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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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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百零二章·远来客

    诊室里灯火通明,黄麒英小心翼翼取下吴桐嘴里的布块,伸手轻轻撬开了他紧锁的唇舌。
    当一颗只有半粒绿豆大小的大烟膏被送进他的口中,众人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七妹满头大汗,她退后两步,轻轻向大家点头示意。
    “成了。”
    “这……………这就行了!?”陈华顺瞪大眼睛,看着吴桐喉结滚动,吞咽下那小小一粒大烟膏。
    七妹点点头,眼神笃定。
    “我听人说,大烟都要用专门的烟枪烤来吸的。”一旁的苏黑虎凑过来,眉头拧成个大疙瘩,摇摇头道:“这法子太胡来了,哪有直接嚼着咽的?”
    “就是!”周泰捂着还在疼的肩膀,粗声大气道:“再说了,还没小拇指甲盖大的丁点玩意儿,能压得住这种疼?”
    王隐林叹了口气,脸上挂满忡忡忧色:“万一......万一真染上瘾了怎么办?吴先生最恨这东西,要是醒了之后,知道自己染上大烟瘾,怕是比疼还难受!”
    他们三人的顾虑,恰恰说出了众人的内心想法,一时间各种杂乱声音纷纷响起,啧啧附和。
    周围质疑的声音层出不穷,七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她转身面向这群名声赫赫的武林群雄,声音斩钉截铁:“肯定能行!”
    闻言,各种或不屑或担忧或审视的目光,齐齐转来。
    七妹现在人群前,指着阿海左肩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不卑不亢说道:“当初阿海在三元里,被水师的佛郎机炮划开半条胳膊,骨头都露出来了!”
    “吴先生提出要用大烟膏的时候,村里老人也是用这些说辞阻止他的!”七妹下巴一扬,嗓门立时亮了起来:“多亏吴先生顶住压力,我亲眼看见,他就用了这么点儿烟膏,给阿海喂下去,没半盏茶的功夫就不喊疼了!”
    “后来他说,这东西量少是药,量多才是毒????咱们按他的法子来,错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诊床上,吴桐一直紧绷到抽搐的身体,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松弛下来。
    那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渐渐止歇,他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虽然脸色依旧青灰,呼吸依旧微弱,但至少那催心断肠的剧痛,似乎被暂时压制住了。
    众人见状,不由稍稍松了口气,可接下来梁赞的话,又将所有人的心情打落谷底。
    梁赞手指一直搭在吴桐腕脉上,眉头锁成了川字:“镇痛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啊。”
    他目光扫过吴桐腹部那片依旧渗血的青衫,沉声道:“吴先生伤得实在太重,失血过多,元气大泄......他现在油尽灯枯之象已显,气息游丝......怕是熬不过今夜。”
    这番话犹如冰水浇头,将诊室内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火苗,瞬间压得黯淡下去。
    纵使再不愿意接受,可大家都知道??赞先生说的是对的。
    诊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雨声还在呜呜作响,似是催命。
    张晚棠扶着门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不敢哭出声音;陈华顺握着棍的手微微发额;黄飞鸿站在床边,少年人向来挺直的脊背,闻言也垮了几分,眼底的血丝愈发浓重。
    “就......就没别的办法了?”黄麒英眼神悲戚,他喃喃低语,可话一出口,他才发觉不知该问向谁。
    就在这时。
    “还......还有办法!”
    众人顿时愕然望去,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张举人。
    他站在人群之后,浑身抖得厉害,眼神却亮的惊人,里面有一种众人前所未见的明悟光芒。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挺身而出了。
    “举人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连赞先生都说......”有人不解。
    张举人迎视众人,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还有西医!在咱们广州城里,还有西洋医生!”
    “西洋医生?”黄飞鸿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之前在公堂上帮吴先生验尸的那两个洋人?其中有个姓威的......叫什么威先生来着!”
    周泰浓眉一拧,斜楞着眼说:“那些洋和尚?他们能懂什么岐黄之术?怕是连人参当归都认不全...………”
    “你可别忘了!吴先生也是西医出身!”
    黄麒英立时反驳,他转而面露忧色,说道:“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按律例,平民不得踏足十三行商馆区......咱们就算有心,也去不得啊。”
    “我有办法!”张举人赶紧手忙脚乱摸向怀里,从里面掏出一枚黄铜徽章。
    这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边缘刻着一圈洋文,中间还有个奇怪的图案??两头大狮子左右分立,共同扶着一个舵轮。
    “我之前因为乱收鹰洋,跟吴先生进过广州十三行,他当时就靠这个,进到十三行的洋商馆!”张举人说到这,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这些鹰洋,是他卖掉妹妹换来的。
    “就算进去了,那洋人愿不愿意来?”苏黑虎也跟着犯愁:“吴先生这是跟伍秉鉴作对,洋商跟伍家素有往来,说不定还会帮着伍家!”
