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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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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百三十六章·酬壮志

    吴桐站在原地,耳畔万籁俱寂。
    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幅宁静的画面??
    张晚棠荆钗布裙,怀抱着小小的莫少筠,微微垂首。
    天光透过满城未散的尘嚣,轻纱般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展露出一种沉静而浩大的温柔。
    恍惚间,在这一刻,浸染在残阳晚照里的她,彻底褪去了少女最后一丝彷徨和青涩,周身浮现起一种伟岸的母性光辉。
    她曾堕入尘网,明珠蒙尘;在经历过一番烈火烹油般的脱胎换骨后,终于洗净铅华,绽放出本质里,那沧海遗珠的温润光彩。
    此情此景,令他内心大慰。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血泪,所有的守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最圆满的归宿。
    吴桐从来不敢自诩为救世主,更不是什么领袖。
    他更像是一个偶然路过这片长夜的点火者,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化成一簇微弱的火种,照亮更多的人,温暖更多的人,影响更多的人......
    他秉持的,并非是他个人的理想,而是这片土地上千古不灭的精神。
    毕竟,他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斯人已逝,精神长存,星辰万点,光耀四方。
    寒枝受春一晌温,自己折骨为柴,烈火投身,总算点燃了一捧心火。
    他欣慰看到,这种已经完成传递??在张晚棠眼里,在黄飞鸿掌中,在陈华顺肩上...………
    昭昭天命,从来不止落于一身。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
    吴桐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在稍远处的李飞身上。
    “李买办。”
    他开口唤道,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庙内的嘈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飞闻言抬起头来,正遇上吴桐投来的目光。
    他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吴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突然问了个听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李买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我?我在这片码头经营多年,还算有些产业根基,人脉也都在这里。”
    李飞摇摇头,答道,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等这阵子兵荒马乱过去,城里稍稍恢复些元气,总归还是要再回海上......继续讨生活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茫然,“如今世风江河日下,我这等人,又能去哪里呢?”
    吴桐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他抬起眼眸,最后一次环顾四周,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深深烙刻进心里。
    “既然如此。”吴桐走上前去,对李飞恳切说道:“我走之后,这些人......就托付给你了。”
    不等李飞反应,他继续兀自开口,一桩一件细细交代:
    “我经营宝芝林这大半年,承蒙街坊邻里信任关照,基本上月月都有盈余,这些钱,我分文未动,都存在旗昌洋行,是用我的名字开的户,数目不算小,足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帮大伙,在这片废墟上,重建一个家。”
    李飞瞳孔微缩,他意识到话头不对,刚想要开口询问,吴桐抢先抬手止住了他。
    吴桐转过身子,目光柔柔落在张晚棠怀里的小女孩??莫少筠身上。
    “李兄,我还有一件私事相求。”吴桐的声音更轻了:“你毕竟是洋行买办,与西人打交道多,海外门路比较广。”
    “将来......我是说将来,你打算返回英国,若那时少筠年纪合适,学业上又显露出几分天赋,我希望你能代为安排,送她留洋求学,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些真本事回来。”
    李飞怔怔看着吴桐,这番话里的托付之意太重,重得他心头发堵。
    他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一般的离别嘱托,倒更像是在......交代临终后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升上来,李飞拉住他的胳膊,急声问道:“吴先生,您......您这到底是想做什么?您这话我怎么听着......”
    “登特。”吴桐语调平静:“他不是想请我做他儿子的私人医生吗?”
