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四十二章·重开场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睡在侧厢房的吴桐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的支起身子,侧耳细听着声音的方向,他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该来的躲不掉啊。”他感叹一声,似乎早有预料,抄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长衫,边系扣子边走了出去。
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晨光刺破珠江的雾气,赞生堂门前的青石板满是积水。
吴桐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浓烈的桐油味裹着晨风,直直窜进鼻腔。
“庸医”??两个黑乎乎的大字横贯门楣,【赞生堂】的金匾也被砸了两团油泥,湿漉漉的往下淌,在门廊前滴滴答答落下,凝成血痂似的污渍。
在门口两侧,还歪歪斜斜立着几个纸扎花圈,瞧这副模样,和当初在张举人家门前的光景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烟馆花楼的伎俩如出一辙,可门口还是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赞生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前头的恨不得搬个板凳坐下看,后面的使劲拔着脖子,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吴先生!”小教头忿忿说道:“他们太欺辱人了!”
人群外突然传来起哄声,五个敞着短打的泼皮蹲在对街茶摊上。
为首的是个豁牙瘦猴,他蹲在条凳上,把花生壳噗的一声从牙缝里吐出来:“你们掌柜天天往窑子里钻的,先治治自己的花柳吧!”
同桌的泼皮们要时间爆发起刺耳的哄笑,小教头和一众咏春弟子气得脸色煞白,摩拳擦掌就要冲上去和他们理论。
“都别动!”吴桐伸手拽住提拳的小教头:“他们就是要激你们先动手。”
“王八蛋!”小教头喃喃骂道:“我真想砸断他满嘴的牙!”
围观的老街坊们窃窃私语起来,这时,那个豁牙瘦猴挤开卖云吞面的阿婆,大剌剌地走上前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坛子,异常挑衅地来到吴桐等人面前,手一倾斜,里头哗啦啦流出大股腥臭的黑血??这是狗血。
他把狗血慢慢洒在赞生堂门口的台阶上,岭南的晨风掠过门廊,带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臊。
“让赞先生留在内堂。”吴桐一把拉住脸色煞白的小教头,低声嘱咐道。
他太清楚这面招牌对梁赞意味着什么,他从佛山筷子大街来广州开馆,为的不就是把这方金匾开枝散叶吗。
豁牙瘦猴突然踹翻条凳,伸手招呼过同伴,一齐晃到医馆台阶下。
他腰间缠着永花楼特制的红绸带,他掐着腰笑道:“听说你们掌柜的去年就老往我们楼跑,最近染上了花柳?”
“放你娘的狗屁!”小教头终于忍无可忍,他额角青筋暴起,放声怒骂起来,吴桐在旁边赶紧死死按住他肩膀。
对面泼皮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他笑着说道:“那要不让你家掌柜的脱了裤子,给大伙儿瞧瞧呀!”
吴桐听出,这显然是个自证陷阱。
小教头气得满脸通红,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吴桐死死扯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时候差不多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小教头一愣,破空声就是在这时炸响的。
九枚铁环裹着罡风劈开晨雾,随着一声呼啸,擦着豁牙瘦猴的耳廓钉入门柱,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颤!
梁坤赤着上身跨过石阶,背后斜阳将他脊梁上块块隆起的肌肉疙瘩镀成古铜色??那身板虽被大烟蚀得塌了架,肩头三角肌却仍像两座倒扣的铁钟。
“铁桥三!”人群炸开惊呼,二十年了,老广州还记得这位洪拳宗师在擂台上连败九位南北拳师的雄姿。
“谁给你的狗胆!”梁坤大步流星,一双布鞋碾过满地花生壳,鸽子蛋大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泼皮们显然不认识他,立马怪叫着扑上来,梁坤眸光微沉,他撤步沉腰,左腿如铁桩扎进青石板缝,右膝迎着最先冲来的泼皮顶去。
骨裂声混着惨叫进起,那人捂着塌陷的胸口栽进围观人群,压翻了旁边阿婆的云吞挑子。
他双臂纹住第二个泼皮的脖颈,膝弯卡住对方腰眼,竟将个百斤重的汉子抡成个人肉风车。
围观人群立时潮水般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泼皮被甩进茶摊,滚烫的铜壶咣当一声倒下,开水浇在裤上腾起白烟,烫得那小子吱哇乱叫。
有个泼皮躲在人后,偷偷从后腰抽出攮子,然而还不等他上前出手,梁坤猛然起腿,脚背如铁鞭横扫过他手腕。
噼啪一声脆响,攮子打着旋儿钉进墙上,整个刀刃全吃进了墙砖里,刀柄犹在嗡嗡震颤。
“当年老子打遍十八家武馆,你们这群杂碎还在娘胎里呢!”梁坤的吼声震得门楣落灰,他铁塔般矗立在赞生堂门前,一声咆哮如同落地惊雷:“都给我滚!”
