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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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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五十三章·禁止入内

    蓝道申森林,又名渡鸦宿林,寓意不祥之地。
    三辆马车在路上疾驰,行程未及一半,大雨滂沱而至。
    雨太大了。
    这个季节罕有这样的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起初只是稀疏砸在车顶,发出隆隆闷响,转瞬间就连成一片狂暴的喧嚣。
    雨水从铅灰色的天幕上肆意倾泻,笼罩万物,激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道路迅速变成了泥沼,车轮碾过时,溅起半人高的污浊泥浆,车厢在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马车的黑色厢板上,属于苏格兰场的皇冠蓟花徽章,被雨水洗得锃亮。
    冷,是那种能钻进骨缝里的湿冷。
    车厢里,吴桐窝坐在皮椅里,厚厚的毛绒毯子一路裹到胸口,仍抵挡不住寒气从每一处缝隙钻入,直把他冻得手脚冰凉。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他伸手抹开一小片,久久望向窗外。
    视野所及,一片混沌。
    雨幕把天地的界限都模糊了,远山、树林、田埂......纷纷失去了轮廓,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暗色块,在狂风暴雨中晃动流淌,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远处,一点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顽强亮着????那是一座农庄的灯火,在暴雨中显得遥远而渺小。
    对面车道上,一辆邮车陷进了烂泥里,拉车的两匹马在泥泞中徒劳的蹬踏,蹄子溅起大团大团的泥浆,车厢歪歪倾斜,一个轮子完全陷进了泥坑里。
    邮差冒雨站在齐踝深的泥水里,帽子湿嗒嗒贴在头上,正和马夫一起推车,他们的呼喊被暴雨吞噬,只剩下几个朦朦胧胧的剪影。
    就在这时,车厢陡然一晃。
    吴桐赶紧扶住座椅,还不等他稳住身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旁侧探了过来,将一个坚硬冰凉的铁疙瘩,不由分说塞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
    他倏地抬头,正对上福尔摩斯近在咫尺的侧脸。
    厚重的大部头书正摊在大侦探的膝盖上,他依然保持俯身的姿势,好像刚才那突兀的动作从未发生,华生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烁起无声的警兆。
    “咱们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华生低声说道:“把这个藏在衣服里,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他原本还想教一下吴桐应该怎么用枪,结果不想吴桐格外熟络,他先是检查了一下保险,又看了看满装的弹仓,最后娴熟的把手枪插在腰带上,顺势将过外套盖在上面。
    福尔摩斯翻了几页书,他不动声色撕下一页,故意露出几分百无聊赖的神色。
    他撩开眼皮,若有所思问道:“真是一段漫长又无聊的旅途啊??我倒是很好奇,临行之前,你那护士小姑娘和年轻邻居匆匆赶来,不只是为了送行吧?”
    吴桐苦笑一声,自知瞒不过他,便把始末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这两起凶案已经在上流社会完全流传开来,尽管北岩勋爵极力控制恐慌扩散,不过消息灵通的威斯考特教授从学界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案件的大部分细节。
    拜耳先生在得知之后,大为震惊,他认为当前案件事态完全失控,这不仅限于东区的治安问题,而是上升到了针对精英阶层的连环谋杀。
    “他通过孟知南转告我,措辞非常严厉,要我必须立刻退出调查。”
    “现在?”华生医生忍不住坐直:“案子刚有眉目......"
    “正是因为有了眉目。”
    吴桐苦笑一声说:“两位先生表示,虽然眼下英德关系紧张,但拜耳化工和温莎城堡仍有合约,所以暂时不至于出现问题,以他们在伦敦的能量,足够为我提供庇护。
    说罢,吴桐顿了顿,长叹一口气:
    “东区......以及任何与这些案件相关的地方,都不再安全了。”
    福尔摩斯啪的合上书,把那张撕下来的的书页折好塞进怀里,灰色眼眸直勾勾盯着吴桐。
    “至于今晚。”吴桐继续道,眉头越皱越紧:“由剑桥大学牵头,联合英国皇家学会的部分成员,要在帕尔马尔街的牛津剑桥大学俱乐部,举办一场跨国学术晚宴。”
    “跨国学术晚宴?”华生眉梢一挑:“在这个时候?”