    “我答应他。”
    一句话,震耳欲聋。
    “什么?!”李飞失声惊呼:“你糊涂了!登特是个疯子,张举人就是死在他们手上!七妹和云雀号的兄弟们也是!他这是摆明了要你的命!绝对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拽住吴桐手臂,结果被后者一个沉稳的眼神定在原地。
    “带我去吧,李兄。”吴桐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这是最后一件,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事了。”
    说罢,他不再看李飞惊愕的表情,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尊城隍泥塑。
    神像面容早已模糊难辨,浑身油彩也剥落了大半,只孤零零端坐在神位上,沉默注视着这片它无力护佑的人间。
    在众人的注视下,吴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烟尘的青衫,对着那泥塑神像双手合十,躬身深深三拜。
    没有清香,没有贡果。
    只有一颗滚烫的世人心。
    三拜之后,他慢慢抬起头,齿间泛出一声低语,宛如叹息:
    “世间......安得两全法。”
    张晚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当听到这句话时,她身体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更浓的水光。
    她强忍着没让泪滴落下,阿彩见状,轻轻揽过小十三,把这最后的一点时光留给他们。
    张晚棠走到吴桐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那尊神像。
    过了良久,她微微笑了一下,小声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况且......先生您,心中早已有了必赴的归途。”
    吴桐浑身一震,倏然转头看她。
    张晚棠也侧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先生心里怀揣着远方和大道。”她伸出手去,就像从前一样,替他整理好衣襟:“若是为此轻易移情,困于儿女私事......那便也就不是我心中,那个心许天下的吴郎了。”
    吴桐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孤女,她在一场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已经成长得如此通透,如此......强大。
    而他也知道,这一转身,便是永别。
    他不敢再去看黄飞鸿,陈华顺他们,唯恐多看一眼,自己用全部意志筑起的决心就会崩塌。
    然而就在这时,张晚棠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少女踮起脚尖,埋首在他胸前,柔柔拥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又漫长得好似一生的拥抱。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放声的嚎啕,只有无尽的温暖、理解与......告别。
    她伏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
    “去吧。”
    “你不属于这里。”
    吴桐的呼吸猛地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广州?”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怀里的少女。
    张晚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拂过脸颊上那道被玻璃划出的血痂??那是今天上午在太白楼玻璃厅时,他护着她留下的伤。
    她的指尖很软,带着心疼的温度。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吴桐如遭雷击,整个人霎时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那些超越时代的医术,那些对于未来的预判,那些博爱兼施的理念,都被他小心翼翼藏在“留学归来”的幌子里。
    可她......竟然看出来了!
    张晚棠松开臂膀,微微退开一步,仰头看着他震惊失措的脸,眼角还挂着泪,唇角还带着笑:
    “这个吃人的世道......孕育不出你这样的灵魂,你心里装着平等、仁爱、博大,还有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坚守......这些都不该属于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饱含眷恋,似乎要将他此刻的容颜,刻进自己灵魂深处。
    “我不知你究竟从何而来,又要去往何方。”
    她的声音温暖而坚定,像是对他,也像是对自己立下誓言:
    “吴桐,不论你最终去到哪里,请你记得,在这片你曾为之奋斗过的土地上,我张晚棠日日夜夜都会盼着你,永远都会为你......留一盏灯。”
    话音落下,她终于松开了手。
    吴桐深深看着她,看着她的倩影浸染在暮色与尘烟里,显得愈发单薄,又显得无比坚韧。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极其沉重的点头。
    他懂她的割舍,她懂他的大义。
    再见,张晚棠。
    再见,大家......
    【当前时间:下午7:52,距离回归剩余4时8分......】
    吴桐不再犹豫,他眼眶通红,豁然转身,对身旁的李飞低喝一声:
    “我们走!”
    庙外的风,卷起地上的灰烬,飞向远方。
    吴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他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去做完最后一件事??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时代,为这群他牵挂的人,画上一个虽然不够圆满,但是足够决绝的句号。
    暮色四合,夜色蔓延。
    小小的城隍庙檐角,被挂上了一盏黯淡的油灯。
    张晚棠说,那是给吴先生留的,等他回来时,不至于找不到路。
    只是她心里清楚,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情灯灭,心灯照,他其实从未远去,这些人会和他留下的火种一起,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继续跋涉下去……………
    然而。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吴桐,遇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问题。
    穿过两条街巷之后,吴桐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李飞先去码头备船,说自己随后就到。
    待到李飞走远,他转头钻进一条幽深巷子里,站在黑暗的高墙下,面沉如水。
    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那片唯有他能感知的领域。
    【时零空间】
    无声无息,一个无形的立方体在他身前展开。
    空间内部,时间被彻底冻结。
    无数细小的火星明亮耀眼,仍然保持着当时从宝芝林火场喷溅而出的瞬时姿态,星星点点凝固在虚空之中,像一片被定格的微型星海。
    光芒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仿若点燃了一片滔天大火。
    他伸出手,穿透了那层无形的界限,取出了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要说起来,这把枪还是老登特给自己的呢。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这把手枪稳稳插在了自己的腰带间。
    然而,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一般空前强大的意志,直接灌进他的脑海。
    【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正引发历史流局部扰动,历史修正率上升:0.021%.......0.023%......】
    【提示:历史基线具备强自我修复倾向,但宿主当前及后续行为,仍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影响后续重大事件节点稳定性,请谨慎评估此次行动必要性。】
    系统的提示冷酷,理性,不掺任何感情,试图用最刻板的劝谏,浇熄他心中沸腾的火焰。
    吴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去回应脑海中的警告,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迸射出近乎实质的凶光。
    他一颗一颗,把火药灌进弹仓,再把弹丸压紧。
    【警告!检测到宿主调用非常规物品,历史修正率上升速度提高,当前行为将会导致正常时间线偏移!】
    【请注意!当前目标人物??兰斯洛特?登特,历史记录:于1853年11月18日,在英国伦敦寓所内,因慢性疾病去世,葬于克罗斯比?拉文斯沃思墓园。】
    吴桐见状,动作不由一顿。
    自然病逝?
