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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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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的剑: 第一百零八章 岁家

    宗师的超然地位,从来不止于市井巷陌间口耳相传的江湖虚名
    当朝廷文书将每一位载名载姓的宗师记入典册时,他们在乡野间的尊荣已可与王侯比肩。
    泗水城便是这样一处典型。
    甲子前成名的十大宗师之一,以“怒涛拳”与“流云掌”闻名天下的岁东流,便在此筑庐而居。
    相传其拳法刚猛如沧海怒涛拍击崖岸,曾令先帝动辇相邀,北上拒北军帐中亲授战阵武学。
    老宗师晚年虽未开宗立派,甚至懒于亲传衣钵,然其武道威名早已遍布天下。
    东海之滨有弟子演拳惊起鸥鹭,西域戈壁有传人掌风卷起沙龙,天下武学之士莫不以得窥岁家门径为幸。
    是以那处隐于山水之间的泗水城,当年盛极时车马络绎不绝,终年不散。
    南来的剑客、北往的武师,皆望在岁家老宅下求得一招“怒涛拍岸”的刚劲,或是一掌“云卷云舒”的柔韵。
    然时过境迁,岁家武学以重资质的高门槛渐被新武学所取代。
    若不是三年前岁家出了一位登上胭脂榜前三的倾城美人,以及半年前老宗师现身别君山,与其余九位销声匿迹的宗师共战魔头夏九渊,素来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江湖几乎已将岁家遗忘。
    最近泗水城又热闹起来,却非是岁老宗师迎战夏九渊而重新唤醒了天下人对其武学的向往。
    反倒是另一桩趣事——岁老宗师的掌上明珠、十六岁登上胭脂榜的岁家大小姐岁棠,即将比武招亲
    ……
    “老杨,姐夫,前面就是泗水城了。”
    李景轩现在已经不用搓屁股蛋子。
    连日骑马奔波,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渐渐适应了旅途劳顿。
    他的脸庞被日光晒得黝黑,身形虽清瘦了些,却添了几分精悍之气。
    “先不进城,找处歇脚的客栈,休息一晚。”
    夏仁掀开马车帘幔,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客栈。
    他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少了几分病气,多了些生气。
    “呼……”
    赶了大半天路的李景轩听闻能找处地方歇息,便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弓了下来。
    “这‘乾坤一气’精髓便在一个持恒,你怎能泄了去?”
    夏仁板着脸,瞪了李景轩一眼。
    ““姐夫,我就是想歇会儿……”
    李景轩还想辩解,却见到夏仁蹙紧的眉头,便不敢再多话了。
    于是,他只得绷直腰背,心中默念口诀,将好不容易在老杨的帮助下打通的任督二脉而诞生出的武道真气重新运转了起来。
    “景轩少爷,这天下能得夏哥儿指点武学的人,可没几个。”
    老杨放缓马鞭,让马车与李景轩的坐骑并行,“若不是老头子我这把年纪不能散功重修,真恨不得学这‘乾坤一气’的运转法诀,当真是生生不息,妙用无穷
    “以前老头子我总琢磨,为何夏哥儿能独战十大宗师而不竭。”
    老杨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感叹道,“现在看来,夏哥儿当真是得了天下武学的精髓,不服不行啊。”
    李景轩开始习武了,是夏仁手把手教的。
    先前栽树的理论,夏仁觉得有必要落到实处,当然也是存了回馈这逝父少年的心思。
    ……
    “老杨,你是不晓得,这乾坤一气运转起来感觉就像是头上顶了一个‘碗’,稍一动弹,身形不稳,这碗便掉了下来。”
    李景轩只道是老杨站着说话不腰疼,陈述起他习练夏仁所授功法的苦楚,“一时半会儿还好,一天也能坚持,可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
    老杨没亲身修过这功法,只得瞥向闭目不语的夏仁,却见他呼吸频率竟与李景轩同步,体内真气也似蛰伏般沉寂。
    “夏哥儿,这‘乾坤一气’可不是下三品的功夫,你这是……”
    老杨猛地想起一种可能,惊道,“重修?”
    “从小妖女帮我拔出第一根囚龙钉时,我就开始琢磨这事了。”
    夏仁睁眼轻笑,“常说祸福相依,囚龙钉虽压制修为,倒也让我不用散功便能重修。”
    “从前修行太快太顺,其实很多时候都没做到极致,如今正好补全。”
    夏仁指尖轻叩车壁,语气淡然,重修下三品的他,何曾不是顶着头上的“碗”,小心翼翼,却又坚持不懈。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虽不喜说教,夏仁仍觉得要说些什么,“就算得了天下第一的武学,没毅力磨下去,终究是镜花水月。”
    李景轩低头不语,胯下的马也渐渐放慢了脚步。
    “不用等他。”
    感受到了老杨投来的目光,夏仁只是摇头。
    ……
    泗水城外的客栈名字起的很接地气,就是泗水客栈。
    夏仁和老杨没有选择一进门就入住厢房,而是在一楼找了张桌子,要了些吃食。
    眼下正午,食客不少,除了本地人外,竟还有许多说官话的外地人。
    “都听说了没?”
    一个瘦小精悍的汉子捧起碗里的浊酒,呷了一口。
    “不就是岁家大小姐要比武招亲吗?”
    一旁袒露着胸膛,露出一水黑色胸毛的汉子端起碗一饮而尽,“怎的,你这贼眉鼠眼的货色也想掺和?”
    “且不说那未来注定成就剑仙的西山剑冢传人韩去病早就扬言要讨教岁家绝学,便是那岁家大小姐的龙凤胎弟弟岁梨一手流云掌,尔等也吃不消。”
    最后开口的人胸前抱着一把剑,当是位消息灵通的江湖侠士。
    “你们说的这些我还能不晓得?”
    被怼的精瘦汉子也不恼,反而透露另一桩消息,“你们可知晓那魔头夏九渊重返江湖?”
    “金陵之事闹得天下皆知,何人不晓?”
    袒胸露乳的汉子抹了抹粘在胡须上的酒水,沉声道,“可就事论事,那魔头干的对,太平时节鼓动造反,祸害的不还是咱大周老百姓,杀得好!”
    “谁跟你扯这些?你想想,那魔头出了名的心眼小,这次重出江湖,不得找十大宗师麻烦?”
    精悍汉子有鼻子有眼地分析道,“泗水可是离金陵最近的宗师居所,那魔头要是来,只怕这比武招亲的喜事怕是得黄。”
    “再者,那岁棠姑娘可是天底下数得着的绝色,若是不慎被那魔头撞见,啧啧……”
    一群人听了,均是惋惜感叹起来。
    ……
    “姐夫,他们这么埋汰你,你不生气?”
    李景轩坐在饭桌上,埋头干饭,却也听到了四周传来的闲言碎语。
    他抬头看向夏仁,却见其面色如常,好像不是其被造谣一般。
    “嘴长在别人身上,还能管得着他们说什么?”
    夏仁无所谓,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放在桌上,推给习武后饭量大增的李景轩。
    “交给你一件事。”
    夏仁笑着,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李景轩,“去城内的岁家,把这封信交给他们家主,就说太平教九公子要参与比武招亲……”
    “噗……”
    李景轩喷出一嘴的白米饭,难以置信,“姐夫,你玩真的?”
    “都说是魔头了,总得干点魔头该干的事不是?”
    夏仁和老杨对视一眼,均是咧嘴一笑。
    人的名,树的影,若太平教全行的是伟光正之事,也不会被无数人称之为魔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