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婚约嫁太子?我携孕肚嫁皇帝: 第1058章 亲近
锦宁轻声说道:“时辰不早了,燕姑娘不休息吗?”
锦宁将话说得很清楚了,但很显然燕竹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的一双眸子无比清澈。
她看向锦宁,眼神之中满是钦慕和亲近:“贵妃姐姐,我还没和您待够呢!”
锦宁:“……”
她甚至怀疑,这燕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萧熠会来这,在这对守株待兔等着萧熠过来呢。
也不怪锦宁将人想得如此复杂,实在是深宫险恶,锦宁早不如从前单纯了。
燕竹看向锦宁:“姐姐如此年轻美貌,怎就愿意在深宫之......
锦宁指尖微顿,目光沉静地落在燕竹掩住嘴的那只手上——那手指纤细,腕骨伶仃,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在袖口露出一截淡青色的旧疤,蜿蜒如蛇,自小臂内侧隐没进衣袖深处。她认得这道疤。三年前南疆瘴林围猎,燕久为护萧熠挡下毒箭,箭簇斜掠过燕竹左臂,血浸透三层夹棉护腕,她当时就在场,亲手替燕竹包扎,还笑说:“姑娘家留疤不好看。”燕竹却晃着腿仰头笑:“贵妃姐姐,我哥说,能替陛下流血的人,疤也是金的。”
可如今,那疤还在,人却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偷塞蜜饯给她、被宫女训斥一句就瘪嘴掉金豆子的小姑娘了。
“兄长?”锦宁声音很轻,像拂过水面的一缕风,听不出波澜,却让燕竹喉头一紧,眼神倏然飘向君临阁朱红门楣上垂落的铜铃——那铃舌正微微晃动,似有人刚从门后退开。
锦宁顺着她目光望去,门缝里一线暗影悄然缩回。
她不动声色,只将帕子叠了叠,轻轻按在膝头:“燕姑娘,你方才说……兄长差你来打探?”
燕竹睫毛扑闪两下,脸上重新堆起憨然笑意:“嗐,是我嘴快!是、是父亲的意思!父亲忧心陛下安危,又不便亲自入宫,才托我走这一趟……”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贵妃姐姐,陛下真没事吗?我听外头说,高台塌得厉害,连梁柱都断成三截……”
锦宁垂眸,袖中左手缓缓攥紧,指甲抵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
贤贵妃要她来打发燕竹,是怕她搅局;燕竹急着见萧熠,是怕他醒不来;而此刻门后那人——若她没记错,那抹玄色衣角绣的是东宫云纹,而非天子明黄。
太子萧珩。
他竟敢在此时,藏身君临阁外?
锦宁抬眼,忽然一笑:“燕姑娘放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李院使亲诊过脉,只说是外伤震及心神,静养七日便可理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燕竹腕间那枚南疆银铃镯,“倒是燕姑娘,这铃铛……响得有些急了。”
燕竹一怔,下意识低头看腕——那铃铛明明静垂无声。
锦宁已转身,裙裾旋开一道墨色弧线:“走吧,本宫送你出去。”
燕竹懵懵跟上,走出十步才反应过来:“啊?不……不进去看看了吗?”
“不必。”锦宁脚步未停,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陛下昏睡,最忌人多扰神。燕姑娘若真挂念,不如回去替陛下抄一部《金刚经》——诚心所至,金石为开。”
燕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她太清楚元贵妃的脾性:表面温软,实则寸土不让。当年她初入宫时,曾因打翻茶盏弄脏萧熠的奏折,被贤贵妃罚跪半个时辰,是锦宁端着参汤路过,淡淡一句“手抖是寒症未愈”,便让尚药局连夜熬了三副驱寒方,硬生生把跪罚改成了养病。
可今时不同往日。
燕竹偷觑锦宁侧脸——那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她忽然想起昨夜兄长密信里那句:“芝芝若问起火药之事,切记,高台第三根蟠龙柱基座有裂痕,非新凿,乃十年旧损。”
十年。
正是萧熠与淑妃“疏冷”的十年。
锦宁送燕竹至宫门甬道尽头,忽而驻足。夕阳熔金,泼洒在她鸦青披帛上,浮起一层灼灼光晕。
“燕姑娘。”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字字如钉,“你腕上这道疤,当年我替你缝了七针。你说疼,我给你含了一颗梅子。后来你问我,为什么对谁都冷着脸,偏对你笑?”