    张举人死在威廉的枪口下,七妹葬身在伶仃洋的碧波里??这些人连“自然老去”的机会都没有,登特凭什么能在伦敦的病床上寿终正寝?
    “不再是了。”
    他抬头望向巷外浓到化不开的暮色,眼底的凶光更盛。
    “1853年的伦敦太远,他欠的债,得在1839年的广州还!”
    【警告!历史修正率急剧攀升!0.1%......0.5%......1.7%......宿主行为已构成严重历史干预风险!强烈建议终止当前非基线行动!重复,强烈建议终止!】
    系统的警告在眼前闪烁,变得更加急促了。
    不过它的阻止,终究是一场徒劳。
    “我不是你的附庸。”吴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靠在墙上,这番话是说给系统听的,即便他也不知道,系统是否能听见他的话:
    “他会葬在今天,葬在这片他轻视过的土地里,我不在乎什么历史修正率,我只知道,七妹和张举人他们,等不到1853年。”
    说罢,吴桐不再理会脑海中那片混乱的警告,他转身而去,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只有那深处的一点寒星,亮得骇人。
    走出巷子,不知不觉,来到了陈塘东堤地界。
    这片夜夜笙歌的烟花地,自己已经不知多少次踏足了。
    两侧楼台榭宇,华灯璀璨,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交织成一片,似乎白日那场毁天灭地的炮火只是幻觉,这片烟花之地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顽强,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生命力。
    吴桐无心欣赏,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喧嚣,赶往与李飞约定的码头。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这条长街时,一阵苍凉悲壮的曲调,陡然从旁侧花楼上传来,穿透了靡靡之音,清晰撞进他的耳廓:
    “数尽更筹,听残银漏。”
    “专心投水浒,回首望天朝......”
    吴桐的脚步登时一滞。
    是《林冲夜奔》。
    这曲子他听过,唱的是英雄落魄,被迫夜奔,有家难回,有国难投。
    不知怎的,此刻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当下心境的写照。
    他不由自主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座装饰华丽的绣楼栏杆处,一位怀抱月琴的女子正垂首拨弦,放声高唱。
    可就在这时,从对街一栋楼上,传来了应答的歌声。
    不是一个人在唱!
    “凉夜迢迢,遥瞻残月。”
    “暗度重关,奔走荒郊。”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身轻不惮路迢遥,”
    “望家乡,去路......”
    “堪叹英雄气怎消!”
    “恰便似脱苍鹰,离笼狡兔,摘网腾蛟。”
    一个又一个的女声加入进来,高歌在夜空中回荡,就连喧闹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许多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身影探出头来,默然倾听。
    吴桐站在街心,青衫落拓,身影在灯火下拉得悠长。
    现在的他,是这片歌声的中心。
    “怀揣着雪刃刀,急走羊肠去路......”
    下意识的,他的手按在腰间,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进掌心。
    是啊,他也怀揣着“雪刃刀”,走的也是一条凶险万分的“羊肠道”。
    “风吹落叶飘,深林震虎啸!”
    “汗淋如汤浇,心煎似火烧!”
    “乌鸦阵阵起松梢,数声残角断渔樵!”
    歌声愈发激越,攀至顶峰!
    “此一去??”
    “搏他个斗转天回,海沸山摇!!!"
    八字如雷,轰然炸响在吴桐胸中。
    他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燃尽,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曲音余韵未绝,楼上楼下,一片寂静。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高呐喊:
    “壮士??!林冲终其一生,未得刺杀高俅!你此一去??务必成也!!”
    话音未尽,刹那间,两侧花楼之上,没来无数水线。
    那是烈酒!
    这些风尘中人,在为这位名满广府的仁医壮行。
    他救了永花楼里的姑娘们,她们看见了;他救了广州城的无数百姓,她们听闻了;宝芝林的飞剪船在海上和敌舰玉石俱焚,她们知道了!
    风尘江湖之中,多是性情中人!
    烈酒如雨,淋湿了吴桐的衣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浸染着他,荡涤着他。
    他没有躲避,任由酒水洒落周身,感受着那份冰凉和灼热。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酒渍,在漫天飘散的酒香中,他对着两侧花楼,对着那些模糊而真切的容颜,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势,转身,迈步。
    他的脚步不再奔忙,变得异常沉稳坚定。
    那抹青衫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融入更深的夜色,只留下身后那条被烈酒浸染的长街。
    去他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去他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多少事,从来急。
    天地转,光阴迫。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