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三十五章·灵光现
大雨瓢泼,雷光涌动。
赞生堂内浮动着黏腻的水汽,孤灯被几阵过堂风扰动,晃出斑斑驳驳的光影。
八仙桌旁,梁赞和黄麒英坐在太师椅上,两人脸上都弥漫着化不开的郁色。
雕花窗棂被风雨拍得吱呀作响,梁赞盯着案上摇曳的烛火出神,乌龙茶汤在白瓷盏里泛着冷光,映得他眉间川字纹更深了几分。
“是我着相了。”他突然开口:“若不是我太在意赞生堂的招牌,今日之事,绝不会到如今这般境地。”
他垂下眼眸,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掩盖的懊恼??毕竟咏春讲究心稳念正,可今日他这念头在嗔痴的左右之下,终究还是乱了方寸。
黄麒英闻言,搁在膝头的手掌不觉微微有些收紧。
“怪我。”这位素来刚硬的洪拳师傅喉结滚动:“初见那姑娘时,我不该多看两眼,老鸨子最会察言观色,怕是从那时起,她就盯上咱们了。”
“父亲!那群腌?泼才本就不是善类!”这时,黄飞鸿猛地站起身,撞得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少年衣襟上还沾着打斗时蹭到的金粉,他愤愤说道:“今天若不是他们搬来官差压人,儿子定能把张姑娘抢出来!再好好给那老虔婆几脚!”
“休逞少年狂气。”黄麒英皱眉拍案,震得茶盏一阵叮当乱响,他叹了口气说:“江湖事江湖了,可如今官府的人卷进来,怕是不好收场………………”
他转头看向梁赞,后者正用银针拨弄灯芯,火星子噼啪作响,腾起几缕青烟。
雨声又大了几分,吴桐靠在窗边,听着雨幕中远处十三行码头传来的汽笛声,火光映得他脸色有些发青。
“永花楼背后,本来就是官府的生意。”他轻轻开口,声音混着雨声,显得格外沉浊。
“我记得,去年他们害了一条人命。”吴桐直起身子说道:“后因诊金的事,到处乱传污蔑咱们赞生堂的谣言,于是宿怨渐生;如今成这样,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您是说,他们会借官面儿封了赞生堂?”陈华顺一对铜铃眼蓦然瞪大,瞳孔里像在烧着两簇火:“他要是敢的话!我就去砸了他家招牌!”
“拳脚如今已然无用了。”梁赞终于抬头,烛火在镜片上跳了跳,映得眼底青黑更深:“陈塘帮和西堤都是一丘之貉,永花楼不过是个销金窝子,真正的根源…………”
他指尖轻点桌面,言尽于此,没再说下去。
“他们能请来官兵,那咱们也报官好了!”陈华顺看着众人,大声说道:“总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欺负咱吧!”
“难。”吴桐摇摇头:“我当时在门口看得真切,来得是水师营把总带的绿营兵。而据我所知,陈塘帮的船头香主,和衙门里的师爷拜过把子。”
他眼前不由浮现起,阿海那条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快蟹船:“我在三元里行医时,见过太多这样的盘根错节??毒资养官,官势护毒,最后倒霉的只有老百姓。”
一言落地,满室寂然。
过了许久,梁赞才缓缓起身,他走过去抚摸着墙角的木人桩,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干笑,比哭还难听。
“从前总以为,医人病痛便不负本心。”他长叹一声:“如今才明白,这世道要医的,从来不是皮肉。”
黄飞鸿突然想起白天看见的场景:插着草标的女孩被牙婆捏开嘴,那女孩无助的眼神,和张晚棠投来的目光如出一辙,扎得人心里发疼。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挥出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雕花窗棂簌簌直响:“难道......就这么算了?”
“没说算了。”吴桐转过身,伸手压低他的拳头,一字一句地说:“但要救人,先得保住这摊子。”
窗外惊雷炸响,《千金方》某页被长风掀开,【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八个朱砂大字,在跳动的灯火里分外刺目。
“知道永花楼的招牌怎么来的吗?”梁赞轻声苦笑,他徐徐讲道:“十年前,这老鸨子还是个在码头卖唱的小娘子,后来跟了陈塘帮的二当家,用烟土银子浇出来的金漆。”
梁赞顿了顿,眼底流淌出复杂的神色:“后来,她男人跟西堤赵五爷争地盘,被打断了腿,还是我父亲给接的骨。”
梁赞又回想起了,彼时还年轻的老鸨,拖着躺在草席上的男人,也在这样的暴雨天中,跪在马路边上磕头乞讨的样子。
如今情随事迁,她反把自己曾经受过的罪遭过的苦,加倍施加在别的女孩身上。
“世道变了。”他回望着吴桐,缓缓吐出一句。
黄麒英这时站起身来,他拿过一柄油纸伞,低声说道:“先生,今日之事可日后再议,我得出门问诊了。
这话让吴桐和梁赞都愣了一下,梁赞看着窗外的疾风骤雨,不解问道:“这样的天色,黄师傅去何处问诊啊?”
黄麒英笑着拱了拱手,他抱拳说道:“实不相瞒,我等从三元里来此的前夜,我接诊了个小乞丐的诊单。”
“那小乞丐的奶奶因为几处外伤,不知怎的罹患上了一种笑面怪病,而当时正好赶上赵五爷的人来三元里寻衅,我一时来不及诊治,所以就暂时搁置下了。”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桐听到黄麒英讲完这一番话后,眼神中骤然浮现起一抹亮色。
吴桐站起身来,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几分笑意,只听他轻声问道:“不知那老人现在何处?”
看着吴桐这副突然释然的样子,黄麒英不禁有些不解,然而他还是答道:“就在不远处的棚户里,距此不过半盏茶的脚程。”
“太好了。”吴桐点点头,合手问道:“不知黄师傅可否应允,带我一起前去问诊?”
这话一出,黄麒英和梁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明白,为何吴桐一听这话,脸上的阴云就一扫而空了。
“吴先生愿往,自然好极。”黄麒英点头答应下来,他转而露出些许难色,低声说道:“您现在是赞生堂的管事先生,您若出面,代表的是生堂......”
“不妨事。”不等黄麒英说完,吴桐抄起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走,远远甩来一句:“破局之法,就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