    这句话直切要害,张举人攥紧那枚徽章,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头看向诊室里众人的各色神情,又望向床上毫无生气的吴桐,转身抓起墙角的油纸伞,推开了门。
    “你们说的对,他可能不来,可能请不动。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字里行间泛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就算跪,跪死在广州十三行的门槛前!也得把威先生求来,让他救救吴先生!”
    张晚棠原本倚在门边哀哀的哭,她听到这句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哥哥。
    打记事起,哥哥就是个唯唯诺诺的软弱性子,和人争执三句就会脸红结巴了,遇到难处总爱往后缩。
    可眼前这个站在南粤群雄面前,高声据理力争的书生,脊梁挺得笔直,连眼底都燃着股子破釜沉舟的固执。
    她望着望着,眼前开始变得水光潋滟,心头油然生出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
    仿佛过去岁月里那个总让她又怨又心疼的哥哥,在这一刻脱胎换骨,露出了她前所未见的坚毅模样。
    张举人说罢,不顾身后各种惊诧的目光,撑开伞就要往外走。
    张晚棠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眼泪掉得更凶:“哥,外面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去......”
    张举人回过头,伸手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语气温和得不像他:“晚棠,哥以前对不起你,这次,哥想做件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吴先生的事,补偿补偿自己的良心。”
    “乖,你在这儿等着,哥一定把医生带回来。”
    黄麒英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头忍不住翻起热浪,他上前一步道:“张兄,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去!”
    “还有我!”
    黄飞鸿和陈华顺对视一眼,立马跟上:“我们哥俩拳脚麻利,若是半路再有伍家派来的拦路鬼,我们来打通场!”
    张举人看着主动请缨的几人,眼眶又热了。
    他用力点点头,伸手推开了诊室的门。
    油纸伞在风雨中被吹得歪歪斜斜,满地落叶卷起,带来一阵扑面而来的清凉水汽。
    张举人走在最前,黄麒英在他身侧,黄飞鸿陈华顺紧随其后,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纷纷雨幕里。
    诊室里,梁赞望着门外的方向,缓缓舒了口气。
    张晚棠快步走到床边,他跪倒在地,轻轻握住吴先生失去力量的手。
    她泪如雨下,把额头埋进他冰凉的手掌里,小声呢喃:“吴先生,您再等等,我哥他们去请医生了,您一定会没事的……………”
    风雨如晦,狂暴抽打着伶仃洋。
    黑压压的大海一望无垠,海平线在云天的覆压下,被大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广州十三行外的锚地浊浪滔天,无数悬挂各国旗帜的船舶,在波峰浪谷间剧烈地颠簸摇曳。
    其中,隶属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梅尔维尔号战列舰,犹如一头沉默的海兽,山屿般栖息在飘摇难定的船群间。
    即便收紧了巨帆,那高耸入云的三柱桅杆,依旧比周遭任何船只都更具压迫感,冰冷睥睨着这片动荡的水域。
    岸畔,广州十三行灯火通明,将雨水都映照得洒金落银。
    大英帝国驻华商务监督查尔斯?艾略特爵士的办公室里,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宁静。
    桃花心木办公桌上文件整齐,壁炉里的火苗暖烘烘的,噼噼啪啪燃烧跳动。
    秘书官亨利?帕克身著笔挺的晚礼服,踩着怀表秒针的“滴答”声,正为办公室内的紧张气氛提供着一丝不合时宜的优雅???端上香气醇厚的锡兰红茶。
    屋里坐着这个房间的主人和三位客人??查尔斯?艾略特爵士;德国商人卡尔?冯?霍夫曼;以及刚刚归岸的威斯考特医生,和他的那位精通化学的小伙伴。
    亨利?帕克走来,他目光在掠过那位金发少年的时候,特意在他磨毛了边的裤脚上停留了半秒。
    秘书官的眉头几不可察的微蹙一下,随即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专业漠然。
    “......野蛮!令人发指的野蛮行为!”霍夫曼的声音像大炮,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几乎要打翻帕克刚放下的茶杯:“老登特那个海盗!他竟敢用暴力威胁我的侄子!”
    他一把拽过斯斯文文的威斯考特,气得胡子直翘:“爵士大人,你来看清楚!他是一个医生!一个受人尊敬的专业医生!他不是水手,更不是谁的囚犯!”
    他的控诉带有浓重的莱茵口音,语调激烈,最后几乎成了咆哮:“我想知道!这是否代表了贵国政府对德意志联邦的态度?你们盎格鲁撒克逊人,是不是觉得我们日耳曼民族软弱可欺?!”
