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七十八章·七星灯
“咕噜噜噜噜-
“噗??啊??"
“咕噜噜噜噜??"
冰冷,窒息,黏?,失控......
吴桐裹挟在冰冷的江水里,像被无数只隐形的手,狠狠拖拽向水底。
他肺里的空气早已消耗殆尽,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换来更汹涌的灌入。
火辣辣的灼痛感从鼻腔直冲脑门,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被水面折射扭曲的诡异光斑。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血氧饱和度(SpO2)低于70%,动脉血氧分压(PaO2)<30mmHg】
E............]
【请尽快脱离危险......请尽快脱离危险......】
“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本能想张嘴,结果一大口水灌进喉咙,引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呛咳。
更要命的是,眼前字迹不停跳动,本就模糊的视线被这么一干扰,变得更加混沌不清,根本看不到哪里是岸边,哪里是江心.......
吴桐心生绝念,意识在窒息和冰冷中迅速模糊,沉重感从四肢渐渐蔓延到心腑。
完了......完了......
自己经历过那么多命悬一线的危局......难不成要阴沟里翻船?不明不白的葬身在这珠江水底?
就在他几乎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的时刻??
“在那里!在那里!”
一个急促的男声,穿透了滚滚江水,模模糊糊传入他进水的耳朵。
幻觉?
是临死前的幻听吗?
“快下网!快下网!快点!”另一个同样焦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相比方才,更加清晰了不少。
这......不是幻觉!
还不等多做寻思,下一秒,吴桐就感觉自己猛地撞在了一片富有弹性的障碍物上,流水的推势瞬间被化解掉大半。
紧接着,数只有力的臂膊探入冰冷浑浊的江水中,纷纷揪住了他的衣领,胳膊、腰带!
“抓到了!抓到了!
“一起使劲!拉上来!”
“用力!”
七手八脚,不容分说,吴桐四肢耷拉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拽出了水面!
“噗????咳咳咳??呕!”
重新接触到空气的刹那,他止不住用力咳嗽起来,肺叶子里火辣辣的,像被撕裂一样疼痛,浊水混合着酸味从肚子里翻上来,大口大口喷吐而出。
吴桐趴在船板上,眼睛都睁不开,他感觉有一条毯子披了上来,一只手还在不停给自己拍背。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一个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家口音。
直到把胃里的水都吐干净了,吴桐才艰难抹了一把脸,他甩了甩头,强忍刺痛,勉强把眼睛睁开半条缝。
摇曳的船火光芒中,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英气飒爽,笑得无比灿烂的少女脸庞??七妹!
她一副船工打扮,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线条结实的小麦色臂膊。
一头利落的短发好似鸦羽,丝丝缕缕贴在额角和鬓边,更衬得她眉目清冽,像个小伙子一样精神抖擞。
她裤腿也卷到了膝盖,一双赤脚毫不讲究的,踩在湿漉漉的船板上,脚趾因为常年踏浪撑篙,张得很开。
在她旁边,阿海那张憨厚的脸也探了过来,他赤膊扶住船桨,满脸紧张的看着吴桐。
后面还有另外几个三元里的年轻后生,他们都挽起袖子,胳膊湿漉漉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七......七妹?阿海?怎么你们......”吴桐的声音嘶哑,他扫视过众人,眼神里尽是难以置信。
“是我是我!先生您可吓死我们了!”七妹心有余悸:“多亏了飞鸿!他早就料到可能得从水路逃生,所以让我们驾来小船,沿珠江主干水域网接应,幸好……………幸好!”
她打量了几遍吴桐,又忍不住笑起来:“先生啊,您这‘水龙王’当得,可有点狼狈哦!”
吴桐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颤栗不止。
也不知飞鸿他们......怎么样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被阿海轻轻按住了:“掌柜的别急,先缓缓,换身干爽衣裳!您在水里泡久了,寒气入骨可不得了!”
七妹忙不迭点头,她利落的钻进底舱,转眼就翻出几件干净的粗布短打,一股脑塞给吴桐:“先生快换上吧,都是新的,没穿过。”
吴桐正冷得牙齿哆哆打战,在几个后生的遮挡下,他迅速脱掉湿透沉重的青衫,换上干爽的衣服。
一股久违的暖意,终于重新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让他剧烈的心悸稍稍平复。
换好衣服,七妹又凑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柚子叶。
绿油油的大蒲扇叶子被扎成一束,散发出浓郁的清香,七妹走到吴桐身边,不由分说开始挥动叶子,蜻蜓点水样,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后背、手臂,口中还念念有词:
“雷府收瘟船过,玉皇传旨就升神,九天玄女来开化,千山万水救良民,头戴金盔双凤尾,手持关刀杀邪瘟,或在空中腾迅驾,或在水中破浪行……………”
翠绿的叶片扫过脖颈时,划出一片清凉的触感,吴桐愣了一下,小声问:“这是……..……?”
“去晦气呀。”七妹的动作认真又郑重:“老辈子人说,遇到水险的人,都得用柚子叶拍拍,这样才能让水里的脏东西不敢跟着。”
吴桐虽然不明所以,但被这话说得心头微暖,任由她拍打。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抓住七妹的手腕,急切道:“七妹,多谢你们!我必须立刻赶去钦差行辕!账册......账册事关重大!”
七妹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先生放心!飞鸿都安排好了。岸上有人接应,专程护送您去行辕,绝对可靠!”
说罢,她抬手指向不远处,在那里,有一个灯火稀疏的小码头。
“我们靠岸,到时候,您跟他走!”
