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十五章·照见无明

    “什么?!”
    吴桐闻言登时一惊。
    在《福尔摩斯探案集》中,有一章非常经典的案例《波西米亚丑闻》。
    文中,福尔摩斯为了得到一张重要照片的位置,故意制造了一场小小的意外,令精明的艾琳?艾德勒小姐都防不胜防??下意识暴露了照片就藏在起居室的暗格里。
    吴桐方才,就是效仿了这招。
    他嘱咐亚瑟?雷斯垂德,等过一会,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屋里放一把不大不小的火。
    因为,人的本能不会骗人。
    在危险突然降临时,人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伪装,第一反应会像指南针一样,精准指向内心深处最在意,最需要保护的东西。
    吴桐重新把目光转向【羊头】格里?查德,后者现在已经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镇定表情,可在他的三角眼里,还依稀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对。”
    吴桐脑海中飞速闪回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羊头】当时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近乎焦急的确认!
    他在那一刹那,只关心一件事?????藏在汤锅里的“希望”,是否安全!
    “警长,请原谅我的冒犯。”他缓缓掰开爱尔兰人握住自己胳膊的手,一字一句笃定说道:“这口锅,一定有问题。”
    面对吴桐的言辞确凿,格里高利警长倒是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了这里!”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屑的说道:“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将这口锅里的东西都捞出来了????里面除了一些廉价食材,什么也没有!”
    吴桐没有回答,他凑到炉火边上,凝视着这锅咕噜咕噜冒泡沸腾的浓汤。
    酸涩的热气冲进鼻腔,将他的神色遮盖得朦朦胧胧。
    雷斯垂德警长默默站在格里高利警长身后,他注意到,纵使【羊头】竭力保持镇定,可他在桌下攥紧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这是一锅伦敦贫民常喝的豌豆汤,吴桐在刚来伦敦的时候喝过两次,那味道简直难喝到终身难忘。
    这种汤里几乎没什么正经食材,豌豆是干黄豌豆,再加上些牛骨猪骨的边角肉,最后用洋葱皮,胡萝卜头,卷心菜叶调调味,不放什么佐料??盐可是很贵的。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可以从菜市场捡回来,有时为了让更顶饿,还会往里面加些麦麸或米,以至于这东西熬出来非常粘稠,说是汤水,实际上和糊糊没两样。
    馊腐的气味直窜鼻腔,吴桐看着锅里浑黄的黏糊液体,心头一横。
    他抄起两块厚毛巾,把滚烫的汤锅从煤炉上端下来,直接哗啦一声,把满锅浓汤倒在了地上。
    热气腾的一下升起老高,馊肉烂菜长时间熬煮后的浓郁气味,霎时间扑鼻而来。
    吴桐看着满地横流的汤水,里面的食材已经被煮得透烂,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羊头】下意识想起身,结果被雷斯垂德父子一左一右,按回到座椅上。
    吴桐目光转回那口脏兮兮的汤锅,锅底凝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还有一些食物残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拎起锅子,走到水槽边,用清水猛烈冲洗起来。
    水流哗哗,他手指抠进油泥里,仔细摩擦着锅的内壁,尤其是锅底与侧壁连接的弧形区域。
    恶心的黏?声传来,围观的警察不由齐齐吞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吴桐的动作停下了。
    【羊头】格里?查德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叫,瘦脸上血色尽褪。
    雷斯垂德警长死死揪住他的衣肩,防止他冲动乱来,而这家伙浑身冷汗涟涟,眨眼间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吴桐活动指尖,他清楚感觉到,在这片沉积许久的油垢底下,有一个与粗糙锅壁截然不同的光滑斜面......
    “给我把刀!快点!”
    亚瑟急忙递来一把厨刀,吴桐运动刀尖,小心翼翼刮掉了那块区域的油垢。
    随着油泥被一块块挖出,赫然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硕大晶体!
    希望之钻??或者说,海洋之心!
    这块45克拉的巨型钻石,被精心镶嵌在锅底弧形结构的内侧,再用油垢覆盖住表层。
    当锅放在火上时,沸腾的浓汤完美掩盖了所有痕迹,即便警察用勺子检查锅里的东西,也只会看到一锅正常的食材,不会把它翻找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双重心理骗局??根据思维惯性,没人会去怀疑一锅不起眼的汤,更不会想到,熬汤的锅本身就是藏匿赃物的容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最肮脏平凡之处,恰恰是瑰丽珍宝的绝佳掩体。
    自此,真相大白。
    【羊头】格里?查德,这位颇令苏格兰场头疼的盗窃专家,此刻双眼空洞,面色死灰,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魂。
    其他三名下家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锅底那块光芒璀璨的钻石。
    “他根本没想把钻石带出去。”吴桐举起这口价值连城的汤锅,对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他把它变成了家里最不起眼的一部分,我们中国人管这叫‘灯下黑”。
    肖恩?格里高利警长目瞪口呆,他看看钻石,又看看吴桐,最后目光落在那口还在冒热气的汤锅上,一双湖水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约瑟夫?雷斯垂德警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抬起手,为这位东方医生鼓起了掌,随后走上前去,用力拍了一下吴桐的后背。
    “上帝啊!我就知道!吴!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能行!”他揽住吴桐肩膀,放声大笑起来:“藏在汤里!藏在滚开的汤里!谁能想到?哈哈哈!”
