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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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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十一章·归途如虹

    吴桐和苏黑虎二人聊得欢畅,旁边的孟知南半天都说不上话了。
    孟知南双手捧起那碗温热的鱼翅汤,凑到嘴边又放下,她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望向苏黑虎,小声问道:“伯伯,你们提到的这位......吴老先生,他是谁呀?”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黑虎尘封的话匣子。
    他原本威严的脸上立刻焕发出一种近乎崇拜的光彩,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他啊!是我苏黑虎这辈子见过,最最了不起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黑虎几乎是眉飞色舞,将那段尘封了近半个世纪的往事,向孟知南娓娓道来。
    讲他是如何从三元里那个小渔村一步步崛起,成为名满羊城的名医,又是如何开创宝芝林,将身边人拧成一股绳,再是如何影响武林,搅动时局,最后留下不灭薪火的......
    宝剑腾霄汉,芝花遍上林。
    说到慷慨激昂处,老头子一时性情,扒开自己额前花白的头发,露出那道狰狞竖疤,用手指用力点着说:
    “瞧见没!这道大疤!当年那个大海盗头子,张十五??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名叫张保仔!”
    “嚯!那家伙,挺着一杆六合大枪,欺我们不带兵刃,凶狂得邪性!乖乖,要不是当时那个武状元苏乞儿心明眼亮,拦腿绊了我一下,让我脑袋偏了这么一?………………”
    他又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那一枪,能直接把我这吃饭的家伙什给摘喽!”
    说罢,他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悸动和后怕: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只觉得热血上涌。”
    “当天晚上,听说有人埋伏了重兵要杀吴先生,广东十虎几乎全都出动了!”
    “我知道后,立马拍了桌子:那还得了?吴先生那样的人物,怎能被宵小所害?立马就跟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虎门滩的壮举,宝芝林的火光,还有吴先生那......一去不回的背影,我才慢慢明白,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大义啊!”
    孟知南听得入了神,双手捧着碗都忘了放下,小脸上满是惊叹。
    她满眼崇拜的看向吴桐,喃喃道:“吴先生的祖父......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
    苏黑虎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睑,豪迈的神色渐渐被岁月的沧桑取代。
    老人端起茶杯,只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沉下去:
    “虎门销烟之后,洋人的坚船利炮也来了。”
    “咱们的水师......败了,朝廷跟洋人签了个什么狗屁《南京条约》,割地赔款、通商......日子越来越难熬。”
    “很多人因此断了活路,只好把心一横,索性上船去闯南洋、闯西洋......我也是那时候跟着人潮,来到了伦敦。”
    苏黑虎寥寥数语,道尽了无数背井离乡者的辛酸。
    初来时语言不通,备受歧视,他凭借一身好力气和硬功夫,在码头扛包,给人看场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这么多年下来,不知挨过多少冷眼,打过多少恶架,才终于在这莱姆豪斯站稳了脚跟,开起了武馆,收到了徒弟。
    “站稳了,就想做点事。”苏黑虎语气坚毅,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华人在这讨生活,不能总是一盘散沙,任由外人欺负。”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打,也认识几个英国大户人家,他们雇我看家护院,其实我也知道,说白了,就是雇咱华人比雇他们自己人便宜......”
    “嘿,我不在乎这些,也乐得接这些活儿,好歹能赚些钱,维系这条街的安稳,让咱们的乡亲,多少有个依靠。”
    说到最后,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吴桐,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沉默半晌,苏黑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缓缓开口:
    “小吴先生......老头子我今日倚老卖老,斗胆跟您说句大不敬的话。”
    “您祖父这辈子,光明坦荡,是智信仁勇的大丈夫,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可唯独......对不起一个人啊!”
    吴桐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抬眼看向苏黑虎。
    苏黑虎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纵横流淌,声音哽咽道:“张家的妹仔......张晚棠,她在泉州开办宝芝林分号,等了你祖父......整整四十八年啊!”
    "......!"
