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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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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六十三章·重病患

    爱德华?登特心情很差。
    今天天还不亮,他就被几个闯进卧室的印度侍者吵醒,拉起他说,让他赶紧洗漱收拾,穿戴好了去找父亲。
    听着隔壁传来哥哥如雷的鼾声,饶是他再怎么温文尔雅,一般不平的起床气依然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父亲偏爱这个残废的哥哥,还把他选定为自己的继承人,纵使自己剑桥毕业,也未能动摇父亲的意志。
    就因为他和父亲,拥有相同的殖民者理念,拥有相同的掠夺者思维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纷纷涌进爱德华?登特的脑海,他越是想竭力制止,这思潮反而越是来得汹涌。
    他慢悠悠的下床,直到更衣完毕,哥哥的鼾声仍旧没有停止。
    他憋着一口气,去会客厅见到了父亲,父亲说,一会将有一批贵客登临座舰,让他跟住自己,涨涨见识。
    爱德华?登特差点反驳出声??这哪里是打算带自己见世面,分明是老爹想在人前,过一把使唤儿子的瘾!
    可当他看到父亲紧绷的脸色时,他把溢到嘴边的回怼,生生咽了回去。
    于是,他挂着满脸假笑,迎来一个又一个各国商人。
    在将他们全都送进会客厅后,爱德华?登特退出大门,倚在墙边长长叹了一口气。
    然而,也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见,从哥哥房间里传来一阵嘶哑的破口大骂,紧接着,就是枪机保险解锁的声音!
    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他赶忙冲了过去??如今各国商人都在隔壁,一旦自己这不知大体的哥哥真开了枪,惊吓到了这些尊贵的客人,绝对会触父亲的霉头!
    以父亲的性格,到头来挨训的绝不会是哥哥,只会是自己!
    他都能想象得到,父亲一定会瞪着眼睛朝他怒斥:“你怎么连哥哥都没有看好!”
    他几步冲到门口,一进门,正撞见自己哥哥满脸怒气,举着那把美国左轮手枪,指向眼前的东方医生。
    枪口死死对准吴桐的眉心,威廉?登特满头大汗,他布满血丝的浑浊蓝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疯狂:
    “滚!你这该死的黄皮猴子!还有你们这些日耳曼人!统统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滚!”
    “威廉!住手!看在上帝的份上!”
    爱德华?登特几乎是扑进来的,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了。
    面对那支黑洞洞的枪口,他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横身挡在了吴桐的身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先是飞快转向惊愕的威斯考特和少年,微微欠身,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歉意:
    “威斯考特先生,万分抱歉!没想到我们的重逢会变成这副样子,让你们受惊了!这......这完全是个可怕的误会!”
    安抚完两位德国客人,爱德华立刻直面他那如同困兽般的兄长,声音陡然拔高:“哥哥!放下枪!你不能这么做!你疯了吗!”
    “滚开,爱德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威廉厉声咆哮,试图将枪口绕过弟弟的身体:“我要崩了这只肮脏的臭虫!”
    “你当然不能!”爱德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更坚定的挡住了枪线:“这位先生,是父亲请来为你诊治的医生!你难道连父亲的话也要违抗吗!”
    “为我诊治?哈!”
    威廉听罢,立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就凭他?他们连自己的国家都治不好!他能懂什么?”
    听到这话,吴桐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他下意识迎着枪口想要上前,结果被爱德华拦了回去。
    “他的医术?不过是些草根树皮!”威廉冷笑几声,挥舞着手枪吼叫:“依我来看,他跟那个该死的印度老骗子一样!让他滚!立刻滚出我的房间!”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兄长的厌恶和对眼前混乱局面的焦虑。
    他意识到,仅仅强调父亲的命令,还不足以让失去理智的哥哥放下武器。
    “威廉,你太无知了。”
    爱德华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冷静口吻说:“中华医学体系之悠久,远超你的想象!它建立在对人体和自然的深刻理解上,其复杂性和有效性,远非你口中那套浅显的表相所能概括!至于印度医学?也不过是他们庞
    大体系的一个分支,而吴先生......”
