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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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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2005章 吃完干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幽州之地,太极原上。

    一处城池街巷内,一个算命老道正摩挲着一位美妇的皓腕,在看手相算命。

    老道此时盯着美妇,惊讶道:“啧啧,夫人,您这手相像是大富大贵,但是显得无比劳累?”

    美妇一愣,随后认同般叹息连连。

    “道长所言极是,家中虽富,但家族人丁甚旺,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我肩上,实是累得不行了。”

    美妇又问道:“道长,您可有办法?”

    在太极原这块地方,人们遇上事情不找其他人,反倒习惯......

    李寒舟指尖微凉,却如烙铁般按在那弟子天灵之上,九色神光自掌心无声漫溢,似春水浸纸,不灼不烈,却寸寸瓦解其神魂壁垒。不过三息,一段段破碎却连贯的记忆便如溪流汇入识海——

    仙尊宫三年前突遣十二名内门真传、四十八名外门精锐,由渡劫中期长老墨尘子亲率,悄然潜入天墟州;非为寻人、非为立宗,而是循着一道“断续残响”而来——那声音,只在每月朔望子时,自齐国旧都西南三百里陵墓群深处的地脉裂隙中浮出,如古钟轻叩,又似剑鸣将折,断而不绝,绵延七日方歇。

    更诡异的是,此声一出,方圆百里灵禽不鸣、走兽伏地,连最桀骜的筑基期灵狐,都会蜷缩成团,双目噙泪,似见亘古悲怆。

    墨尘子初至,便以本命法宝“玄机罗盘”推演七昼夜,最终指针死死钉在一座无碑荒冢之下——冢前石缝间,竟生着一株通体幽蓝、叶脉如血丝游走的异草,名曰“谛听草”,上古奇植,唯存于仙人陨落之地,以残念为壤,以哀恸为露,千年一发芽,万年一抽枝,凡人触之即疯,修士观之神摇。

    而此刻,那冢已被掘开三丈深,地底并非棺椁,而是一方青灰石台,台面刻满断裂符文,中央凹陷处,嵌着半枚焦黑残片——形如剑脊,边缘翻卷如被天火舔舐过,表面裂痕纵横,却隐隐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银白毫光。

    “……是‘太虚斩灵剑’的剑脊残片。”李寒舟眸光骤沉。

    他认得这兵刃。

    八十年前,紫云山典籍阁尘封禁室中,他曾见过一幅褪色古卷:画中仙人负剑立于混沌裂口,剑身九道星纹流转,剑脊铭文赫然为“太虚斩灵,断妄归真”。卷尾朱批小字:“此剑随玄霄仙君战殁于归墟之渊,碎为七截,散落诸天,一截现于天墟州南陵,气机尚存,然已失主灵引,沉眠如死。”

    玄霄仙君——三千年前横压一个时代的剑道巨擘,飞升失败,兵解陨落,其佩剑乃上古仙器中排名前五的存在,传闻一斩可削因果,二斩能断轮回,三斩之下,连真仙神格亦会剥落三分!

    难怪墨尘子亲自来了。

    难怪仙尊宫封锁消息,连天子府都未通报分毫。

    ——若真让仙尊宫炼化此残片,重铸剑脊,再以秘法唤醒沉眠剑灵,那柄太虚斩灵剑,哪怕只剩三成威能,也足以令仙尊宫一跃成为凌驾四大天子府之上的超然势力!届时,天墟州,乃至整个无垠大陆的格局,都将因这一截焦黑残铁而倾覆。

    李寒舟缓缓收回手。

    那名被制弟子软倒在地,双目失焦,嘴角淌涎,神魂已被搜刮殆尽,余下空壳,怕是连自己名字都记不真切了。

    其余弟子早已面无人色,有人膝盖发软跪倒,有人手中灵兵嗡鸣不止,似在畏惧某种远古威压。

    李寒舟却未看他们一眼。

    他目光越过颤抖的人影,直落向陵墓群最深处——那里,一座临时搭起的青铜法坛正泛着阴冷光泽,坛上十二盏魂灯幽幽燃着青焰,焰心各悬一枚滴血玉简,玉简表面,密密麻麻蚀刻着逆转五行、逆溯时光的禁制符文。而在法坛正中央,一尊三尺高的玄铁鼎静静悬浮,鼎口朝下,鼎腹内壁,正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线,如活物般交织、收束,最终凝成一道微缩的、不断旋转的漩涡虚影。

    那是——“归墟引灵阵”。

    专为牵引散佚仙器残灵所设的禁忌阵法,需以十二名渡劫期修士精血为引,耗损百年寿元为祭,方可强行撕开时空褶皱,唤回兵魂一丝投影。

    而此刻,鼎中漩涡已转至第七圈,金线愈发明亮,鼎身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无尽岁月,缓缓睁开一只眼。

    “呵。”

    李寒舟忽而轻笑一声。

    笑声不大,却如惊雷滚过陵墓群上空。

    刹那间,所有青铜魂灯齐齐爆裂!青焰炸作十二道惨白火蛇,倒卷而回,瞬间缠住那十二名主持阵法的仙尊宫长老——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脸上便浮起蛛网般的金色裂痕,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筋络,整个人僵立原地,状若泥塑,唯有一双眼睛,盛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法坛崩塌,玄铁鼎轰然坠地,鼎腹漩涡尚未消散,却被一股无形伟力硬生生掐断!