    吴桐豁然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煞白,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平静的表象。
    “我......我得去一趟苏格兰场,看看苏玉秀那个案子。”他语速极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知南,你......你陪苏老吃好。”
    说完之后,他不等任何人回应,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雅间。
    吴桐跌跌撞撞地走下酒楼,寒冷的雾气扑面而来,他招手叫停一辆路过的公共马车,机械的付了钱,钻进那封闭摇晃的车厢里。
    马车在伦敦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前行,车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他内心一片荒芜的回响。
    “你们都老了……………”
    吴桐靠在椅背上,痛苦的闭上眼去。
    苏黑虎,那个记忆中敢与宗师叫板的少年英豪,如今已是满头华发,背井离乡颠沛半生,如今成了一个需要向晚辈讲述“当年勇”的老人。
    他口中的难凉热血,在吴桐听来,字字句句都浸染着时光易逝的沧桑。
    而张晚棠......晚棠……………
    这个名字在他心尖滚过,带来一阵灭顶的剧痛。
    整整四十八年。
    对他而言,是现代都市短暂的灯红酒绿,是与朱怀卿定情的一夜温存。
    可对她而言,那是近半个世纪的真实人生。
    桃李春风凋零成雪,红颜少女熬成老妪。
    时间的河流在他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流速天差地别。
    他拯救了历史,改写了注脚,守护了无数陌生人的生命与未来,却唯独将最深的情愫,遗落在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任由一位女子在孤寂的生命里,痴痴守望。
    他赢得了青史的侧目,可输掉了她的整个年华。
    “我回来了......可回来的太晚了......晚了一生......”
    泪水在无声中汹涌,他们以为他死了,为他悲恸,为他坚守,为他传承,而他却“活”着,连同与他们一起老去的资格都没有,用近乎残忍的方式,见证着他们生命的凋零。
    恰在此时。
    紧闭的泪眼前,一点蓝光柔柔亮起。
    【该时空节点结束时间:1888年11月10日凌晨5时整】
    【剩余生命:10021:27:58]
    【当前滞留时间:三个月整】
    而在这些常规信息之外,下方还多了一行小字:
    【高难度时空任务,当前进度:0%】
    【提示: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识君?”
    他不由在心中惨笑。
    识的是哪个‘君'?是那个四十八年前死去的吴桐?还是如今这个顶着同样面容的幽灵?
    无人识我......
    这份跨越时空的债,这份无法偿还的情,这份因他“不变”而显得格外残酷的对比,几乎令他窒息。
    他现在急需一些冰冷的事务,来锚定自己几乎溃散的心神,而去苏格兰场处理苏玉秀案的后续事宜,成了一个完美的发泄口。
    来到白厅广场,他熟门熟路的穿过苏格兰场嘈杂的办公大厅,径直向约瑟夫?雷斯垂德警长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传来一阵大发雷霆的咆哮: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分明接到了军队的讣告!”
    “你让家族蒙羞!我该怎么去和都铎家族解释!”
    “为什么回到伦敦之后!宁可乞讨也躲着不见我!”
    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吴桐心下不免奇怪。
    就在这时,门内响起雷斯垂德警长歇斯底里的大吼:“谁在门外!进来!”
    吴桐推门走进办公室,然而屋内的景象,令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个昨夜见过的年轻乞丐!
    此刻,他洗去了脸上大部分的污垢,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旧衣服,正深低着头,默默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而雷斯垂德警长看都没看吴桐,他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整个人看上去怒不可遏。
    吴桐见状,下意识走上前去,试图缓和气氛:
    “雷斯垂德警长,关于这位先生的事......”吴桐斟酌着措辞:“我认识他,他昨晚的情况确实特殊,偷窃食物也是迫于生存,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偷窃?”
    雷斯垂德警长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吴桐从未见过的怒火,以及......一种更沉重的痛苦。
    他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吴桐的话:“吴!你以为他是因为几块该死的硬面包和豆子罐头,坐在这里的吗?!”
    吴桐被雷斯垂德警长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一时语塞。
    雷斯垂德警长用力指向那个沉默的年轻人,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亚瑟?雷斯垂德!是我的儿子!”
    吴桐霎时间呆若木鸡,而雷斯垂德警长接下来的话,更是一颗重磅炸弹。
    他佝偻着腰,重重叹出口气,似乎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雷斯垂德家族的男人,按传统都会参军入伍,我以为他早已阵亡在埃及战场,我连讣告都收到了,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可耻的逃兵!”
    “什么?!”