    爱德华拔高声音,微微侧身道:“吴先生也曾在剑桥大学深造,汲取了东西方最精粹的医学思想??你对他的评价,恰恰暴露了你自身的狭隘和无知!你什么都不懂!”
    这番话抑扬顿挫,精准戳中了威廉的痛点??他最恨别人说他无知,尤其是在他自认为下等的“落后人种”面前。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握枪的手也因极度的愤怒,抖得更厉害了。
    爱德华没有给他再次爆发的机会,他上前两步,指着隔壁说道:“哥哥,清醒一点,看看你自己!看看这周围!现在就在隔壁,坐着查顿、马修森、亨廷顿、杜邦......各国商行的代表!他们是父亲请来的贵客,关乎我们家族
    未来在远东的布局!”
    他的话一句句砸来,锤子般敲在威廉混乱的神经上:
    “你想让他们听到什么?听到你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开枪?”
    “听到登特家族的继承人,是一个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控制,只会挥舞武器的野蛮人?”
    “你想让父亲精心维护的绅士形象,在他们所有人面前彻底崩塌吗?”
    “你想让整个登特家族,因为你这一刻的冲动,沦为整个远东商圈的笑柄吗?!”
    这些话轮番落下来,直呛得威廉?登特张口结舌,爱德华趁机摊开手掌,伸向威廉握枪的手。
    “现在,把枪给我!看在上帝的份上......”
    威廉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弟弟爱德华,又恶狠狠剜了吴桐一眼。
    爱德华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狂怒,稍微冷静了一丝。
    家族的颜面不能不顾,父亲的权威更是沉重......
    这些暂时压过了毁灭的冲动,威廉极度不甘的抬起手来,几乎是咬着牙,重重将那支沉重的美国柯尔特左轮手枪,拍在了爱德华摊开的手掌上。
    爱德华迅速接过枪,动作极其熟练的拆下枪管,打开转轮,露出里面五发0.36英寸口径的黄铜弹丸。
    这种老式左轮手枪结构简单,无法直接打开转轮弹匣,就连火药和弹头都是分装的??不过即便如此,在1839年,这也完全算得上是先进武器了。
    拿掉枪管之后,爱德华倒转枪身,把这些黄澄澄的弹丸一颗一颗全部倒进手里,然后才将空枪复位,插入自己腰后的枪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向吴桐,脸上带着真挚的歉意:“吴桐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兄长和登特家族,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的笑容十分得体,颇有几分外交辞令的意味:“刚才发生的事情令人震惊且极度失礼,完全违背了待客之道和绅士准则,我恳请您原谅我兄长的鲁莽,他......他被病痛折磨太久,精神已经不堪重负。
    说罢,爱德华直起身子,正式介绍道:“我是爱德华?登特,兰斯洛特?登特的次子,感谢您百忙之中登临我舰,我也非常荣幸能够认识您,吴先生。”
    他的目光扫过吴桐的穿着,补充道:“李飞先生曾不止一次提及过您,你我同为校友,剑桥大学的岁月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吴桐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劫后余生的慌乱,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爱德华先生,幸会,您兄长的情况,确实令人担忧。”
    他不动声色,避开了对剑桥经历的回应,也并未直接接受道歉,而是将话题自然引向病人:“要了解病情,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威廉少爷的日常起居和既往病史。”
    “既然威廉少爷现在情绪激动,不知您能否代为告知一些基本情况?比如,他平日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吴桐把目光投向轮椅里那团喘着粗气的肉山,带着专业的审视。
    爱德华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这其中有无奈,有痛心,有悲哀,唯独没有怜悯。
    他走到离威廉轮椅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是想要远离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凑到吴桐身边,慢慢为吴桐勾勒出一个重度糖尿病患者的日常糜烂图景:
    “我哥哥他今年二十三岁,吴先生。”爱德华的语气带着一种沉痛的讽刺。
    吴桐霎时间瞪大了眼睛,他看着仍在气头上的威廉?登特,只见对方头发稀疏,牙齿脱落,脖颈上满是黑皴样的棘皮,俨然一副老态模样。
    “是的,只有二十三岁。”爱德华敏锐察觉到了吴桐眼底的惊讶:“您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关于他的生活……………”爱德华微微摇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又令人不齿的事实:
    “那完全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狂欢,饮食方面,他毫无节制可言!”