燕竹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锦宁终于转过身,直视她双眼:“因为那时你眼里只有陛下,没有旁人;而我眼里,也只装得下一个萧熠。”
燕竹怔住。
锦宁却已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腕间银铃——叮一声脆响,惊飞檐角两只白鸽。
“现在,你眼里有了旁人。”她顿了顿,唇边笑意凉薄如霜,“而我眼里,仍只有他。”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断弦。
燕竹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墨色彻底融进暮色,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她猛地攥紧手腕,银铃骤然狂响,震得耳膜嗡鸣——
原来那铃铛,根本没坏。
是她手在抖。
***
锦宁回到君临阁时,屋内气氛已悄然生变。
贤贵妃依旧端坐主位,但手中茶盏已换作素青瓷杯,杯沿印着半枚浅淡胭脂印;李院使立在屏风旁,袖口微湿,显是刚擦过汗;而床榻边,原本该守着萧熠的淑妃,此刻竟坐在离床三步远的绣墩上,一手扶额,面色苍白如纸,指节用力到泛青。
福安垂首立在帐幔外,听见锦宁脚步声,眼尾微不可察地一跳。
“宁妹妹回来了?”贤贵妃搁下茶盏,笑意温婉,“可算把燕姑娘打发走了?本宫倒忘了,南疆女子最是执拗,若非宁妹妹亲自出面,怕是要闹到陛下榻前去。”
锦宁裣衽行礼,目光却越过贤贵妃,落在萧熠身上。
他仍闭着眼,呼吸匀长,额角敷着浸了薄荷汁的素绢,可那绢布之下,太阳穴处正细微跳动——不是病弱之人的虚浮,而是强行压制痛楚时,肌肉绷紧的搏动。
锦宁心头一凛。
她缓步上前,恰逢福安捧着空药碗退至她身侧,袖口无意擦过她指尖,一枚硬物顺势滑入她掌心。
是半片碎瓷。
锦宁垂眸,借宽袖遮掩,拇指摩挲瓷缘——断口锋利,釉色青灰,带着药汁残留的苦涩气息。这不是御用药盏的质地,倒像是……民间窑烧的粗陶。
她不动声色将碎瓷藏进袖袋,抬眸时已换上关切神色:“陛下这药,可是不合口?”
贤贵妃笑意微滞:“宁妹妹何出此言?”
“臣妾见陛下额角沁汗,似有不适。”锦宁指向萧熠颈侧,“此处筋络微凸,若非药力冲撞,便是……有人趁陛下昏沉,施了针。”
满室骤然寂静。
李院使袖中手指猛地一蜷。
贤贵妃眸光一厉,尚未开口,床榻上萧熠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喉间滚出破碎气音,右手痉挛般抬起,五指张开,直直抓向虚空——
那只手,分明在找什么。
锦宁几乎本能地向前半步。
却见福安闪电般按住萧熠手腕,低声道:“陛下莫慌,药效刚起,稍忍片刻便好。”
萧熠手指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终于颓然垂落。
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到锦宁裙角时,帐幔外传来一声通禀:“启禀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奉旨求见!”
贤贵妃脸色霎时雪白。
太子萧珩竟敢此时闯入?!
锦宁却缓缓松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
那半片碎瓷,是福安冒险塞给她的证物;萧熠反常的痉挛,是药中被掺了迷魂散;而贤贵妃强令她支开燕竹,不过是为了腾出手,在太子到来前,将“陛下眷恋淑妃”的假象做实——只要萧熠在昏迷中唤出“枝儿”,只要太子亲眼看见帝王与淑妃执手相握,只要李院使当众断言“陛下神志不清,唯认得旧人”……
那么,储君监国,便名正言顺。
可他们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萧熠的脉象,她比李院使更熟——那日他教她辨百草毒性时,曾将手搭在她腕上,说:“芝芝,心脉最骗不得人。它跳得快,是急;跳得乱,是惧;跳得沉,才是真伤。”
而方才,他脉搏虽弱,却沉稳如古钟。
第二,福安不会背叛萧熠。
这个从小被萧熠从冷宫尸堆里拖出来的哑奴,十二岁起就替他试毒、挡刀、代写密诏。他今日敢递碎瓷,明日就能割喉自证。
锦宁垂眸,看着自己袖口金线绣的灵芝纹样——那菌盖舒展,菌柄遒劲,根须深扎于墨色云纹之中,仿佛汲取着整片暗夜的力量。
她忽然笑了。
笑得贤贵妃脊背发凉,笑得李院使额头渗出冷汗,笑得福安垂下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太子殿下来了?”锦宁转向贤贵妃,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臣妾记得,陛下昨日还夸太子勤勉,特意命尚膳监备了莲子羹送去东宫。既然殿下已至,不如请进来同饮一杯?”
贤贵妃瞳孔骤缩:“宁妹妹!太子未奉召不得擅入君临阁——”
“哦?”锦宁歪头,笑容天真无邪,“可陛下昏迷前,亲口对福安说‘若珩来,不必拦’。福安,是也不是?”
福安沉默一瞬,重重叩首:“奴才……遵旨。”
贤贵妃猛地站起,茶盏掀翻,茶水泼湿锦绣裙裾,洇开一大片深色污迹。
她死死盯着锦宁,一字一顿:“元贵妃,你究竟……想做什么?”
锦宁缓步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晚风卷着槐花香涌入,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她望着远处宫墙之上,最后一抹残阳如血,缓缓开口:
“臣妾想做的,不过是帮陛下,把十年前漏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琉璃瓦,翅尖沾着夕照,亮得刺眼。
而君临阁深处,萧熠紧闭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