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二十四章·蛇之族
月光清冷,宝芝林门前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陈华顺站在台阶上,手中的六点半棍由上指下,根梢直冲那辆华贵四轮马车旁的印度者。
两名侍者裹着猩红头巾,肤色黝黑,正用夹杂咖喱味的英语,嘟嘟囔囔咒骂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最后再说一遍!”陈华顺的声音穿透夜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吴先生不在!你们必须在门外等候!都往后退!”
回应他的,又是一串更加急促的英文脏话。
“华顺!把棍子收起来!怎么回事!”
吴桐的声音及时响起,他和黄飞鸿快步从街角转出,几乎是踩着约定时辰的最后一刻。
吴桐一眼扫过那熟悉的马车样式和侍者装束,心中了然,立刻挥手示意。
陈华顺见吴桐归来,紧绷的神经一松,依言收棍退后半步,不过目光依旧警惕锁定着那几个印度人。
马车门也在这时打开,李飞走下车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精明,还有几分难掩的疲惫。
他先是皱眉,对那两个兀自愤愤的印度侍者低声呵斥了几句,待者们立刻噤声,垂手退到车旁阴影里。
“吴先生,您回来了。”李飞转向吴桐,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抱拳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方才下人无状,让您见笑了。”
“无妨,李先生言重了。”吴桐也拱手回礼,侧身让开大门:“外面寒凉,里面请。”他眼神示意黄飞鸿和陈华顺在外警戒,同时压低声音道:“让尊仆在外稍候即可。”
“理当如此。”李飞会意点头,独自跟随吴桐步入宝芝林的堂屋。
堂内灯火通明,张举人正紧张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案卷,黄麒英则不动声色的将一柄短刀回腰间,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一丝未散的紧张。
李飞落座,接过张举人奉上的热茶,却无心品饮,他目光灼灼看向吴桐,开门见山道:
“吴先生,今日您差两位小兄弟来十三行寻我,查问爵士昨夜是否有洋商船只在海上活动,是为了查察伶仃洋上那桩花艇命案,对吧?”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
吴桐并不意外李飞的敏锐,坦然颔首回答:“李先生慧眼,确有此事,此案牵涉甚广,且据我所查,背后恐怕………………”
“牵涉到一个洋商。”李飞直接接过了话头,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凝重:“兰斯洛特?登特。”
吴桐目光一凝:“正是此人,李先生也知道他?”
“岂止是知道!”"
李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敲击着,仿佛在回忆什么令人不安的往事:
“吴先生,我今日冒险前来,就是要提醒您,这个人......绝非寻常商人!”
李飞向来沉稳,他如今袒露出的恐惧,是令吴桐全然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答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李飞深吸一口气,开始勾勒这个危险人物的轮廓:
“兰斯洛特?登特,出身英格兰威斯特摩兰的克罗斯比?拉文斯沃思。他的家族,威廉?登特与简?威尔金森一脉,世代与殖民贸易勾连极深。”
“从道光六年开始,他就踏上了广州的土地,加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大卫荪洋行??那洋行的前身,正是东印度公司代理人巴林,在1807年创立的巴林洋行!”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到这里,李飞用力加重了语气:“他几乎是踩着东印度公司这头巨兽的骨架,一步步爬起来的!”
“更关键的是。”李飞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了道光十一年,他成为了巴林洋行的真正主人,将其更名为宝顺洋行......哼,何等讽刺!”
吴桐适时问道:“李先生对登特家族如此熟稔,莫非......”
李飞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不瞒吴先生,当年我在伦敦巴林银行实习时,登特家族成员的名字,在涉及远东贸易的金融票据和信贷担保上,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
“他们在伦敦金融城和东印度公司旧部圈子里,影响力很大。”李飞摊摊手说:“我接触过不少他们的档案和交易记录,其手段之......嗯,总之,绝非善类。”
他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他还有两个儿子,长子,威廉?登特,与他祖父同名,几乎就是整个印度加尔各答罂粟田的实际主人!”
“兰斯洛特对其极为溺爱,视若接班人,只不过......”
李飞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这位‘小威廉先生,年纪轻轻,就患上了极重的消渴症。”
“他如今双腿溃烂,形同废人,只能困在轮椅上,脾气也因此变得愈发暴戾阴鸷,但兰斯洛特对其的看重,丝毫未减。”
“次子,爱德华?登特。”李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是个异类,剑桥毕业,言谈举止像个真正的学者绅士,与他父兄截然不同。”
“他如今也在为家族打理生意,主要负责一些......相对‘体面”的往来。”李飞转而道:“但千万别被表象迷惑,他血管里流的,终究是登特家族的血。”
李飞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锁住吴桐,带着沉重的警告意味:“吴先生,登特家族在伶仃洋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花艇命案水深得很,牵涉到他们,凶险万分??听我一句,到此为止吧!”
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吴桐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李飞预想中的惊惧或凝重,反而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半晌,他眼中竟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看向一脸错愕的李飞,嘴角甚至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李先生,听你这么一说......”他微笑着说道:“我怎么反而觉得,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呢?”
“转机?”
李飞彻底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完全无法理解吴桐这不合常理的反应。
他预想中的警告和劝阻,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甚至还被反弹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与此同时,西堤二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