,涨涨见识。
    不过甫一翻开《胭脂榜》,本来信誓旦旦的李景轩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原本排在第六、批语为“金陵双璧各千秋,浅浅梨涡映双颊”的苏映溧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岁家有女初长成,泗水海棠正芳华”,不是岁家的大小姐还能是谁?
    “完了,难不成真要被那岁家取而代之?”
    李景轩觉得天塌了。
    ……
    与此同时,夏仁也随手翻开了茶案上的册子。
    与李景轩那边不同,岁梨这里明显多了一本——记载江湖青年才俊的《潜龙榜》。
    “夏兄可是想看看这《潜龙榜》?”
    自方才那番“闻香”的出格举动后,夏仁便安分了许多。
    见其神色正经起来,岁梨心中试探的念头又蠢蠢欲动,只是这次学了乖,特意往旁边挪了挪,与夏仁保持着距离
    他先开口打破僵局,说起一则近来流传颇广的江湖轶事:“听说东林剑池的陈龙父子,此次一人登了宗师榜第九,一人入了潜龙榜第九,一时传为美谈。”
    夏仁听了却是摇头,“西山剑冢的韩去病还能瞧出几分少年剑仙的风采,东林剑池却是越发不济了。”
    “九公子有何高见?”
    行家一开口便知深浅,见夏仁果然顺着话头评起榜单,岁梨立刻乘胜追击,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期待模样。
    “天下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潜龙榜》时常变动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什么时候上这榜单,还要仰仗父辈余荫了?好一个父子双双入榜,真把世人当傻子了?”
    夏仁冷笑连连,嘲讽不断,“东林剑池百年前还是能与西山剑冢并驾齐驱的剑道大宗,如今怎越发沉迷这些虚名?难不成真被西山剑魁一剑削断了脊梁骨?”
    “还有这《宗师榜》,也是越发可笑了。”
    夏仁只是翻开第一页便忍不住嗤笑一声。
    其实早在《天下榜》改名后,这榜单便变了味,虽说第一页仍按惯例排着前十,可后边却从十一到一百足足列了百余人。
    但江湖人哪能记住那么多,便是买来《宗师榜》也只看第一页。
    “甲子前的十大宗师不是死了,只是老了,怎一个个全排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夏仁与老杨曾探讨过,若说天下真正的战力前十,甲子前天人山争魁的十大宗师至少要有一半仍握住前十的席位。
    奈何江湖人最厌所谓的“一成不变”,自天机阁自阁主失踪后,剩下的徒子徒孙更是钻起了歪门邪道,连原本最具权威的《宗师榜》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就说奔雷手宇文泰,他凭什么排第十一?凭他脸大吗?”
    夏仁倒是乐见岳归砚登上天下第十。
    虽说论硬实力还差些火候,但给其十年八年的成长时间,这第十之位未必不能坐稳。
    若是那寒气逼人的玄功能修至大成,怕是连前五都能觊觎。
    至于宇文泰,夏仁向来嗤之以鼻:拳法粗陋不堪,竟还妄言天下拳法皆出宇文家。
    若不是有朝廷在背后撑腰,这人早被人一拳轰下神坛了。
    “哦?九公子竟这般瞧不上宇文家?”
    本想试探夏仁的岁梨,反倒被他这番辛辣评点勾起了兴致。
    尤其夏仁谈及宇文家时的不屑,竟与自家那位犟脾气的爷爷有几分神似。
    “倒也不是说宇文泰有多不济,真要单打独斗,新上榜的大周龙雀未必能胜过他。”
    夏仁倒不至于凭个人好恶妄言,“只是他那套拳法实在粗陋,偏还想立教称祖,纯属痴心妄想。这次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不瞒九公子,家祖父谈及宇文家的奔雷手时,也颇有微词。”
    岁梨这话已是保守之说。若真把爷爷在年夜饭上评点天下宗师的原话搬出来,怕是能让沉寂已久的江湖再起腥风血雨。
    其他宗师的评价,岁梨大多记不清了,唯独关于宇文家的点评,他记忆犹新。
    岁东流老爷子平日里一闭关便是半年,一心钻研拳法,极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
    可有次面见一位南下的故交时,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过多表露的自家爷爷当场动了真火。
    那故交原是拒北军的将领,席间谈及朝廷有意推广宇文家奔雷手,这一下便是戳了老爷子的肺管子。
    岁梨至今还记得那句震天的咆哮,“老夫承认自家拳法门槛颇高,可那宇文泰算什么货色?一套奔雷式打下来,怕是还不如年节爆竹响亮!”
    自古文人相轻,武人又何尝不是?
    尤其是两位同样以拳法闻名天下的宗师,较劲更是难免。
    “老爷子说得在理!”
    夏仁听完岁梨的讲述,大感痛快。
    “九公子方才说这《宗师榜》排名不实,那依公子之见,家祖父当排第几?”岁梨似乎已全然忘了最初的目的,甚至主动往夏仁那边凑了凑,追问起来。
    “这十大宗师,刀枪剑戟几乎占全了,唯独缺了位擅长拳脚的前辈。”
    夏仁斜睨了一眼不自觉凑近的岁梨,鼻尖又萦绕起海棠花的清香。
    他指尖在榜单上从下往上划动,最终定格在第六的位置,“岁老爷子老当益壮,拳法尽得‘水无常势’之妙,坐镇第六当之无愧。便是他日西山剑冢的韩去病真成就剑仙,也得过老爷子这一关。”
    “竟是第六吗?”
    岁梨怔了怔,喃喃道,“家姐在《胭脂榜》上的排名,也是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