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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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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八十二章·心火灭

    雨声更大了,仿若天公垂泪。
    两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在雨声中清晰得刺耳!
    两柄锋利的长剑,毫无阻碍的,直直穿透了梁坤的肩头!
    滚烫的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混入冰冷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晕开大片刺目猩红。
    “呃啊??!”
    梁坤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手中五郎八卦棍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脱手飞出,砸在湿滑的地面上。
    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如同被伐倒的巨树,轰然向后倒去!
    “梁师傅!”吴桐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卑鄙!!!”
    王隐林须发戟张,睚眦欲裂!
    飞龙达摩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顾一切横扫向摇光和天璇,首的鎏金飞龙在雨中,似乎也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摇光、天璇一击得手,立刻提剑抽身急退,险险避开王隐林含怒一击,剑尖滴落的鲜血在雨水中,拉出两条细长的红线。
    王隐林一把扶住摇摇欲坠,鲜血狂涌的梁坤,怒视着缓缓收剑的天枢,以及他身后那六个沉默肃杀的身影,声音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以多欺少!背后偷袭!这......这就是你们武当弟子的行径!什么名门正派!简直是无耻之尤!!!”
    天枢缓缓摘下被雨水打湿的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他的眼神再无半分修道之人清净,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被命运彻底扭曲的狰狞。
    “名门正派?”天枢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我们何时说过,自己是名门正派?”
    他猛地抬手,一把撕开了自己道袍的前襟!
    衣襟碎裂,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以及劲装之下,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腹的,数狰狞扭曲,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
    那是极其惨烈的旧伤!
    “从山门焚毁,师兄弟惨死,背负着血海深仇苟活于世的那一天起......”天枢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们,就只是复仇的恶鬼!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道义?算什么东西!这世道,早已容不下‘正派'二字了!今日,账册要拿,吴桐要死!挡路者??杀无赦!”
    他猛地抬起八卦剑,剑尖直指扶着梁坤的王隐林和墙角的吴桐,厉声喝道:“七截阵!绞!”
    武当七子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正道”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凶杀机!
    七柄长剑再次嗡鸣,致命的剑网带着比雨水更冷的寒意,骤然收紧!
    梁坤靠在王隐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
    他看着天枢狰狞的面容和那身疤痕,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王隐林,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极其复杂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
    “啊......呵呵......大和尚......真可惜啊......你我......南粤十虎......这第一第二......终究......没分出个......高下......”
    王隐林手臂一紧,死死撑住梁坤沉重的身体,浑浊的老眼盯着逼近的剑网,低吼道:“住口!省点力气!今日你我若不死,改日去佛山祖庙前,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定要分出个输赢!”
    这位自中原少林学艺,却是扬名于南粤的大师握紧了飞龙达摩杖,首的佛手拈花指诀在暴雨中,不再有出家人的慈悲,而是透露出散不尽的森然杀机。
    最后的搏杀,已然降临!
    雨水冰冷,砸在脸上生疼。
    吴桐扑跪在梁坤身边,双手死死按住他肩上那两个不断涌血的窟窿。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温热的血混着冰凉的雨水,一直从他的指缝间汨汨溢出,怎么都止不住,迅速染红了他身上的青衫,又旋即被更大的雨瀑冲淡,在身下汇成一片淡红色的水洼。
    “梁师傅!撑住!”吴桐声音发颤,试图寻找穴位止血,但伤口太深,位置凶险,雨水又不断干扰他的判断。
    梁坤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而艰难,可他竟咧嘴笑了笑,雨水冲进他嘴里,引起一阵咳嗽,带出更多的血沫。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攥住了吴桐按在他伤口上的手腕,力道竟出奇的大。
    “吴……………吴先生……………”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豁达,“嘿......你帮我......戒了大烟瘾......救了我这条......烂命……………今天……………老子......总算还了你这个恩情......”
    他喘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在吴桐脸上:“就是......还得不好看......你别......别嫌弃轻啊......”
    梁坤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在吴桐心上。
    看着这位豪迈耿直的汉子,此刻因失血气若游丝,却还在念叨着“恩情”和“嫌弃”。
    吴桐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只能用力摇头,手上按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把流逝的生命给按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的身影如山岳般笼罩下来。
    王隐林走了过来,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淌,汇入僧袍的领口。
    他看也没看严阵以待的武当七子,目光先是在梁坤惨烈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随即落在了那根掉在泥水里的铜头武棍上。
    他弯腰,拾起那根沾染了主人鲜血和泥泞的棍子,入手沉甸甸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那根五郎八卦棍交到左手,与右手的飞龙达摩一左一右,交叉立于身前!
    一手是象征少林至高杖法、刚猛无俦的飞龙达摩,一手是梁坤仗之横行南粤、变化莫测的五郎八卦棍!
    手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兵器,他此刻竟是要同时使出两种同源不同流的少林绝艺!
    雨水敲击在镶铜棍头和鎏金龙首上,分别发出叮咚与沉闷的声响。
    王隐林缓缓抬起头,目光锋利,穿透雨幕,直射向阵眼处的天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的冰雹,铿锵有力:
    “今天,贫僧要代表少林,替这天下武林......”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雨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
    “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摇光破军道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剑尖一抖,震落一串水珠:“老秃驴,你以为拿了根死人的棍子,就能敌得过我堂堂武当的真武七截阵?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然而,天枢并没有笑。
    在王隐林说出“清理门户”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斗笠下的脸庞霎时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比刚才被梁坤震退时还要苍白。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中,那个最不愿触碰的锁孔,嘎吱一声,强行撬开了一桩尘封已久,血淋淋的往事......
