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八十八章·揭心障
雨幕被凌厉的拳风刀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梁赞双刀蝶飞雀落,招招直取要害,一时之间,八斩刀的短险狠辣,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粘、连、缠、劈,百线寒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死死咬住十面阎罗的峨眉双刺。
谭济筠拳势鹤舞松间,鹤阳拳劲刚猛爆烈,却又带有咏春的灵巧,专攻其侧翼与空档!
他变拳换掌,袖口裹挟来劲风,层层叠叠,数次几乎要劈中那袭黑袍下的关节要害。
然而,十面阎罗的身法,诡谲得超乎想象。
他仿佛一条没有骨头的游鱼,在狭小的戏台空间内闪转腾挪,片叶不沾身。
左右分水峨眉刺在他手中,快成了两轮圆光,时而变怪蟒吐信,点、戳、划,精准格开梁赞的双刀;时而成旋风骤雨,绞、拉、带,巧妙卸去谭济筠的重拳。
好一身出幽入冥的窄桥功夫!
金铁交鸣之声乒乒乓乓响起,在大雨中炸开朵朵火花。
梁赞不禁讶然,他未曾料想,这家伙的拳脚兵械功夫竟也如此了得,以一敌二,真的丝毫不落下风。
而他那身厚重的山文铁甲,似乎并未影响他的敏捷,反而成了他偶尔硬接刀砍拳击的底气。
锋刃刮在甲片上,进出串串飞溅的火星。
眼见久攻不下,谭济筠心中焦躁愈盛,他对梁赞丢了个极隐蔽的眼色,梁赞则眸光一凝,霎时会意。
“看刀!”
梁赞陡然暴喝,声若炸雷,故意吸引对方全部注意。
他弃了所有虚招,左脚进踏台板,身子往前疾射而出,双手一前一后,右手刀虚晃一下,左手刀凝聚起全身气力,以一式最为决绝的昂?刀,直割十面阎罗心口!
这一刀角度来得刁钻,刀锋由下指上,靠手腕带起的旋劲出刀,属于咏春八斩刀法里最难防的一招!
巨大的威胁感扑面而来,十面阎罗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他冷冷轻哼,双刺飞快交叉于胸前,锵啷一声脆响,硬生生格挡开了这一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谭济筠动了!
他身形一潜,悄无声息滑步到了十面阎罗身后右侧??正是其视觉的死角!
他同时蓄积全身劲力,统统贯于右掌,他甚至朦胧看到,在自己手掌边缘,正泛起一丝气劲的白芒!
稍稍停顿,一记足以劈砖裂石的【鹤阳?断桥手】,伴随着响彻长空的一声惊雷,直劈向十面阎罗的颈后空门!
得手了??谭济筠心中大喜,胜念油然而生!
然而…………
下一秒!
那一直笼罩在十面阎罗脑后的宽大兜帽,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被猛地揭开!
兜帽底下,没有头发,没有皮肤,也没有预想中的任何景象。
暴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的后脑勺,而是一张面具!
这张猝然出现的面具,一改其他面具或狰狞或诡异的独特造型,它没有任何丘壑起伏,只是一面......铜镜!
然而。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面铜镜,却引得谭济筠心神剧震!
戏台上摇曳的烛光、迷蒙的雨雾、谭济筠自己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容,都在那面豁然出现的铜镜里,清晰映照出来!
谭济筠只觉瞳孔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在那面光滑的铜镜面具里,清清楚楚映出他自己的脸??
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自己眼中爆发的惊愕、乃至自己内心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都原封不动的,反射回给他自己!
恍惚间,谭济筠突然感觉,就像有人将他的脸皮完整剥下,硬生生贴在了这张面具上,再倒扣到十面阎罗的脑后!
"............"
惊悸混杂在冰冷的雨水里,顺着脊椎浇透全身,他蓄满劲力的右掌骤然滞涩,周身气劲无形中散了大半。
他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满是铜镜里自己的脸与十面阎罗背影重叠的诡异画面??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敌人,而是要亲手劈向另一个“自己”!
【第一殿?秦广王?镜面】??掌管孽镜地狱,司学照见生前罪业之刑,其性如死水,倒映众生百态!
谭济筠的瞳孔急剧收缩,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让他所有的节奏和心神,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凝滞!
攻击?防御?后退?还是......无数杂乱念头在万分之一秒内炸开,又都因这极致的错愕而全部堵塞!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停滞!
"IZIY......"
