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第二十三章·不屈骨
枪声划破夜空,一束火舌乍然亮起,在深夜下分外明亮。
吴桐猛晃了下身子,他只觉肩头一热,粗布短衫的左肩被擦出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铅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噗地扎进身后老柳树的树干,打得木屑横飞。
河岸瞬间死寂。三百丁壮举着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晃,
“阿桐哥!”七妹连忙扶住吴桐,她看见吴桐肩膀的血迹正在迅速开,顺着衣襟淌出一大片。
梁叔公踉跄半步,老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吴桐肩膀渗出的鲜血,喉间滚出沙哑的嘶吼:“他们真要杀人!”
疤脸汉子举枪的手微微发颤,他本来只想吓唬吓唬这群泥腿子,却不想一时昏头,开枪真见了血。
后头的打手们全被这变故惊住,他们不由向后退了几步握,着棍棒的手都沁出冷汗。
回头看去,江面上,水师的三艘广船依然死寂,连旗角都不曾晃动。
“丢雷老母!”七妹突然抄起渔叉,赤脚踩上土墙。
她靛青短打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发辫迎风散开,如怒张的鸦翼:“官军当缩头龟,你们倒来逞威风?”渔叉尖头直指疤脸汉子:“有种的,就冲老娘来!”
这一声喝破了凝滞的空气,人群里顿时炸开此起彼伏的怒吼,更是不知谁喊了嗓子:“打死他们!”
有人举起磨得发亮的鱼叉,有人握紧砍柴刀,农具碰撞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乡亲们!”吴桐捂着肩膀支起身子,对着身后的三百壮丁大喊:“这群人骑在咱们头上敲骨吸髓,大伙风里浪里拼命回来,拿上份辛苦钱,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霎时间冲起呼喊,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高高扬起手中简陋的武器,爆发起冲天的呐喊。
“看看那些龟缩的龙旗!他们怕的不是别的!怕的正是我们!”
吴桐不顾伤势,他抢过一支火把,眼眸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今晚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是珠江口的浪!是虎门港的礁!是他们永远都压不弯的硬脊梁!”
梁叔公看着眼前大声疾呼的吴桐,又看着身后大片群情激奋的少年郎们,蓦然回想起了珠江口外千帆竞渡,渔歌互答的太平日子………………
“当年祖先在虎门港抗击倭寇时,就没怕过!”老人声音颤巍巍的,他大声吼道:“后生们!今日你们若退了,明日他们就敢让你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的脊背突然挺得笔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宛如年轻了三十岁。
“三元里的种!”
“在!”三百条喉咙炸响惊雷。
“给这群狗崽子看看??”老人撕开裂帛般的嗓音,拐杖直指江面战船:“什么他妈的叫虎门血脉!”
土墙轰然崩塌。
七妹第一个跃下提岗,挺起鱼叉向打手们冲去,在她身后,呼啦啦跟着三百青壮儿郎!
“反了!都反了!”潮水般的人群隆隆压来,把脸汉子慌忙后退,火枪口胡乱摆动:“放枪!快放枪!”
枪声骤起,英吉利火枪喷出道道火舌,劈面射向人群,扛香鼎的跛脚汉子登时闷哼倒地。
铜鼎轰然砸落,震得地面发颤,血腥味混着香灰腾起,人群彻底沸腾了!
“和他们拼了!"
“冲啊??!”
几声厉吼传进耳廓,把面汉子急忙掰开枪管,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装弹,然而还不等他把子弹掏出来,就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七妹身子往后猛地一仰!
女子臂上的肌肉条条绽起,她纵臂而起,手中鱼叉拉开一条弧线,只稍稍一顿,便狠狠掷了过来!
鱼叉凌空扎下,那把脸汉子躲闪不及,锋利的尖头噗嗤一声扎进他小腿上,立马就把皮肉扎了个对穿!
鲜血喷溅而出,他嚎叫着倒了下去,而随着人群涌来,滩涂上爆开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三百火把在身后连成火墙,照见滩涂上的混战,仿佛煮沸的油锅。
扛香鼎的跛脚汉子还倒在血泊里,左边几个老船工甩出浸过桐油的缆绳,套住两个举刀的打手,把他们奋力拖进泥坑。
二十几个后生扑上去,抡起手中的船桨和扁担,劈头盖脸胡乱砸了上去,不出几秒,泥浆里就腾起串串血泡。
人声鼎沸中骤然窜起几声枪响,火药味四散而飞,几个汉子浑身冒血应声倒了下去,如此近距离开枪,怕是凶多吉少!
硝烟刺鼻的味道反而更激发了人们的怒火,有个汉子胸前中弹,却在倒下前死命抓住对方的枪管。
身后的同伴紧随其上,趁机抡起从地上捡来的鹅卵石,噼啪砸断对方手腕!
“顶住!顶住!”疤脸汉子拖着伤腿往礁石后面缩,他想捡回火枪,却被人一船桨拍得眼冒金星。
五个打手背靠背结成圆阵,火枪贴着人缝往外射,却架不住三十多个汉子举着扁担劈头盖脸地往上招呼。
其中有个青年船工,他刚凑上来就被贴近打了一枪,他嚎叫着瘫倒,沾血的牙齿狠狠咬住其中一人的大腿,硬生生撕下块肉来!
七妹的粗布腰带早被割断,她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染血的束胸。
她夺过一柄缺口柴刀,刀板重重拍在某个打手的脑后,转身又用刀尖捅进另一人腰眼。
血肉横飞,靛青短打浸透血汗,紧贴在她隆起的肌肉上,一时犹如头暴怒的雌豹,在月光下飞扑腾跃。
“韩肇庆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收钱不办事!”把脸汉子被挤到礁石缝隙里,朝着江面广船嘶吼,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帆在夜风中呼啦啦作响的干瘪声音。
他蜷缩在芦苇丛中,看着自己带来的几十人已经被砍翻大半,剩下的都在抱头鼠窜。
他抬起头惊恐地发现,江面上不知何时漂来成片火光???那是附近村落的舢板,听见动静的渔民们举着灯笼、火把,甚至菜刀赶来支援,远远望去,整个珠江口都在燃烧。
打手们节节败退,百姓们纷纷冲上去,痛打落水狗般乘胜追击。
七妹的柴刀正要劈下,耳畔突然炸开雷鸣般的破空声。
她本能地侧身躲闪,下一秒,一块海碗大的礁石擦着发梢飞过,嘭地轰在身后的老榕树上。
树皮霎时间炸裂飞溅,石头深深嵌进了树干里,居然砸出个盆口大小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整截树干!
“黄家那衰仔在哪?!”
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七个举着鱼叉冲在前头的青年浑身一震,紧接着如同被巨石表面,向后倒飞出去!
月光下,铁环相击的铿锵声由远及近,九枚精钢环箍着的古铜色手臂撕开夜幕,腕骨都比寻常人粗上两圈。
七妹抬头时正撞上双血红的眼睛,铁桥三梁坤宽阔的身躯,正矗立在五十步外。
十二桥手的劲风掀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右臂铁环还在嗡嗡震颤??方才那击飞七人的浩瀚学力,只是他随手所为!
“再问最后一遍。”梁坤踏前半步,满地碎石在他脚下碾成齑粉。
他左臂缓缓抬起,铁环随着肌肉鼓胀,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黄家那衰仔????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