    “近五年来,他每周都要喝掉三加仑威士忌或者白兰地,拿烈酒当水喝,几乎从不喝水!”
    “正餐方面,他酷爱最肥美的烤鹅肝和牛排,淋上厚厚的胡椒酱汁。”
    “大量蔗糖腌渍的水果蜜饯是他的零食,他经常成磅的吃。”
    “他的早餐标配也和舰上的其他人不同,他的是白面包配蜂蜜,一个人差不多是我和父亲食量的总和。”
    爱德华的这一大段话,可着实令吴桐震惊不小。
    加仑分为英制和美制,其中美制略小,一加仑大概是3.7升,英制则是4.5升。
    即便是按较小的美制加仑算,威廉一周的酒水摄入量,也达到了惊人的11升,平均下来每天一升半????更何况他们还是英国人,用的计量很可能是更大的英制加仑………………
    再加上他如此高糖高脂毫无节制的进餐,吴桐难以想象,他的身体究竟不堪重负到了何等地步。
    爱德华顿了顿,眼神扫过哥哥肥胖的身体,继续道:“运动?这个词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厌恶任何需要起身的活动,连从轮椅挪到床上,都需要三四个仆人费力搀扶,他的世界就是这张特制的轮椅,那张大床,以及堆满了食物和酒瓶的床头柜。”
    吴桐听罢,眉头皱得更紧了。
    暴饮暴食,从不运动??威廉的身体已然到了濒临极限的地步。
    “那想必之前采用过不少疗法吧。”吴桐渐渐进入状态,继续问诊。
    “当然。”爱德华耸耸肩:“他迷信过各种欧洲最新的注射药剂,但往往因为害怕疼痛和麻烦,最终半途而废。”
    “他也尝试过无数号称能【根治】的秘方,其中就包括那些活虫巫药,结果只是把自己折腾得更糟。”
    “现在,他几乎完全依赖鸦片酊来缓解疼痛??尤其是当他的脚......”
    说话间,爱德华的目光扫向威廉放在特制脚凳上的双脚,那双脚布满烂疮,恶臭扑鼻。
    “当他的脚开始溃烂后,他就加大剂量,用麻木来逃避现实。”
    “父亲为他请了不少名医,但是结果......您也看到了。他拒绝配合任何需要他改变生活方式的治疗方案,认为那是对他自由的侵犯。
    爱德华的叙述条理清晰,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
    他的话语没有刻意渲染,却说得鲜血淋漓,将威廉?登特的纵欲和堕落,描摹得入木三分。
    爱德华的文雅、清醒、懦弱,与威廉的、粗鄙、癫狂、暴虐,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如果说威廉是家族罪恶的“化身”,那爱德华就是家族“体面”的遮羞布与“良知”的残存符号,但后者无法改变前者。
    同时,吴桐听出了,尽管他压抑得很深,可在他话语的字里行间中,依然暴露出了对兄长隐隐的不满。
    当爱德华的话音落下,舱房里只剩下威廉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威斯考特把垂询的目光投向吴桐,吴桐上前一步,他将目光再次落回威廉?登特身上,沉静之中,透出医者独有的专注和决心。
    “我直接挑明了说。”吴桐居高临下,俯瞰着怒视自己的威廉?登特:“中国有个典故,叫【讳疾忌医】??如果再不尽快采取有效的干预措施,威廉先生,你怕是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