    说到这里,他拍案而起,震得桌子都跟着发颤。
    “我的座舰????北风之神号,今天已经进入锚地!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这个无法无天的鬼地方!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柏林!我向上帝发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静静的听他说完,脸上从始至终,没有流露任何波澜。
    他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老牌绅士的优雅,即使面对如此激烈的指责,依旧保持着从容的风度,待霍夫曼喘息之际,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亲爱的霍夫曼先生。”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请允许我,以女王陛下政府的名义,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道:“这件事情毕竟发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经历了如此不愉快的事件,并让您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是我的失职。”
    他走到威斯考特面前,伸出手去,目光真诚:“威斯考特先生,我同样为您糟糕的经历感到万分抱歉,希望这不会影响您对大不列颠的看法,期待我们下次能在欧洲大陆,能在一个更令人愉快的场合再见。”
    然而,出乎艾略特意料的是,威斯考特脸上没有半点愤怒,而是一种奇异的兴奋。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甚至没立刻去握艾略特的手,而是与身旁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亲爱的爵士先生!”威斯考特的声音有些发额:“不,您完全不必道歉!恰恰相反,我们......我们觉得这次经历......太美妙了!”
    少年用力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抢着补充道:“是的! Unbelievably amazing!(难以置信的精彩!)”
    艾略特爵士微微一怔,优雅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哦?”
    “我们见证了一场医学奇迹!爵士!”
    威斯考特语速飞快,几乎顾不上措辞:“在那个肮脏混乱的船舱里,那位东方的吴先生!他......他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的开始诊断!”
    “你们能想象到吗!他居然用......用清洁剂和矿石粉末,制造出了氧气!”
    “他还用一种神秘的透明药水,降低了威廉?登特那高到可怕的血糖!”
    “后来,他甚至在没有任何器械辅助的情况下,清晰判断到了血管里的栓子,并用另一种药化解了它!”
    “这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说到这里,威斯考特的喜悦溢于言表:“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医疗手段......他简直就是梅林!这是魔法!”
    少年迫不及待的话,手舞足蹈:“没错!那是化学和临床医学的完美结合!而且我听说,他和您一样,都是出身剑桥大学!果然剑桥孕育出了最卓越的科学精神!”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安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两人说完,办公室里短暂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很有趣的见闻。”艾略特点点头,他声音平稳得像在评论天气:“那么,在你们看来,这位吴桐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给出了最高赞誉:“他是一位真正的学者!一位优秀的医生!”
    说罢,威斯考特似乎觉得还不够,郑重补充道:“勇敢!冷静!而且......他的心里充满了对生命和人性的尊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印度侍者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神色惶恐不安。
    “阁下......非常抱歉打扰......”侍者声音发抖:“外......外面的雨里,跪着一个中国人,他不停的磕头,说要面见爵士大人,我们怎么赶他都不走。”
    秘书官亨利?帕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不耐烦的神情,他冷冰冰的命令道:“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把他抬起来,扔出去!扔远点!”
    “可是……………先生……………”印度侍者变得更加惶恐:“他......他持有一件罕见的信物,上面......上面镌刻有爵士大人的家族徽记………………”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平静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好奇,他微微侧过头,语调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重量:“他有说,冒雨求见我是为了什么吗?”
    印度侍者努力回忆着,禀报道:“他一直重复,说要求见什么‘威先生......去救……………救吴先生......乱七八糟的,听不太清......”
    “吴先生?”一旁的威斯考特愣住了。
    而那金发少年反应更快,只听清了“吴先生”和“救”这几个词时,脸色就瞬间大变:“吴先生?他出事了?!”
    他从沙发上窜起来,都来不及看艾略特爵士一眼,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声焦急的呼喊在走廊里回荡:“我去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办公室内的众人都愣住了。
    亨利?帕克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嫌恶的冷哼,脸上充满了鄙夷。
    “先生?他也配?”他语调轻蔑,对威斯考特和霍夫曼说道:“关于那个姓吴的东方人,我奉劝各位不必为了这样一个骗子浪费感情。”
    威斯考特脸上的担色霎时间凝固,他转过头,看向帕克沉声问道:“秘书官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艾略特爵士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默认了秘书官继续发言。
    亨利?帕克向前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别被他那点小聪明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剑桥学子??他从未和艾萨克?牛顿爵士在同一棵苹果树下思考,从未在三一学院展开下午茶辩论,也从未沿着拜伦勋爵走过的后院小径漫步!"
    他吐出的每个单词,都像砸在地上的冰块:
    “从最开始他表露出这层身份的时候,我们就向伦敦方面核查所有校友记录,查尔斯爵士甚至亲自写信向母校确认????都显示查无此人。”
    他顿了顿,享受着话语带来的冲击效果,继续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腔调说道:“他利用了爵士的善意和怀旧之情,用一个精巧的谎言骗取了信任,实则是个真正的骗子!"
    威斯考特彻底惊呆了,他张口结舌,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卡尔?冯?霍夫曼也皱紧了眉头,看看艾略特,又看看帕克,似乎想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就在这片死寂的的沉默中??外面雨夜里,少年无比惊恐的高喊穿透风雨,清晰射了进来:
    “威斯考特!快出来!快啊!吴先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