    三年前。
    湖北均州,武当山后山。
    清晨的雾气氤氲,朦胧的山水画中带着草木清香。
    “师兄......师兄......我实在是太累了,咱就歇一会儿,就一会儿嘛......”
    年轻的玉衡抱着木剑,累得龇牙咧嘴,对着当时还是大师兄的天枢哀求。
    “是啊大师兄,师父又不在,你睁只眼闭只眼吧......”天权也跟着起哄,偷偷揉着发酸的手腕。
    天枢故意板着脸,手里拿着戒尺,目光扫过眼前六个累得东倒西歪,却眼神明亮的师弟。
    他们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蹒跚学步到执剑起舞,又怎会不知几位师弟心中想法其实只是单纯地想偷懒?
    心里一软,天枢嘴上却没半点放松:“胡闹!早课未完,岂能懈怠?”
    看向最先出声喊累叫苦的两个师弟,天枢把腰一叉,故作嗔怒道:“玉衡天权,你俩等会别走!再加练一套【鹤踏松溪】!”
    闻言的玉衡和天权,心中念道一声“苦也”,青涩的脸蛋顿时皱成一团,堪比田里自种的苦瓜。
    天权眼角余光瞥见师弟们垮下去的小脸,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盘算着等下怎么背着师父,把自己省下的那份糕点分给他们。
    那时,山上的日子清苦却宁静,平淡也有序。
    直到那个采茶女的到来。
    她叫小禾,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十五六岁年纪,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笑起来,脸颊就会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经常背着竹篓上山,有时是采茶,有时是摘蘑菇,有时是替家里送些山货给观里。
    和其他孩子不同,她从不怕他这个严肃的大师兄,总是笑着跑上来,“小道士小道士”的叫,好似松竹云潭间,响起一串银铃儿。
    在练功场边的石阶上,小禾毫不客气,呼呼噜噜吃完天枢偷偷留给她的斋饭,然后满足地咂咂嘴,把沾着油渍的小手,自然而然的,在天枢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擦干净。
    小禾的脚丫踩在荸荠庵的泥地上,五个脚趾头张得很开,她把饭钵舔得精光,连葱花儿都捡起来吃了。
    天枢每次都会微微皱眉,却从未真的推开她,光是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悦就烟消云散了。
    饭后,他总会送她一段下山的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距离,听着山风和林间中传来的鸟鸣,很少说话,可也有种莫名的安心。
    有一次,他偷藏馒头给小禾的情景,被净尘道长看到了。
    若是别的道士也就罢了,可惜这净尘道长,是天枢等人的师父。
    跪在经堂蒲团上的天枢不免心中忐忑,垂首准备领罚。
    然而师父只是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拂尘一扫,淡淡道:“《南华经》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发于本心,止于礼数,非为过错......”
    “只是......”师父说到这,停顿了下,看天枢似懂非懂的抬起头,师父才缓缓开口继续道:“切记切记,莫要误了修行,亦莫要予人口实。
    师父没有严厉斥责,反而用道法自然开解了他,那话语里甚至还有一丝平易近人的宽容。
    他以为,这或许就是少年慕艾,是天地间自然生发的一点情愫,无伤大雅。
    然而,一切美好都在那个夏天戛然而止。
    蝗灾过后,赤地千里。
    往昔亢旱之年,地上还有些根根直立的枯草,有如铜丝,可今年蝗灾过境,地上就连草根都看不见了。
    如此天灾,官府非但不减免赋税,反而催逼更甚,说是朝廷正等着用钱剿匪御悔,胆敢抗命,便是与朝廷作对!
    小禾最后一次上山,瘦得脱了形,篮子里是寥寥几根野菜。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狼吞虎咽吃完他给的粗面馍馍,而是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包起来,塞进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爹娘…………….好久没吃到粮食了......我带回去......给他们吃………………”
    她下山时的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山风吹走。
    天枢心里堵得难受,同时隐隐感到一股不安。
    第二天,一位常来布施的老善信踉跄跑上山。
    老人脸色惊惶,才见到正准备带着弟子下山的净尘道长,就扬声喊道:“道长!不好了!官......官府不知怎的知道你们观里还藏有粮食!你们快......快藏起来啊!他们就要来抢了!”
    净尘道长闻言大惊:“粮仓位置隐蔽,怎会......”
    陪同师父一起出门的天枢,顿时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无人察觉自己送小禾吃食这件事......
    定是她回去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被官府盘问时.......
    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如狼似虎的官军还是来了,带队的人,是个面色阴鸷的税吏。
    他们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直接重兵围观,强行搜山!
    “交出粮食!抗税不交,形同谋反!”
    税吏的声音尖利而冷酷。
    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兵人数又多,师父只好试图通过交出部分存粮来平息事端。
    “忍一时风平浪静!不可冲动!”掌门更是强令,要所有弟子保持克制。
    可天枢知道,这点口粮那是观里上下,熬过荒冬最后的希望,也是山下许多像小禾家那样的村民,唯一的活路!
    被拿走,山上山下,就是死!
    看着官军粗暴的抢夺那些救命的粮食,看着师父屈辱隐忍的神情,想起小禾苍白的脸和那句“带回去给爹娘”,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住手!”
    他赤红着眼睛,纵身而起,拔剑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