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管废材班,怎么成武神殿了: 第2021章 伊邪那牌
伴随了伊邪那无数个岁月,曾挑落过不知多少强敌的惨白骨矛,在卡尔特的暗黑骑士踢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朽的树枝。
骨矛从中断裂。
“你!!”
伊邪那喉骨震动,却只挤出半声嘶哑的气音。他浑身血肉甲胄骤然爆开数十道蛛网状裂痕,灰败的碎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幽青冷光的神骨——那是远古主神被封印万载后,仍不肯腐朽的本源之躯。
可此刻,那神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皲裂。
黑气顺着利刃倒灌而入,如活物般钻进他脊椎深处,啃噬着每一寸神纹烙印。他想怒吼,想引爆体内沉睡的混沌神核,可意识却被一层粘稠、冰冷、带着绝对静默意志的“空”死死压住——不是封印,不是禁锢,而是……抹除前的暂停。
他缓缓转头。
面甲已彻底碎裂,卡尔特那张由熔铸合金与生物神经束强行拼接的脸上,再无半分机械造物的僵硬。瞳孔位置嵌着两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奇点,每一次明灭,都让周遭空间微微褶皱。他嘴角向耳根撕裂开来,露出一排细密如锯齿的暗金獠牙,牙缝间垂落的涎液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作缕缕烟状怨魂,无声尖啸着扑向远处海面,将翻涌的浪花瞬间冻结成灰白冰晶。
“……不。”伊邪那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却像砂纸刮过锈蚀铁板,“你不是卡尔特。”
“卡尔特?”黑瞳中泛起一丝近乎悲悯的讥诮,“那不过是一具盛放‘饵’的陶罐。”
话音未落,他贯穿伊邪那胸膛的机械臂猛然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海风呜咽。
伊邪那胸前神骨寸寸崩解,一道蜿蜒如龙的黑痕自创口炸开,沿着他颈侧直冲天灵!所过之处,皮肤龟裂,血肉碳化,连灵魂印记都在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你……吞噬了……我的孽物?!”伊邪那眼球暴突,瞳仁竟在黑痕侵染下褪成惨白,“雾主的……宠物……是你……”
“宠物?”卡尔特喉结滚动,声带震颤出的已非电子音,而是混杂着千百种濒死哀鸣的叠音,“它们只是……第一口饭。”
他缓缓抽回手臂。
没有血飙,没有内脏拖曳。
伊邪那胸前只剩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洞内漆黑一片,仿佛连光线都被彻底消化。他踉跄后退半步,足下黑礁无声湮灭为齑粉,整个人却未倒下——因为那空洞深处,正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急速编织,眨眼间凝成一颗搏动的心脏轮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不断翕张的微型嘴器。
“你……在……取代我?!”伊邪那嘶吼,神骨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沸腾的灰雾——那是他残存神格本能发动的最后反扑。
卡尔特歪了歪头,左眼奇点骤然扩张,将伊邪那倒映其中。
下一瞬,伊邪那惊骇发现,自己视野竟被强行拉入那枚奇点内部!
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被黑气缠绕的残躯,在奇点世界里被拆解成亿万份数据流;看见那些属于主神的古老神纹,正在被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饥渴”意志重写;看见自己的记忆碎片,正被无数黑线穿刺、咀嚼、再喷吐成崭新的叙事——“伊邪那曾是雾主麾下最忠犬的看门奴”,“伊邪那自愿献祭神格,只为换取觐见真神的资格”,“伊邪那……从来就不存在”。
这不是夺舍。
这是……格式化后的重装系统。
“不……这是量劫……”伊邪那神识颤抖,“你……是量劫本身?!”
“量劫?”卡尔特唇角咧得更开,露出森然笑意,“不过是……我苏醒时打的第一个喷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隆——!