    “谁!?”

    一声暴喝自地底传来,浑厚如地龙翻身。

    整片陵墓群剧烈震颤,数十座古墓穹顶簌簌落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股混杂着腐土腥气与陈年剑意的狂风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中,一道枯瘦身影破土而出。

    此人面容枯槁如朽木,长须垂至腰际,双目浑浊,唯左眼瞳仁深处,一点银芒如针尖刺破混沌——正是墨尘子!

    他脚踏虚空,衣袍猎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十二时辰格尽数崩裂,唯中央一颗星斗,正疯狂旋转,射出刺目银光,直指李寒舟眉心!

    “擅闯禁地者,诛!”

    话音未落,银光已至!

    那不是寻常灵光,而是以渡劫期修为强行催动本命法宝所化的“破妄钉”,专破神魂、削法相、裂道基,中者神智溃散,百年难复。

    李寒舟却连眼皮都未抬。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银光随意一夹。

    “叮。”

    一声清越脆响。

    银光凝滞半空,如被无形铁钳死死咬住,寸进不得。

    墨尘子脸色剧变,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带着星屑的黑血——本命法宝遭制,反噬如刀!

    “你……合体期?!”他嘶声低吼,枯槁手指猛然掐诀,欲引动埋于地脉深处的十二根镇灵锁龙桩,“不可能!合体期怎敢硬接破妄钉?!”

    李寒舟指尖微屈。

    “咔嚓。”

    银光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萤,飘散于风中。

    “我不是合体期。”他声音平淡,却让墨尘子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我只是……刚从深渊冥海,走回来。”

    墨尘子瞳孔骤缩。

    深渊冥海?

    那个连仙人都不敢肉身横渡、怨念迷雾可蚀神魂百万里的死亡绝域?!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昨夜门中急报——“有煌煌九色神光撕裂冥海,开辟真空通道万里,疑似……疑似上古圣器出世!”当时他嗤之以鼻,以为又是哪个散修吹嘘,可此刻,眼前这青年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苍茫寂寥,那身看似寻常却令他渡劫神识都本能战栗的威压……分明是从最深的死寂里爬出来的活物!

    “你……到底是谁?”墨尘子声音干涩。

    李寒舟终于抬眸。

    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墨尘子感到自己的渡劫道基正在无声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崩解。

    “紫云山,李寒舟。”

    五字出口,墨尘子如遭雷殛!

    紫云山?!

    那个八十年前被天子府联手打压、几乎断绝传承的末流宗门?!

    那个传说中早已在幽州陨落的……紫金巡察使?!

    “李……寒舟?!”墨尘子失声,枯槁手指猛地指向李寒舟身后,“你不是死了吗?!魂灯早灭!幽州那边传来的消息——”

    “魂灯灭了,人未必死。”李寒舟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就像你们掘开的这座冢,墓碑无字,棺椁无尸,可冢下石台,却还残留着玄霄仙君一缕未散的剑意。”

    墨尘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崩塌的法坛——果然,玄铁鼎旁,那方青灰石台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却锋锐到令虚空都为之扭曲的银色剑痕!剑痕延伸,直指李寒舟脚下三寸之地,仿佛……在向他行礼。

    “你……你竟能引动玄霄剑意?!”墨尘子声音发颤,“不,不对……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李寒舟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腕内侧。

    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色剑纹,正悄然隐没于皮肉之下。

    ——那是他在幽州深渊底部,被断灵石镇压的最后一刻,以自身精血为媒、以不灭丹为引,强行烙印下的“太虚斩灵剑”最后一道本源印记。它不是认主,而是共生;不是臣服,而是……契约。

    玄霄仙君虽陨,但剑魂未散,它选择了李寒舟,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敢在绝境中,以身为祭,去触碰那连仙人都避之不及的毁灭本源。

    “它选了我。”李寒舟淡淡道,“所以,这截残片,我带走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撕裂虚空的遁光。

    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

    可墨尘子眼中,整个世界却骤然颠倒!

    天在下,地在上,星辰倒悬,时间凝滞。

    他看见李寒舟的衣角拂过自己面颊,却感觉不到任何风;看见对方伸手探向那方青灰石台,手臂却仿佛穿越了千重空间、万载光阴。

    “不——!!!”

    墨尘子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天灵!

    “噗!”

    一道金灿灿的元神虚影被他硬生生从头顶逼出!那元神手持一柄迷你青铜剑,怒目圆睁,悍然斩向李寒舟后颈!

    这是他的第二元神,耗费三百年苦修才凝练而成,更是仙尊宫秘传的“斩我剑诀”终极杀招,一击可断他人道途根基!

