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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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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一百二十三章·索隐图

    少年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他方才不过是明知故问,遏制一下心头止不住油然而生的恐惧罢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激得他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霎时间濡湿了内衫。
    吴桐侧过眼角,月光恰好映亮他平静的侧脸:“堂堂少年英雄,擂台上一腿定乾坤,何惧这些躺着的?”
    “鬼神可畏啊先生......”黄飞鸿的脸微微发热,目光忍不住在那些沉默的白布上逡巡。
    吴桐点了点头,他拍拍黄飞鸿的肩膀,轻声说:“鬼神莫测,尚存敬畏;可是这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这话语在死寂的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莫名裹挟着金石之音。
    吴桐脚步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他并未多言,只是轻声说:“白天在十三行,你做得很好,兰斯洛特?登特......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一个穿着半旧皂隶服色的主事慢慢走出,他拖沓着步子,手提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蹒跚走近。
    那豆大的灯火只能勉强照亮他脚下尺许之地,衬得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二位......二位先生。”主事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砂纸贴在一起摩擦:“这地方......阴气重,活人待久了损元阳,您看,这灯也不敢多点,死人......见不得光啊。”
    现代的时候,在吴桐工作的医院的附近,开有不少寿衣店。
    这些店主似乎从不出入,店门也日常紧闭,直到有一年夏天,吴桐偶然看到个出来乘凉的店主,他惊愕于对方那白中透青的脸色,似乎被这满堂冥衣带走了不少阳气。
    有道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向来是不信这些神头鬼脑的事情,然而今日这位主事的脸色,和那些寿衣店的店主简直如出一辙。
    他定定心神,正色朝对方抱了抱拳:
    “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偏要见一见光。”
    吴桐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这令人窒息的阴冷:“我想看看蒋启晟蒋公子的尸身。”
    主事那张青灰的脸上,顿时堆满了为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不停跳动的黑影。
    “哎呀,先生啊,实在不巧!蒋家......那是何等人家?昨儿夜里头接进来,没一个时辰就匆匆接走了!”
    主事咽了口唾沫,特意把“没一个时辰”咬得极重,那看模样,仿佛生怕得罪了眼前人。
    黄飞鸿这时也凑上来,低声说道:“先生是北方人,有所不知,广东这边的大户人家,出了白事都要请高僧大德做法事,不能耽搁,更不许外人惊扰。”
    听着二人的话,一般浓重的失望攫住了吴桐内心,他眉头深锁??线索,难道就这样断了?
    主事着他的脸色,迟疑了一下,又慢吞吞讲道:“不过......不过昨晚替蒋少爷收敛的,是咱们这儿的老把式??宋伯。”
    一听这话,吴桐撩起眼皮,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主事那只提灯的手,有些中风样的颤抖:“算下来,宋伯做作,得有个几十年了,他守老规矩,但凡遇上横死的主儿,必得亲手把那身上的伤,一笔一划描摹下来。”
    “这一来算是留个念想,二来也是......也是给阴司一个交代。”
    峰回路转!
    吴桐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两步问道:“那这宋伯?现在何处?劳驾烦请引见!”
    主事应了一声,转过身,一瘸一拐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更加缓慢沉重的脚步,几声压抑的咳嗽从黑暗里传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慢慢显出轮廓,他身形得几乎成了直角,在一名小役的搀扶下,颤巍巍的挪向前来。
    在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里,紧紧攥着几页发黄卷角的旧宣纸。
    看来,这便是老宋头了。
    他瞪大浑浊的老眼,在油灯光下费力地辨认着吴桐,喉咙里嗬嗬作响,算是打了招呼。
    那小役从他手中小心接过那几页纸,恭敬递到吴桐面前。
    “有劳宋伯!”吴桐郑重接过,就着那盏昏黄的油灯,凝神看去。
    纸上并非写意泼墨,而是用近乎刻板的工笔,一丝不苟的勾勒出一具男性躯干的上半部分轮廓。
    吴桐暗暗惊叹,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画出的伤势图居然比现代医学生还要精密,甚至就连蒋启晟脸上凝固的惊恐,都描摹得入木三分。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颈处。
    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十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孔洞和划痕!