    吴桐彻底惊住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无法消化,他把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个年轻人身上,试图将眼前这个憔悴沉默的身影,心中疑窦丛生。
    亚瑟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意识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吴桐看着雷斯垂德警长那张写满了愤怒和失望的脸,他深知这位老警长出身行伍,将荣誉和责任视若生命,儿子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对他信念最彻底的背叛。
    “就算......就算如此。”吴桐稳住心神,理性分析道:“约瑟夫,他是你的儿子。至少,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顿了顿,上前半步:“任何事情,总有原因。”
    “原因?在军令和国旗面前,任何临阵脱逃的原因都是懦夫的借口!”雷斯垂德怒吼。
    就在二人争辩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亚瑟,忽然开口了。
    “父亲,我不是因为怕死。”
    他声音沙哑低沉,双手在一起,头埋得很低,不去看他火冒三丈的老父亲。
    “我在1880年12月,响应号召加入了皇家威尔士燧发枪团,在经过一年训练之后,接到命令远征埃及……………”
    “你的废话我都在档案里看过,说点我不知道的!”不等他把话说完,老雷斯垂德粗暴的一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旁边吴桐连忙过去阻止,示意年轻人继续往下说。
    “那时我刚刚十九岁。”亚瑟?雷斯垂德苦笑一声:“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我激动的听着长官训话,相信我们跨海远征,是为了将秩序和文明,传播给那些落后的国度。”
    他停顿了几秒,肩膀微微颤抖,竭力压抑内心喷涌的激烈情绪。
    “但当我真正到达那里......站在尼罗河畔,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舰队在地中海上,炮轰亚历山大港,将整座城市卷入火海;所谓的带去文明,是纵容士兵劫掠,从古老的神殿和金字塔里,成箱成箱运走刻满象形文字的黄金、石雕和莎草纸!甚至连法老的棺椁都不放过!”
    “在埃及,我亲眼目睹了我们的人......是如何对待当地人的??那不是什么荣耀的征服,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甚至......用到了令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并没有过多讲述自己在埃及战场的经历,然而恰恰是这份不动声色的刻意隐瞒,令吴桐眼神微微一凛。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亚瑟?雷斯垂德站起身来,语气随之变得坚定。
    “在那一刻,我开始明白,我们不是正义之师,我们是一群野蛮的侵略者!”
    雷斯垂德警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上的怒容微微松懈下来,但紧绷的神态并未改变。
    “转折点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亚瑟继续道:“有天下午,一支埃及反抗军游击队突袭了我们的营地,他们持有重武器,炮弹爆炸时,我趁乱离开了军队,而所有人都以为我被炸得尸骨无存……………”
    “您拿到了阵亡通知书,不是吗?”他耸了耸肩:“这对于大英帝国,对于雷斯垂德家族,都是最好的结局。”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雷斯垂德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语气依然冷硬:“即便如此,儿子,你叛逃军队是事实,而我是一名警察,不可能纵容这种......”
    “父亲,我没说完。”亚瑟打断了他,眼神中泛起一丝遥远的回忆:“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大概八九岁那年吗?”
    吴桐敏锐注意到,当亚瑟开始讲述时,雷斯垂德警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您那时还是巡佐,有年圣诞节,您带着我路过白教堂区的一家小杂货铺。”
    “结果,我们当场看到一个男人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怀里揣着几块黑面包,店主在后面大喊抢劫。
    “您立刻追了上去,在一个肮脏的窝棚里,抓住了他。”
    说罢,他看向父亲,把后半段故事交给父亲讲述。
    雷斯垂德警长叹息一声,说:“我踹开门一看,发现里面躺着他生病的妻子,还有三个饿成皮包骨的小孩......”
    “那个男人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我至今还记得,他对着其中最大的男孩说:“别怕,这位警长是爸爸的朋友,爸爸要跟他去办点事情。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
    “是的,父亲。”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然后,您没有从兜里掏出手铐,而是掏出一些钱??我知道那是您准备给我买圣诞礼物的钱。”
    “您把钱统统塞给那个男人,微笑对着那家人说......我是社区福利办公室的,这是迟发的赈济款。”
    “可是谁都知道!”亚瑟看向父亲,目光澄澈:“在资本主义运行下的国家,哪有什么发给穷人的官方赈济款!”
    雷斯垂德警长彻底沉默了,他背过身去,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那个坚信法律至上的铁面警探,在儿子的话语声中,露出了深藏于坚硬外壳下的人性本真。
    吴桐踱步上前,适时开口道:“雷斯垂德警长,古希腊的雅典人相信,法治与‘主权在民’并不矛盾,实际上,这两种理念并行不悖。”
    “法律是冰冷的文字,可是人心往往会做出很多复杂的取舍,有时真正的正义,存在于法律条文之外的那个灰色地带。
    说到这,吴桐加重了语气:“今天在这里,知道亚瑟真正身份的,只有你和我。”
    “中国人有个典故:季布一诺千金不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看你是以父亲的身份,还是以警长的身份。
    话音落定,办公室里的时间犹如凝固了。
    雷斯垂德警长伫立在窗前,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不难看出这位老父亲内心正爆发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不知过了多久。
    他转过身,眼神里投出柔和的光。
    那视线里没有军人的荣誉,没有警察的职责,只有一个父亲深沉而复杂的爱,以及一丝......骄傲。
    他走到儿子面前,伸出大手,重重按在亚瑟肩膀上。
    “我的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充满怒火。
    “欢迎回家,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