    吴桐沉重的点点头:“对,据说邀请了法、德、瑞典乃至美国的名流,参会者大多都是像拜耳先生这样,拥有划时代科技成果的著名企业家,主旨是【国界属于政客,真理属于人类】。”
    “约瑟夫?李斯特教授也在受邀之列。”吴桐掏出一张精美的烫金请柬:“并且......他希望我也能出席。”
    “天呐!”旁听的亚瑟?雷斯垂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右手攥紧了横在膝上的步枪:“在这个时候,聚集一群目标显著的学界精英?这简直是凶手的完美靶场!”
    对面的华生医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不明智。”
    “知南也说,她也不理解那些剑桥老爷是怎么想的。”吴桐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可我静下来转念一想,对于这群学者而言,这或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学术圈子高端而狭小,学者跨国交流是常态,加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常年沉浸于实验室和图书馆,有一种象牙塔精英的天真和傲慢,往往对政治风向的敏感度很低。
    和伦敦大部分高端会场一样,牛津剑桥大学俱乐部也是采取会员制,仅限牛津剑桥两校的毕业生,包括学者、律师、医生、企业家等社会精英,形成顶级的学术网络。
    在这个危机四伏,贵族们唯恐避之不及的时间节点,学者们自认身份纯洁,当凶手只是个仇富的疯子,高调展示欧洲学界的团结和超然,反倒是他们彰显格调的独特方式。
    福尔摩斯终于抬起头,灰眸在昏暗的车厢内更显锐利。
    “那么,你答应了?”
    “怎么会?”吴桐摊了摊手:“我让他们替我回去传话,感谢两位先生的照拂,但我必须前往萨福克郡查案,待此间事了,定当登门致歉道谢,至于晚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嘱咐知南,无论如何,都必须设法阻止李斯特教授参加。”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沉沉说道:“如果凶手的意图是制造最大程度的社会恐慌和国际裂痕,那么,一场汇聚多国科学巨擘的聚会......没有比这更诱人的机会了。”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暴雨敲打车顶的轰鸣和车轮陷入泥泞又艰难拔出的吱嘎声。
    华生望向窗外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低声喃语:“愿上帝保佑李斯特教授......以及今晚所有出现在那里的人。”
    福尔摩斯重新垂下头,他放下书本,若有所思的托腮:
    帕尔马尔街的牛津剑桥大学俱乐部......希腊复兴式拱廊建筑,大量橡木内饰,通风系统古老,还只有一个主要楼梯......真是个适合上演意外的好地方。”
    雨势丝毫未减,远处农庄的灯火消失在雨幕之后,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在伦敦的暗处,另一场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这时。
    马车发出一声闷响,旋即速度降低,缓缓停了下来。
    亚瑟?雷斯垂德把步枪带背在肩上,抬手拉开车门,跳进瓢泼大雨里,皮靴踩在烂泥地上,溅起片片浑浊水花。
    “先生们。”磅礴雨声冲淡了他的话音:“我们到了!"
    暴雨将天地煮成一锅泥浆,吴桐从马车上走下来,暴雨只几个呼吸间,就淋透了他的衣服。
    他们最终停下的地方,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密林间遗落的几处荒地,几栋农舍和一间小邮局瑟缩在路旁,窗洞漆黑,不见炊火,屋檐上的雨水哗哗汇成瀑布。
    而更远处一一
    是林海。
    在铅灰色天穹的挤压下,放眼望去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浓稠墨黑,从远处看,雨化成了雾,浇淋在万千树冠上,风声里响起阵阵咆哮松涛。
    幽暗深不见底,森林就这么沉默的翻出浪涌,像一头巨兽身上湿透的皮毛,又像一个正在缓慢蠕动的巨大胃袋,将所有的光和声都吸纳进去……………
    萨福克郡森林警局,就矗立在林地和泥泞的交界处。
    它是一栋粗糙的两层木屋,木板墙被雨水浸成腐朽的深褐色,屋顶的石板瓦遍布苔痕,门楣上悬挂了一块警徽,旁边是两盏在风雨中来回摇晃的煤油灯。
    本地警长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和两名警员站在门口,个个胡须杂乱,眼袋深重,看上去比长途跋涉的众人还要疲惫不堪。
    “欢迎,伦敦的先生们。”他走进雨里招呼。
    “塞拉斯?索恩警长?”亚瑟上前和他握手:“伦敦苏格兰场重案组,奉命协助调查蓝道申森林及相关事件,电报应该已经到了。”
    塞拉斯警长用力回握,目光不自觉扫过这群伦敦警察腰上手上的手枪和卡宾枪,喉结滚动了一下。