整片关岛废土的天空骤然塌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崩坏,而是法则层面的溃散——云层被抽成笔直黑线,海浪悬停于半空凝固成玻璃态,连时间流逝的嗡鸣都被掐断,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真空般的寂静。
唯有卡尔特掌心,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火种。
它没有温度,不发光,却让伊邪那残存的神魂本能战栗——那火种表面,清晰浮现出三个扭曲蠕动的古篆:【武神殿】。
“鹿蜀基地被吞了?”卡尔特轻声问,声音却同时在非洲裂谷、昆仑殿、血腥大地三地同步响起,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那只是……开胃菜。”
他指尖轻弹。
火种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毫无轨迹可循的弧线,倏忽没入虚空。
同一刹那——
非洲大陆,岩浆海啸奔涌至鹿蜀基地旧址上空三百米处,那滔天火浪竟如撞上无形高墙,轰然停滞!赤红岩浆表面,无数细密金纹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座倒悬的九层玉阶。阶顶,一扇刻满青铜饕餮纹的巨门缓缓开启,门内没有深渊,只有一片浩瀚星海,以及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的、通体由流动武道真意凝成的七丈金殿虚影。
昆仑殿内,人皇们齐齐抬头。
诸葛明羽手中羽扇“啪”地折断,断口处飘出三缕青烟,烟气升腾间竟自行组成两个字:【归位】。
韩敢当猛地起身,人皇钟无风自鸣,钟声荡开的涟漪中,赫然映出刘长风站在血腥大地之上,仰望苍穹的身影——而他脚下大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焦黑,萌出点点新绿,绿意所及之处,枯骨生肌,断戟返青,连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都被悄然涤荡一空。
最诡异的是雾主。
他脖颈上的灰雾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卡尔特指尖弹出火种的那一瞬。竖瞳剧烈收缩,随即传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崩溃的低语:
“……祂……醒了。”
话音未落,雾主整个身躯轰然炸散!并非毁灭,而是分解——灰雾化作亿万微尘,每一粒尘埃之中,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版的雾主虚影,正双手合十,朝着关岛方向深深叩首。
而就在所有目光被这惊变攫取之时,无人察觉,关岛废土那块被伊邪那踏碎的黑礁之下,半截断裂的骨矛静静躺在辐射粉尘中。矛尖朝向海天交界处,那里,一道极细的金线正以超越光速的姿态撕裂阴霾,笔直射向华夏东海——
金线尽头,正是陈铭率领的第七回收小队仓皇撤离的航线。
七人尚在御气天行途中,忽然齐齐感到眉心灼痛。
陈铭第一个按住额头,眼前幻象炸开:他看见自己站在金殿最高层,脚下云海翻涌,万千武者跪伏如麦浪;看见自己一拳打出,拳风所至,星河倒卷,黑洞崩解;看见自己转身时,肩头落满樱花,而樱花瓣脉络里流淌的,全是猩红未干的仇敌之血……
“呃啊——!”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其余六名队员亦纷纷身形摇晃,有人鼻血狂涌,有人眼眶炸裂,更有一人当场跪在气流之上,双掌死死抠住虚空,指甲翻飞,指缝间竟渗出缕缕金芒!
“陈队……我……我听见殿里有人在叫我名字……”一名队员声音发颤,瞳孔深处,一点金焰悄然燃起。
陈铭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咬牙抬头。
只见那道金线已逼近至千米之内,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燃烧,只在尾迹留下一条纯粹由“存在”本身构成的真空甬道。甬道尽头,金线骤然收束,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无声无息,撞入他眉心祖窍。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一声极轻、极缓、仿佛跨越了亿万年光阴的叹息,在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悠悠响起:
“……孩子,武神殿,等你很久了。”
刹那间,陈铭体内所有经脉尽数亮起,不是真气奔涌,而是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粒细胞,都在同步共振,吟唱着同一种古老韵律。他腰间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昆仑制式身份牌,“叮”地一声轻响,表面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篆字:
【代管废材班·权限解锁:武神殿第七席】
与此同时,遥远的华夏某座三线城市,一所名叫“青松”的普通高中教学楼顶。
十七岁少年苏阳正叼着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圈。他刚把第九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补完,指尖粉笔“啪嗒”断成两截。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断口处沁出的一滴晶莹水珠——那不是汗,也不是露水,而是某种温热、沉重、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
他茫然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沾满鲜血。
可他脸上干干净净。
苏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把断掉的粉笔塞进嘴里,咔嚓咬碎,混着那滴血一起咽下。他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天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正悄然掠过云层。
教学楼下,广播突然响起,女声甜腻:“请高二(3)班全体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班主任李老师有重要通知。”
苏阳吹了声口哨,慢悠悠朝楼梯口走去。经过教室后门时,他顺手从窗台花盆里拔出一株蔫头耷脑的绿萝,随手掐断一根嫩枝,含在唇间。
嫩枝断口处,一滴翠绿汁液缓缓渗出。
那绿意,竟隐隐泛着金边。
他推开门,走廊灯光忽然集体闪烁三次,每一次明灭,他校服袖口便多出一道细微金纹,如活蛇游走,最终隐没于腕骨之下。
操场上传来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同学们,从今天起,学校决定成立一个特殊班级……名字嘛,就叫‘武神殿预备班’。”
苏阳脚步未停,唇间绿萝嫩枝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有个声音问他:“代管废材班,你怕不怕?”
他当时笑着答:“怕?老子连自己都管不住,还管班?”
现在,他舌尖抵着那截微苦的绿萝茎,尝到了一丝熟悉的、铁锈般的腥甜。
原来答案,早就在血里。
他推开操场铁门。
阳光刺眼。
全校三百二十名学生,齐刷刷转头望来。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细小的、滚烫的金痣。
风掠过旗杆,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苏阳抬起手,将那截绿萝嫩枝,轻轻别在了自己左耳之后。
金痣灼灼,如初升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