    剑光及颈。

    李寒舟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一弹指。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指尖迸发。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于大地之心,是太虚斩灵剑沉睡万载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苏醒。

    剑鸣扫过之处,墨尘子的第二元神连同那柄迷你青铜剑,瞬间静止。

    下一瞬,元神自眉心裂开一道笔直银线,继而“啪”地一声,如琉璃崩碎,化作亿万点金尘,随风而散。

    墨尘子本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仰天喷出大口神血,每一滴血珠落地,竟都绽开一朵细小的银色剑莲,随即湮灭。

    他踉跄后退,撞塌三座古墓,最终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长老威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你不是人……你身上……有仙君的气息……还有……还有那深渊……那冥海……”

    李寒舟已走到石台前。

    他俯身,手掌缓缓覆上那截焦黑残片。

    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

    嗡!!!

    整片陵墓群,地脉轰鸣!

    天空裂开一道细缝,漏下一线纯粹的九色神光,精准笼罩石台。

    残片表面,那些狰狞裂痕中,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银白雾气,雾气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柄虚幻长剑的轮廓!剑身九道星纹,缓缓旋转,每一道星纹亮起,天地便为之一静,连墨尘子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不见。

    李寒舟闭目。

    神魂沉入残片深处。

    没有浩瀚剑域,没有威严仙魂。

    只有一片寂静的废墟。

    废墟中央,一柄断剑斜插于焦土,剑尖向下,剑脊朝天。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无半分颓败之气,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而在断剑旁,一袭染血白衣静静盘坐,背对李寒舟,长发如雪,肩头插着三支断裂的黑色箭矢,箭尾犹自滴落暗金血液。

    那人缓缓转过头。

    没有面容,只有一片朦胧白雾。

    可李寒舟却“看”到了。

    看到了那双洞穿万古的眼眸。

    看到了那抹……释然的笑意。

    “终于……等到一个不怕死的。”白衣人的声音,直接在李寒舟神魂深处响起,平静,温和,带着一丝久违的疲惫,“小友,这截剑脊,送你了。”

    李寒舟躬身,深深一礼。

    “晚辈,不敢当。”

    “当得。”白衣人抬手,指向自己胸口那三支黑箭,“替我……拔出来。”

    李寒舟伸出手。

    指尖触及第一支黑箭箭簇的瞬间,整片废墟轰然崩塌!

    无数画面碎片如潮水涌入——

    混沌初开,一剑劈开鸿蒙!

    仙魔大战,一人独守归墟之渊,剑光所至,百万魔军化为飞灰!

    最后,是那一场注定的陨落……天穹裂开七道血色缝隙,七道黑影自缝隙中探出巨手,抓向那柄横贯天地的太虚斩灵剑……

    “原来如此。”李寒舟睁开眼,眸中九色神光一闪而逝。

    他明白了。

    玄霄仙君并非战死。

    他是……自斩。

    以自身为饵,诱使那七道来自归墟深处的“寂灭之手”现身,再以毕生剑道修为,将七道寂灭之力,连同自身残躯,一同封入太虚斩灵剑,最终……崩碎此剑,散落诸天,只为给后来者,留下一线……斩断寂灭的可能。

    而墨尘子他们费尽心机寻找的,并非什么仙器现世。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归墟之门,释放那七道被封印的寂灭之力的……钥匙。

    李寒舟缓缓收回手。

    掌心,那截焦黑残片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纤细如发、却重逾万钧的银色剑纹,正缓缓没入他掌心血脉。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墨尘子。

    后者早已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眼中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

    “墨尘子长老。”李寒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回去告诉仙尊宫宫主——”

    “玄霄仙君的剑,我李寒舟,收下了。”

    “若想讨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二具僵立如雕塑的长老躯壳,扫过崩塌的法坛,扫过漫天飘散的银色剑莲灰烬。

    “——让他亲自来。”

    话音落下,李寒舟袖袍一拂。

    九色神光如瀑倾泻,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裹住墨尘子,将其轻轻托起,送出陵墓群外十里。

    而后,他迈步走向皇城方向。

    脚步所过之处,崩裂的地脉自动弥合,枯死的古树抽出新芽,连空气中弥漫的腐土腥气,都被一股清冽剑意涤荡一空。

    当李寒舟的身影消失在皇城宫墙拐角,整片陵墓群,忽然响起一声悠长叹息。

    不是来自李寒舟,也不是来自墨尘子。

    而是来自那方青灰石台。

    石台表面,那道银色剑痕缓缓隐去,只余下一个极淡、却永不磨灭的印记——

    一柄断剑,斜指苍穹。

    而在皇城深处,那座尘封三十年的萧国皇宫后花园中,一池早已干涸的枯荷塘底,某块青砖悄然松动,露出下方幽深孔洞。洞中,一缕微弱却执拗的银光,正顺着地脉,悄然流向远方。

    那里,是幽州的方向。

    也是,李寒舟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