一声冰冷的轻笑,从十面阎罗正面传出,充满了计谋得逞的戏谑。
前后双面,诡谲难辨,孰真孰假已不再重要。
他根本无需回头,那秦广王镜面就是他背后的眼睛!
趁着谭济筠心神失守的刹那,十面阎罗格挡梁赞的双刺巧妙借力一旋,不仅开了力道,更将梁赞的刀口震偏少许,迫得他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那光景!
十面阎罗把头一低一抬,正面那张【阎罗王?铁面】顷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露诡笑的娃娃脸!
这张面具并不狰狞,整体是个孩童样貌,可是这面具上满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显得天真又残忍,仿佛一个找到新奇玩具的孩童。
不知怎的,作为后世人的吴桐,突然想起一句电影《误杀》中的台词:
“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是禽兽。”
人们永远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坏起来究竟有多可怕。
【第六殿?卞城王?笑面】??掌管枉死地狱,司掌戏弄虐杀之刑,其性如童稚,残忍无度!
变脸的同时,十面阎罗倒转分水峨眉刺,双手在腰间飞快一摸一甩????
咻咻咻咻!
大片寒星伴着袍袖轻响,疾射向正欲再度抢攻的梁!
那并非寻常飞镖,而是几枚雕刻成孩童笑脸模样的镂空铁蒺藜!
暗器?手,雨点般散射洒来,穿空飞过时,发出尖锐的破风声,上上下下封堵住梁赞所有的进攻路线!
戏耍与虐杀,皆在孩童们的嬉笑间。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啊:“他只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
梁赞心头一凛,双刀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将暗器尽数磕飞,但他的攻势也被彻底打断,双脚不由往后撤了好几步。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十面阎罗脑后那张【秦广王?镜面】猛地向内一缩,变戏法般瞬间翻转变幻!
镜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怒目圆瞪的靛蓝鬼面!
这鬼面最令人头皮发麻之处,在于其鼻子底下,生长了左中右三张嘴!每张嘴都犬齿外凸,唇角下压,撇出极度愤怒的弧度!
【第八殿?都市王?怒面】??掌管热恼大地狱,司掌沸汤煮身之刑,其性如毒蛇,暴戾无常!
这怒面甫一出现,十面阎罗就把胳膊往后一甩,宽大的袍袖随之扬起,往谭济筠脸上打去!
谭济筠急忙侧头,那软绵绵的布帛居然划出一声刀子样的破空声,擦着他鼻尖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躲过这一击时,那抹袍角,突然“活”了!
毫无征兆的,一条黑影从袍下窜了出来,呈迅雷之势,快得只留下模糊残影,直扑向门户大开的谭济筠!
谭济筠方才被镜面所慑,心神未宁,又见暗器逼退梁赞,正是旧力已尽力未生,周身拳架散乱,毫无防备之际,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只觉眼前一花,右手手背上,立时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啊!!!”
坏了!
谭济筠大惊,他赶忙定睛一看,倏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竟然......是一条真蛇!
这条蛇浑身黄绿,尾尖雪白,颜色十分鲜亮,它有着一个硕大的三角脑袋,与纤细的七寸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个大头娃娃。
它的大嘴已然死死咬住了谭济筠的虎口,一对玉垂毒牙,深深嵌进了皮肉里,几乎钉穿他的整个手掌!
这蛇也不恋战,见咬实之后,只一粘即离,它轻轻落到地上,高高昂起大三角脑袋,对着谭济筠和梁赞,耀武扬威嘶嘶吐出信子。
“呲????!”
谭济筠失声惨叫起来,他只觉一股灼烧般的麻痹感,顺着胳膊急速蔓延,整条右臂转眼间就失去了知觉,变得沉重无比!
他眼前一黑,浑身气力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倾泻而出,双腿一软,踉跄着就要向后栽倒。
“谭师傅!”
台下的吴桐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他认出了,地上那条样貌古怪的蛇,正是蝰蛇科的剧毒蛇莽山原矛头蝮蛇??因为头部形状类似烙铁,故而它还有另一个更被世人熟知的凶名:莽山烙铁头!
目睹这一幕,梁目眦欲裂,他顾不得那纷飞的锋利暗器,舍身前扑,左手八斩刀脱手掷出,直射十面阎罗面门,暂阻其行动。
趁十面阎罗躲闪之际,梁赞右手则疾探飞出,一把抓住谭济筠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一拽!
噗通!
