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之主: 第九百七十七章 凌云诛魔阵
一袭白衣胜雪的青年,凌空而立,衣袂随风轻舞,周身淡淡光流转,宛若谪仙临凡,君临天下之姿,尽显强者风范。
李元面容淡然,似刚刚历尽的生死之劫,对他而言,不过一场寻常切磋,风轻云淡。
他微微阖目,调息恢复,同时以灵魂力观天地,感受天地元力的潮汐起落,与天地共鸣。
良久,李元双眸缓缓睁开,漆黑如夜的瞳中,闪烁着幽邃之光。
凌云台畔的观礼台上,水寒烟等人见蒲云终败于最后一招,心弦方松,如释重负。
水寒烟美眸流转,凝视凌空之影,眸中复杂难明,低语轻叹:“此子之威,骇人听闻。
“先前那一击,若换作是我,恐早已魂归九泉,身死道消。”
伍道积强颜欢笑,言道:“蒲云既败,我等心头大石可落。
“她当众应战,言出必行,自不会失信于天下。”
水寒烟接口道:“蒲云虽败,其性刚烈,虽遵李元之令,但同门相残,非其所愿。
“我等的真正劲敌,实乃凌博阳。
“此人深藏不露,城府极深,不可不防。”
暗月眸光流转,徐徐掠过下方恢弘壮阔的凌云台,其眸底悄然泛起一抹凝重之色,瞥了一眼,凌云宗诸位老祖,沉声道:
“凌云宗底蕴深厚,若让他们结成凌云九霄阵,纵是我等倾力而为,亦恐生波折。”
其眸光望向被远处天际隐现的护宗大阵,元纹流转如星河倒卷,隐有龙吟凤鸣之象,不由暗自忧心:
“还有,若得凌云宗护宗大阵加持,凌博阳的实力,足可媲美寻常命灵境大能。”
水寒烟素手轻抚云袖,眸光掠过不远处正与宗门元者密议的凌博阳,轻启檀口道:“诸位且放宽心。
“李元素来谋定而后动,此番既敢踏足凌云宗,必带来了帮手。
“据本宗所知,其身边有隐世强者,更有秘法可令修为暴涨。
“昔年尚在半步化纹境时,便能借秘法臻至化纹境中期。
“如今半步命灵境顶峰修为,若施此术,纵是凌博阳阵而立,亦难言必胜。”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松了口气。
但依旧有些许担忧,凌云宗护宗大阵玄妙非常,能令宗主实力倍增。
若凌博阳借大阵之威与李元对决,纵是李元倾尽浑身解数,亦恐如逆水行舟,胜负难料。
另外一边,李元足踏青云,翩然落于蒲云身侧。
体内灵纹噬命骨悄然运转,生命骨气如甘霖润物,悄然融入周身无力之中。
其袍袖轻扬,指尖泛起淡淡青芒,恍若春蚕吐丝,又似柳絮沾衣。
霎时间,一股温润如玉的磅礴能量,自其掌心汩汩而出,化作涓涓暖流,游走于蒲云四肢百骸。
蒲云强残躯坐起,面色虽如金纸,双目炯炯有神,望向李元的目光中既有敬畏,又含几分怅然:
“你留手之德,老身铭感五内。
“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李元谦逊一笑,眉目间自有超然气度:“蒲云宗主谬赞了。
“晚辈今日只是侥幸得胜。”
话虽如此,但二人皆心如明镜,此等谦辞不过场面之语。
若李元果真只是侥幸得胜,蒲云又怎会落得这般气空力竭、狼狈不堪。
此时,夜风骤起,吹动二人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云海翻涌,似有蛟龙隐现,更添几分山雨欲来之势。
蒲云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用元力包裹低哑声音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此言甫落,宛若金石坠渊,在凌云台上激起万丈波澜。
四周观战弟子之前一直不愿承认,但曾让纹河之地胆寒的副宗主亲口说出,只能认下后者在此间折戟沉沙。
“今日你要清算旧账,老身绝不横加干涉。
“但宗主之位,关乎凌云宗气运。
“若你真能登临绝顶,老身愿以残躯为马前卒,助其重整宗门。”
言罢,蒲云忽而起身,衣袍染血却自有一番傲骨,眸光遥遥望向凌云台上空。
立于高空之上的凌静,望着蒲云踉跄却倔强的身影,喉间似着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轻叹:“你的伤势……………”
“无妨。”蒲云拂袖截断话头,嘴角血未干却强作笑颜,“当年纹河血战,三日三夜,老身何曾皱过眉头?”
说到此处,她仰首望向观礼台上那道傲立如松的身影,素手抱拳:
“博阳宗主,蒲云既已认输,自当恪守诺言,不再插手宗主之位相争。
“但宗门根基重于山,老身希望,诸位以大局为重,莫让本宗万古基业毁于一旦。”
语毕,其足尖轻点,身形化作流光一道,衣袂翻飞若鹤唳九霄,向着远方飞掠而去。
蒲云身影香入夜色之际,凌博阳面若玄铁凝霜,寒意自眉骨渗入骨血。
他本想二虎相争、两败俱伤,届时自可携护宗大阵之威,镇压残局,以雷霆之势登上宗主之位,谁又能阻止?
只是没想到这借刀杀人之局,竟成他人踏云之阶。
在他眼中,李元不应该是那个能在三招内击败云的人物。
“蠢货!”凌博阳暗骂道,“愚蠢之人,掌管这么多年刑法,脑子竟然这般僵硬。”
凌博阳深吸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压下,拂袖而起,足下青石应声迸裂,踏着满地碎石缓步至观礼台前,俯瞰凌云台上的白衣青年。
“李元,本宗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凌博阳声音虽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怒火,“本宗倒要看看,你的修为,能否接得住凌云宗的凌云诛魔阵。”
李元闻言长笑,声震九霄:“怎么,你这老匹夫,还想对本宗主对手,想以下犯上不成?
“也对,你五百年前就这样做过。
“凌云诛魔阵?
“何不直接催动凌云宗护宗大阵?”
“本宗觉得,凌云台周遭布置的凌云诛魔阵更适合镇压你。”凌博阳声若玄雷裂空,低沉之音裹挟无上威严,震得观礼台青石簌簌生尘,“今日便让你知晓,谁才是凌云宗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