    经他这么一带头,周围掌声四起,警员们纷纷聚拢上来,庆贺这场百万英镑钻石失窃案终于成功告破。
    “荣耀需要由胜利者亲手摘下。”亚瑟?雷斯垂德鼓掌走近吴桐身边,笑着示意他取下钻石:“这是你应得的。”
    吴桐环顾四周,大家都在殷切注视着自己,就连格里高利警长,都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
    吴桐手指抠进油泥,轻轻挖出这颗举世无双的海蓝钻石。
    百万英镑,上亿价值,此刻就在他的指尖。
    当它被取出来时,整个房间似乎都被这富丽堂皇的夺目光彩,照亮了几分。
    吴桐垂下头去,钻石每一块幽蓝的切面上,都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破碎的镜像里,恍惚间,他看到自己或哭或笑,或悲或喜,甚至有的面孔,已经扭曲到了骇人的地步。
    尽管神态不一,可是全部的目光,统统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倏忽间,不真实的视觉涌来,吴桐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而这些审判自己的目光......又恰恰源于自己。
    这颗不祥的钻石似乎是个活物,它“渴望”自己被找到,并乐此不疲的引发下一场风波......
    不是吴桐找到了它,是它选中了吴桐。
    一股恶寒从心头涌来,也就在这时,一声熟悉又陌生的中文呼喊,毫无征兆的从门口传来:
    “吴医生!看这边!”
    和火灾中的【羊头】一样,吴桐下意识抬头,还不等他看清来人,一束强光嘭的一声迎面袭来。
    镁粉特有的烟花灰味传来,把吴桐在警察簇拥下,高举希望之钻的这一刻,永远定格在胶片上。
    人群中,吴桐用力眨了几下被刺痛的眼睛,待视野恢复,他定睛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来人......竟是笑意盈盈的苏玉秀!
    此刻的她,与法庭上那个苍白脆弱的丧子母亲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件时兴的卡其色堑壕风衣,领口围着厚厚的格纹羊绒围巾,曾经苍白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
    她手捧一台笨重的箱式相机,方才那记录下破案瞬间的镁光灯,还在飘出淡淡的焦烟。
    “苏姑娘?”吴桐着实有些意外:“你这是......”
    “北岩《回答》杂志实习记者,苏玉秀,向您报道!”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总编说,既然苏格兰场邀请了一位华人参与破案,那由我来跟进报道《希望之钻失窃案》,再合适不过了!”
    约瑟夫?雷斯垂德警长走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涌出一缕难得的温和,粗声粗气的补充道:“这姑娘运气不坏,官司结束后没多久,她就被罗瑟米尔勋爵亲自聘用了!"
    苏玉秀提到的“北岩”,和雷斯垂德警长提到的“罗瑟米尔勋爵”,是当今英国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业世家。
    其家族核心人物阿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斯,即北岩勋爵,通过创立和收购数十家报纸,打造了英国首个现代报业集团??北岩报团,彻底改变了英国报业格局。
    而这位罗瑟米尔勋爵,名叫哈罗德?哈姆斯沃斯,是北岩勋爵的弟弟。
    吴桐看着苏玉秀眼中重拾的光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对身旁的老警长笑着颔首:“真好,看来重获新生的,不只有亚瑟一人。”
    苏玉秀的笑容更加明亮,她郑重的向吴桐鞠了一躬:“这都要感谢您,吴医生,是您给了我重头再来的机会。”
    周围的警员们开始有序收押嫌疑人,处理现场,当格里高利警长从吴桐身边走过时,他停了一下,犹豫两秒后,用力拍了拍这位东方人的肩膀,留下一句:“干的不错。”
    吴桐向对方点头致谢,他的目光掠过苏玉秀清丽的脸庞,又看向窗外迷雾笼罩的街道。
    他意识到,在这座充满罪恶与偏见的都市里,每一次坚持真理的努力,都可能成为照亮他人黑暗的一束光。
    而这或许正是他穿越时空的意义所在??不仅为了自救,更为了在历史洪流中,守护那些不被史册记载,又无比珍贵的公正和希望。
    “走吧!”雷斯垂德警长拍了拍吴桐的肩膀,打破了沉默,“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去喝一杯,这鬼天气,得用一杯好威士忌驱驱寒。”
    苏玉秀笑着点头,熟练的调整了几下相机,准备记录下这轻松时刻。
    吴桐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轻轻压下,在所有人的瞩目中,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当天下午,一名东方医生手举希望之钻的黑白照片,被刊印了成千上万份。
    北岩报团麾下庞大的发行机器轰鸣启动,晚报号外的叫卖声传彻了伦敦的大街小巷,从贵族云集的梅菲尔到遍地贫民的圣贾尔斯,都在口耳相传着同一个名字:吴桐。
    这篇重磅报道,瞬间在伦敦的各个阶层,激起了迥异的回响。
    在莱姆豪斯的华人社区,人们争相传阅,与有荣焉。
    顺德武馆的弟子们更是扬眉吐气,将报纸贴在武馆最显眼的位置,糊了整整一面墙。