谭济筠的身躯被梁赞硬生生从戏台边缘拖了下来,重重摔在台下的青石板上,溅开大片水花。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呼吸急促,被蛇咬中的右手迅速肿胀发黑,显然蛇毒已经开始发作。
吴桐扑上去,急急掰过谭济筠的手臂,他看到,谭济筠的胳膊已经有些发黑,并且开始出现水肿,透亮的液体从齿痕里不停汨汨流出。
“好厉害的蛇毒!”吴桐心里一?!
梁赞紧随其后跃下戏台,挡在谭济筠和吴桐身前,双刀虽失其一,但仅存的一柄八斩刀横在胸前,目光死死锁定台上那仿佛拥有千张面孔的阎罗鬼影。
戏台上,十面阎罗轻松用峨眉刺拨开飞来的单刀,悠闲的踱步来到台边,双手撑在雕花栏杆上。
虽然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不过可想而知,想必一定非常洋洋得意。
他缓缓转过身,面前脑后正反两面,那一笑一怒的阎罗面具,互相来回切换,同时“注视”着台下狼狈的三人。
笑容与怒容同时呈现在一张脸上,诡谲得令人毛骨悚然。
“啧啧啧......”卞城王笑面发出惋惜的咂嘴声:“又一个倒下的,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而那怒面则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那条立下大功的毒蛇缓缓游回,再次爬进他的袖口,消失不见。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雨,更冷了。
梁赞深吸一口气,雨水混着冷汗,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看了一眼身后气息奄奄的战友,又看了一眼身前这非人非鬼的大敌。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远超寻常武学范畴,这和他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比武较量,都不一样!
“谭师傅!”
十面阎罗扬了扬下巴,反手一抹,变回秦广王的镜面。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那面镜子发出“铛铛”的轻响,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秦广王学孽镜台,照尔等前世今生,善恶业障,方才你在镜中......看到了什么?是侠肝义胆?是义薄云天?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一丝杀人者的狰狞?”
吴桐跪在谭济筠身旁,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令他一时肝胆俱裂。
但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医生,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分秒必争!
“莽山烙铁头,和五步蛇(尖吻蝮蛇)同属蝰蛇科......血循毒素为主,与少量神经毒素混合……………”
吴桐脑中飞快闪过判断,这种蛇毒毒性极强,可导致剧痛、渐进性坏死、凝血功能崩溃和循环衰竭......
黄金救援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忍着点,谭师傅!”吴桐低喝一声,再无丝毫犹豫。
他探手入怀,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柄柳叶刀,接着用左手死死攥紧谭济筠的手腕,将其牢牢按在地上。
右手刀光一闪!
嗤啦!
锋利的刀尖精准沿着每个蛇牙毒痕,划开一个深达皮下的“十”字形切口。
“啊??!”剧痛让谭济筠发出一声高亢的痛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暗黑色的粘稠毒血,立刻从十字切口喷涌流出。
谭济筠撩开眼皮,见伤口敞开,立马就要俯身过去,作势就要用嘴把毒吸出来。
“你干什么!”吴桐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能用嘴吸!”
“为......为何?”谭济筠眼神涣散,孱弱说道:“我在福建任团练教头时,听老辈子人都说......”
“那是错的!”
吴桐手下不停,他迅速扯下自己早已湿透的衣襟,撕成几根布条:“用嘴吸毒是大忌!你口腔黏膜一旦有任何破损,蛇毒就会通过淋巴循环扩散,让你二次中毒!”
“况且!”他顿了顿,抬起头自顾自说了句谭济筠听不懂的话:“人嘴不是负压装置,产生的吸力太小了,根本无法有效排出深层的毒素。”
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毒素回流心脏!
他展开布条,在谭济筠的上臂,距离伤口上方约莫一掌宽的位置,找到了绑扎点??这里即能有效阻断静脉和淋巴回流,又不会完全阻断动脉血流,导致肢端坏死。
他用布条作为临时止血带,紧紧缠绕,打了个牢固的活结。
做完之后,他摸索着谭济筠的手腕,感受到桡动脉的搏动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心下稍稍安定几分??这么看来,绑扎力度是合适的。
他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数十秒。
吴桐抬头,看到梁赞正用单刀死死护在他们身前,与台上鬼魅般的敌人对峙着。
而谭济筠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丝,可反观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乌青了。
危机远未解除,这只是暂时的现场处理,必须尽快为他......进行更专业的抢救!
“把药品界面调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