    “收到了!三小时前收到了苏格兰场的电报,说你们带了很多武器??没想到是这么大阵仗。”他侧身让出通道:“里面简陋,先避避雨,我让人烧了热茶,咱们详聊。”
    雨声浩大,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棂上,一行人围坐在森林警局简陋的客厅壁炉旁,炉膛里火光跃动,热浪暖洋洋扑面而来,驱散了裹身的湿寒水汽。
    塞拉斯警长让诸位小坐片刻,他和两名警察去提调案宗。
    等他们走后,福尔摩斯瘫坐在椅子里,舒服的点起石楠烟斗,直言不讳说这是临行前最后的享受时光了。
    华生端起粗陶杯,啜饮了一口热茶,他看着火光在福尔摩斯脸上跳动,终于忍不住将一路上的疑虑低声问出:
    “夏洛克,我还是有些不解。”他斟酌着用词:“从皇家水族馆到莱姆豪斯,再到那具伐木工的尸体,所有直接线索似乎都围绕着托马斯勋爵的离奇死亡。”
    “但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能直接指证塞琳娜?莫罗小姐被害的证据,也即是说,没有直接证据能将音乐会那场恐怖的自燃,与托马斯勋爵的案件明确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
    “尽管我们都相信这是同一桩阴谋,但是严格意义上,它们仍有可能......是两起独立的犯罪?或许有人利用了第一起案件,模仿制造了第二起混乱?”
    他的这番隐忧不无道理,如果贸然并案调查,很可能会错漏真凶,吴桐也把附和的目光投向福尔摩斯。
    “两起独立的案件?”大侦探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华生,它们是密不可分的。”福尔摩斯笃定道:“我相信水族馆和音乐会这两起血案,绝对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华生眉头紧锁:“可我们除了那罐可疑的乳膏外,线索全断了,没再发现其他……………”
    “关键就在那罐乳膏,华生。”福尔摩斯打断他,转而问道:“想想看,今晚和火有关的案件,发生了几起?”
    “两起啊。”华生不假思索回答:“第一起是莱姆豪斯的爆炸案,紧接着就是第二起的塞琳娜小姐自燃案。”
    “对了!”
    福尔摩斯深吸一口烟斗,目光注视壁炉里的火光,缓缓开口:
    “爆炸发生时,我就觉得蹊跷。”
    “我们遭遇到的,是几个意图纵火的暴徒,他们携带了燃油,目的显而易见??制造火灾焚毁证据。”
    “泼洒、点火、蔓延,这都需要时间。”
    “但事实呢?”
    他的视线转向吴桐和华生,引导他们共同回忆:
    “华生那把不走运的枪走了火,火星溅到了地上流淌的燃油......你们回想一下,火星接触燃油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吴桐努力回忆,只记得爆炸发生得太快,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在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就剩下骤然膨胀的火焰和冲击波。
    华生则皱紧眉头,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最后身子一垮,和吴桐对视一眼,二人摇了摇头。
    “记不起来就对了!”福尔摩斯弹了弹烟灰:“你们仔细想想,哪有燃油能燃烧得这么迅猛?”
    经他这么一提醒,华生和吴桐才意识到,那起火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就是爆燃,确实不符合常理。
    福尔摩斯语调低沉下来:“我注意到,火星在接触燃油的时候,先是......绽开了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绿光,之后才是那场几乎将我们吞噬的大爆炸。”
    “绿光?”华生吃了一惊。
    “没错,绿光。”福尔摩斯肯定道:“当时情况危急,这个细节几乎被爆炸本身掩盖,但我记下来了。”
    “这种奇怪的初始焰色,让我怀疑他们使用的燃油并不普通,里面很可能混合了某种极不稳定的化合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炯炯有神。
    “这个疑问一直留在我心里,直到音乐会自燃案爆发,我们又点燃了从塞琳娜?莫罗小姐遗物中找到的乳膏,佐证了我的推断。”
    福尔摩斯放下烟斗,身体微微前倾:“你们都看到了??独特的绿色火焰,剧烈燃烧,热量极高,没有烟尘,只有刺鼻的化学气味,两起案件中的化合物完全相同!”
    华生的眼睛猛地睁大,原来他们的遭遇,就是两起案件的关联链条!
    就在这时,塞拉斯警长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值得玩味的是,在文件的牛皮纸封面上,盖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油泥印章??
    【No Admitt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