与此同时,小码头不远处。
一条狭窄阴暗的无名小巷子深处。
夜猫子咕咕咕的飞过头顶,两个穿着皂隶号衣的更夫,正放下灯笼和梆子,缩在墙根下躲清闲。
年长些的姓王,胡子拉碴,喝酒喝得眼白都泛黄了,一脸愁苦相;年轻些的姓李,瘦高个,三角脸,眼珠子滴溜溜转,活像只成了精的蚱蜢。
“王六爷,这端阳节越近,巡街的活儿越不是人干的!”
年轻更夫搓搓手,低声抱怨:“满城都是人,锣鼓鞭炮震天响,耳朵都要聋了,还巡个什么劲儿?要真有贼人混在人堆里,恐怕神仙也找不着!”
老王头叹了口气,掏出个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谁说不是呢?这大节下的,谁不想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说着,他啐出一口唾沫,骂道:“咱们这是倒了血霉,偏生摊上这苦差事......唉,熬着吧,熬过今晚就好了。”说话间,他摸索着往腰包里找烟丝。
“来,我给您点上。”小李子机灵,见状立马献殷勤,他掏出火折子,噗的一声吹亮,递到老王头的烟袋锅子上。
“懂事,小子!”"
微弱的火光跳跃起来,照亮了老王头布满皱纹的灰脸,也照亮了面前一小块布满青苔的湿滑地面......
就在火光摇曳的瞬间,老王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不对!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巷子更深处的黑暗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
不是一个!
是......是好几个!
老王头凝神细端详,他惊愕的发现,数模糊的影子,正无声无息伫立在那里,仿佛原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数罢之后,不多不少??七个人
他们如同七柄藏在鞘中的凶刃,尽管尚且未露锋芒,但那凝聚在一起的刺骨杀意,让这条小巷的空气都似乎降了几分。
七人静默的站在一起,互相融为一体,根本看不清轮廓,如若不是被这豆星火映了一下,还真的发现不了他们!
一股寒意,霎时间从老王头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什么人!出来!”
老王头厉声大喝,一把推开小李子点烟的手,右手下意识的,闪电般去按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上。
他一脚踢出灯笼,试图照亮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小李子被推得一个趔趄,火折子差点掉地上。
他也被吓得够呛,慌忙转头看向老王头所指的地方。
灯笼咕噜噜滚过去,映红了片片砖墙,像样墙面上泼了一层血。
老王头的手一把攥住刀柄,吞口脱鞘的破擦声刺耳传来。
然而,刀身才堪堪抽出一寸寒光...………
刹那间??
咻!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细微难察,却凌厉至极的破空声!
一束冰冷的银芒犹如寒潭鲤跃,毫无征兆的从那片黑暗中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铛!
一声脆响,那?寒光并非刺击,而是精准无比的用剑,狠狠抽拍在了老王头拔刀的手腕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庞然巨力传来,老王头只觉得手腕剧痛欲裂,整条手臂被震得霎时麻木,至于那把刚刚抽出一寸的腰刀,也“哐当”一声脱手,从鞘里掉出,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老王头大吃一惊,战战兢兢垂首瞅去??那剑光清冷如月华,剑身窄而韧,隐隐透出百炼精钢特有的流水锻银纹光泽。
反观这把宝剑的剑脊,并非寻常剑器的浑圆,而是带着一道流畅内敛的凹槽,在微光下划过一线光弧,剑柄缠裹着深色鲛皮,末端上,缀着一枚小小的太极阴阳鱼。
恰在此刻,灯笼在地上不动了,烛火挣扎了几下,黯然熄灭。
巷子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街市的喧嚣和烟火的光芒隐隐透入,勾勒出几个模模糊糊,散发出森然寒意的轮廓。
“啊!”老王头和小李子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们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滚!”
突然,一个冰冷的低沉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不高,可字字威严,俨然裹挟来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势,冻结了两人的血液。
他们都听出来了??只要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下一个掉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灯笼,而是他们的脑袋!
老王头和小李子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看一眼?
二人连滚带爬,连掉在地上的腰刀和梆子,都顾不上捡了!
他们就像被恶鬼追赶般,手脚并用朝着巷口有光的方向,连滚带爬疯狂逃窜,眨眼间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串仓惶远去的、带着哭腔的脚步声。
巷子重归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作为背景。
黑暗深处,那几个轮廓依旧纹丝不动。
片刻之后,一个更加沉稳,甚至还带有一丝温和醇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这话是对刚才出剑那人说的:
“天璇师弟,你破了口舌之戒了。”这声音平静无波,内力却蕴含有无形的压力。
“天枢师兄见教的是。”刚才那冰冷声音的主人回应道,语调依旧平板无波,毫无认错或愧疚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手腕一翻,那柄在微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长剑,悄无声息的滑入鞘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噌??”
为首那位被称作“天枢”的身影,身子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轮廓在巷口透入的微弱光线下,将他显得更加挺拔。
他并未责备,只是淡淡陈述道:
“走吧。第一阵烈焰雄狮那群帆工,不堪大用,折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该咱们七个上了。”
话音落下,黑暗中其余六道沉默的身影,也无言向前一步。
烟花盛放,流光溢彩。
惊鸿一现的火光,柔柔投在了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统一穿著的北派道袍。
那服饰古朴端庄,可是,此刻这身玄门挂,非但没有丝毫出尘之气,反倒衬得他们好似从幽冥地府走出。
整整七人,他们穿过巷子,莫名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割裂感。
没有一丁点脚步声,七道黑影就这么融入夜色的鬼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的动作迅捷又协调,一路踏过湿滑的青石板,翻过低矮的墙头,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未曾发出。
恍惚间,他们本身就是这端午喧闹夜色下,一片绝对寂静的死亡阴影......
第二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