    老迈的苏黑虎看着报纸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格兰场,当晚值班的约瑟夫?雷斯垂德警长端着锡咖啡杯,满脸笑意的听儿子亚瑟为自己念完报纸上的报道。
    在另一个办公室里,肖恩?格里高利警长翘着二郎腿,把报上的照片展示给一众手下看,特意嘱咐:以后在东区见了这个人,要客气一点。
    胜利的香槟酒渍还未干透,公众的赞誉仍能透过诊所玻璃窗,隐隐传来。
    但这座城市的光与影,总是相伴相生。
    当吴桐的名字随着晚报飞入千家万户时,犹如向深不见底的暗池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荡开,惊动了一些深藏在水下的巨兽......
    伦敦,切尔西区,某条偏僻小巷里。
    灯影摇曳,一间名叫黑鸦的俱乐部,藏在最深处。
    俱乐部的门面非常特殊,刻意伪装成了破败的殖民时期杂货铺,推开后屋暗门,才是真正的入口??这是为了避开主干道和路人窥探。
    这里从不对外营业,是退役军官和海外殖民归来绅士的私密会所,会员仅靠“老战友引荐”加入,无名片,无招牌,门口挂一只生锈的印度军用水壶作为标识,天然筛选圈层,隔绝外人。
    店里酒水自助,全是独立包间,以【加尔各答】【白沙瓦】等英属殖民地地名命名,包间墙壁很厚,门底嵌有隔音条,谈话绝无外泄可能。
    【开罗】包间里,一名身穿深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正用一把精致的小刀,将这份报道从《泰晤士报》上整齐裁切下来。
    他靠在壁炉旁的椅背上,指尖相对,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吴桐。
    这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十根手指骨节异常粗大??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面部棱角锋利,眼窝深陷,灰眼睛冰冷锐利,爬满皱纹的吊梢眼向上翘起,勾勒出一副老练狠辣的模样。
    “羊头失手了。”男人低声喃语。
    就在这时。
    在房间角落,壁炉火光照及不见的黑暗里。
    蓦然传来一个声音。
    “无需在意,这是教授安排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响起,平直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
    “拍卖会的内幕,是由教授操控的;钻石的信息,是内线提前泄露给【羊头】的;那三个所谓的下家,也是我们派去的人。”
    “这一切原本的目标,是那位住在贝克街的咨询侦探,教授想看看,这位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能否看穿这个小小的把戏。”
    “但是,这个横空出世的东方人,打乱了牌局,教授......很意外。”
    男人的视线没有离开报纸上的吴桐,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表情,静静等待下文。
    黑暗中,那声音换了个语气,戏谑道:“考虑到他在老贝利法庭上的精彩表现,教授现在对他,同样抱有浓厚的兴趣。”
    “我们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颗东方的头脑里,还藏着多少本领。”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话锋一转,带上了冷冰冰的杀气:
    “上校,您从埃及带回来了一个麻烦,那个年轻人,现在已经穿上了苏格兰场的警服。”
    “杀警察很麻烦,会为大家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这是教授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声音停了半秒,强调道:“教授还是希望您能尽快......解决掉他。”
    “这个不用教授说,我会处理干净。”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凶戾:“我一直以为,他早就已经死在北非的沙漠里了,命真大......”
    “那就好,希望您能早传佳音。”黑暗里响起一阵拖动椅子的摩擦声,听上去那人站起来了。
    脚步声向门边传去,在握住门把手时,却微微一顿,仿佛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对了,那个中国女人??苏玉秀,她能顺利进入北岩报团,拿到这份实习记者的工作,自然也是教授的顺手安排,一颗能不自知的棋子,总是有用的。”
    最后,黑暗中的那人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板,却裹挟上了几许无形的重量:
    “教授很忙,嘱咐我代他向您致意。”
    “欢迎回到伦敦,塞巴斯蒂安?莫兰上校。”
    莫兰上校终于将目光从剪报上移开,望向那片沉闷的黑暗。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指使的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东区白教堂挥之不散的浓雾。
    “谢谢你,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