    那些伤势线条凌乱,毫无章法,仿佛被狂暴的蜂群狠狠蛰刺过。
    有的只是浅浅一点,如同朱砂痣;有的则深深扎入,旁边还用小楷标注着“深及软骨”或“皮瓣撕裂翻卷”;更有几处,几个孔洞交叉甚至重叠挤压在一起,形成不规则的模糊团块。
    老宋头喘息着,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点向图纸上咽喉靠左下方,那里有一个被特意圈出的伤口,标注得格外深重。
    老人咳嗽两声,嘶声道:“喏,这儿......应该是第一下......一下就扎穿了管子......血跟开了闸似的......喷得老高......接来的时候,人早就做了,血也流干了......”
    他叹了口气:“他家人......接得急,其他地方没来得及验看......不过就脖子上这些......足够要命了!”
    吴桐点点头,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那片狼藉的伤痕上。
    眼珠顺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缓缓移动,他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还原着当时的现场画面......
    “不对啊......”
    就在这时,黄飞鸿眉头紧锁,陡然出声。
    少年武者眼中闪烁着久经战局的锋锐,他紧紧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颈伤,下意识摇头:“不对劲,先生,不对劲。
    “嗯?”吴桐停下思绪,抬头转向他。
    黄飞鸿收回视线,反问道:“先生,倘若您手持利剪,被人逼迫到绝境,您第一下,会刺向哪里?如何发力?”
    吴桐正要思考,黄飞鸿猛地出言打断他:“您不要想,那种时候,没有犹豫的工夫!”
    “肚子。”吴桐不假思索,说出了这个答案。
    少年眼中顿时流淌出释然:“这就对了,这才是一般人该有的寻常想法!”
    黄飞鸿并指虚点自己咽喉,又指向图纸;“这地方,看着是要害,实则最难下手??目标小,皮薄骨头多,人都会护着,真要拼命,谁会舍了胸腹大片软肉不扎,偏去扎这难啃的硬骨头?”
    他语气里带着习武者的笃定:“您想,脖子才多宽?对方稍一错身抬手,根本不准!反倒容易把自己送进对方内围,任人宰割。”
    他边说边拉开架势,眼神瞬间变得冷峻:“我和您想得一样,如若动手,肯定去扎对方的胸膛或肚腹!这地方目标大,不易落空,而且刺进去就是重伤!”
    他话音未落,右手并指如锥,身形微动,快如电闪般直刺吴桐哽嗓!
    那动作迅猛凌厉,带着一股真实的杀伐之气。
    尽管吴桐并非武人,但依然反应过来了,几乎在黄飞鸿肩头微动的刹那,立即本能后撤半步,同时挑臂格挡。
    嗖一一
    一声轻响,黄飞鸿的指尖飞空,险险擦过他抬起的小臂,从耳畔掠过时,还带起一阵风响。
    “先生够麻利!”黄飞鸿笑着收回手来:“您看,即便是我这等习武之人,出手之际,您有所防备也能格开要害。”
    他眼神一凝,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再次欺近!
    这一次,他并指的方向不再是咽喉,而是直指吴桐胸腹之间那片开阔区域!
    那动作和刚才一样快,毫无花哨,纯粹是实战中追求最大杀伤的直接打法。
    吴桐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顷刻间,黄飞鸿的指尖犹如雨点般迅捷落下??
    第一下,胸口中线膻中穴!
    第二下,左肋脾脏区域!
    第三下,脐下三寸关元要害!
    三指快如连珠,精准狠辣的落在胸腹要地!
    吴桐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带起的凌厉风压穿透了衣衫,他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被点中的位置蔓延开去。
    若是那不是指尖,而是真正的利刃,此刻他怕是早已被开膛破肚。
    黄飞鸿收势站定,目光炯炯:“先生,您看!这才是杀人!咽喉?除非是偷袭或对方全无抵抗,否则太难!”
    “一个没练过武的弱女子,第一下就能精准扎穿一个大男人的脖子,还要了对方的命?这......未免太离谱了!”黄飞鸿摇摇头,下了断言。
    吴桐看着少年眼中燃烧的武者直觉,再低头凝视图纸上那片凌乱的伤痕,脑海中似乎有了那么点头绪。
    只是,眼下一切都只是推测,他还需要更多的验证......
    想到这,他拿起那几张薄薄的宣纸,小心折好,郑重纳入怀中。
    吴桐转过身,朝老宋头和主事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此图,或可救回一命!”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皎洁的月光披身而落,将他的身姿镀成银白,也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黄飞鸿连忙跟上,跨出殓房门槛的刹那,夜风扑面,带着尘世微温的烟火气。
    吴桐的步伐沉稳而迅疾,怀中的宣纸紧贴着心口,冰冷又滚烫。
    下一步棋,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