泼皮们连滚带爬逃出巷口,身后响起一阵冲天的爽朗大笑。
“阿赞还是面慈心软。”他大笑着冲吴桐一拱手:“对付这些地痞无赖,就得用点手段!”
“多谢梁师傅仗义出手!”吴桐同样拱手回礼,笑着答道。
人群见状,如退潮般渐渐散开,吴桐转身便瞧见张举人攥着袖口躲在凉茶铺柱子后头,正像只受惊的鹤般朝这边探脖子。
“举人老爷真是准时!”吴桐迎上去,张举人则面色青灰,他不停地往这群泼皮散去的方向张望,惴惴不安地问:“永花楼的人......不会再找回来吧......?”
“怕什么。”吴桐微笑着伸开手,把他目光引向门前的梁坤:“有铁桥三在此,宵小安敢造次?”
说着,他拂了拂长衫下摆,冲小教头使了个眼色,那弟子立刻会意,捧出个描金漆盒交到他手中。
“这是十日份的戒断药物。”吴桐郑重的将小盒子放进梁坤手中:“望善用之。”
梁坤点了点头,吴桐这时拉起张举人,二人并肩向巷外走去,风中飘来吴桐对张举人低声的嘱托:“到了十三行,你不用说话,只需看我反应行事即可......”
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吴桐的身形再也看不见了,梁坤才收起目送的视线。
后堂飘来沉水香的气息,晨雾在檐角凝成水珠,滴落在黄飞鸿绷紧的腕骨上。
少年双臂如弓弦般拉满,沉腰坐马摆出洪拳起势,对面的陈华顺正以膀手相接,两人在方寸之间推拉缠斗,衣袖翻飞如蝶。
“停!”
一声厉吼从门边传来,如撞金钟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两个少年闻言一惊,回头正看见梁坤阔步踏入天井,日光在他铁线般隆起的三角肌上镀层金边。
“咏春的摊手,要像柳条抽刀??”
话音未落,他粗壮的右臂已如灵蛇出洞,直奔二人而来!
陈华顺下意识以摊手相迎,然而那布满老茧的虎口突然一沉,洪拳特有的桥手劲力骤然爆发,竟将这体格巨大的少年整条臂膀压得向下一坠!
“松肩坠肘不是塌架!”梁坤另一只手飞速变向,精准戳中黄飞鸿腋下京门穴,少年整条右臂顿时酸麻难当。
陈华顺有些乱了方寸,急忙想使日字冲拳解围,结果却被梁坤左掌擒住,如铁闸般扣住腕脉。
这位名列广东十虎的洪拳大师双臂交错一绞,两个少年顿时如陀螺般旋转着撞向石柱。
眼看就要头破血流之际,梁坤双足扎马如生根老松,臂上九枚铁环叮当脆响,竟用腰胯之力,硬生生将两人拽了回来!
“不论什么拳种,都讲求桥马合一。”他松开手时,黄飞鸿的束腰布带也就在同时悄然崩断????方才角力时,梁坤的暗劲居然震断了七层棉线!
“黄家小子,你爹没教过你,洪拳的桥是铁打的?”
陈华顺揉着发红的手腕刚要反驳,黄飞鸿突然抱拳深躬:“方才前辈用四平马化我二字钳羊马,可是暗合了铁线拳中千斤坠落地生根的要义?”
梁坤眼皮一跳,当时他与黄麒英在街尾缠斗,对方正是败在这手化马为桥的绝技之下。
此刻见故人之子能在如此纤毫之间看破关窍,他眉目有些阴沉??一方面他惊叹于这孩子的武学天赋,另一方面,他又想起了那日被他“偷师”走了自家绝技的事情。
话音戛然而止,梁坤望着从后转出的黄麒英,他冷硬的哼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牛气什么!”陈华顺不服气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还能比赞先生还厉害不成!”
黄飞鸿默默看着这位前辈略有的身形,他抬头望向墙上的《五祖拳谱》,隐约看出行若隐若现的小字??刚柔相济,方为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