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长白山猎野味发家: 第1070章 安置
“对,赚钱的机会!现在林场那边伐木归楞的都还没放假呢!我帮你找人打个招呼,你去干到年底!
只要你能坚持下来,把身上的坏毛病改了,这钱我就可以暂时先借给你!”
“去山上林场干活儿挣钱?”...
小涛蹲在雪地里,用猎刀挑开熊腹最柔软的那块皮,刀尖刚一破开,一股浓烈的腥膻气就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直冲鼻腔。他皱了皱眉,手却没停,熟练地拨开层层脂肪与腹膜,指尖触到一团温热滑腻、微微搏动的囊状物——熊胆还活着,胆壁紧绷,胆汁饱满,墨绿中泛着青灰底子,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暗金纹路。
“哥!是铜胆!”小涛声音陡然拔高,手都抖了一下,刀刃险些划破胆囊,“这胆子比拳头还大!胆皮厚实,胆汁沉得发亮!”
岳峰闻声快步下沟,蹲在熊头旁用雪擦了擦枪口残留的火药渍,又伸手探了探熊颈动脉——早已冰凉僵硬,再无一丝跳动。他抬头扫了一眼熊身上的弹孔:前胸那一枪打得最深,子弹斜穿入肺,创口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被近距离击中;肩头那处弹孔边缘翻裂严重,像是挂管枪打的;后臀两处则明显是旧伤结痂后又被新血浸染,伤口边缘泛白,皮毛脱落,露出底下紫红溃烂的肉。
“不是铜胆。”岳峰声音低沉,却极稳,“是铁胆。”
小涛一愣,刀尖顿住:“可……可这颜色……”
“胆色不单看表皮。”岳峰伸手,从自己挎包夹层里抽出一块干净棉布,又摸出随身带着的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山里采的老山参须泡的烈酒,专为取胆防凝用。“你看这儿。”他指着胆囊底部一处细微褶皱,用指甲轻轻刮开表层黏液,底下赫然浮出一道细如发丝、却笔直如刀刻的暗赤色筋络,自胆底蜿蜒而上,直抵胆尖,“铁胆认筋,铜胆认纹,草胆连筋都稀碎。这道‘赤龙筋’,老猎人一辈子见不着三回。”
孝武听得呼吸一滞,忙凑近了看,果然那道赤线在雪光映照下隐隐发亮,像烧红的铁丝嵌在胆肉里。他咽了口唾沫:“那……这胆值多少?”
岳峰没立刻答,只将棉布铺在雪地上,又倒出小半瓶参酒淋在布上,这才示意小涛小心托起胆囊,缓缓移入布中裹紧。“去年药材站收黑熊铁胆,六两往上,八十块一两。这棕熊胆个头大,胆汁浓,分量怕不止八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熊尸身上密布的弹痕,声音沉下去,“可它身上挨了五枪,其中三枪都是致命位置——能扛着这些伤跑七八里山路,又反杀三人,这胆子,怕不止是铁胆。”
“那是啥?”孝文也蹲了下来,手指悬在胆囊上方不敢碰。
“是煞胆。”岳峰终于吐出这三个字,嗓音沙哑,“老辈人说,熊若被逼至绝境,肝胆相激,胆汁逆冲入髓,胆壁会生出赤筋,胆色转深如墨铁。这种胆,药性暴烈,能治沉疴,也能催命。收购价不按斤两算,得看胆纹走势、筋络明暗、胆汁清浊三样——真要验准了,百元一两,站里都不敢收,得往省城中药厂送。”
话音刚落,风忽地一紧,枯枝咔嚓折断,苍龙猛地昂首,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噜声。岳峰倏然抬头,望向沟沿上方——一只通体漆黑、翅尖泛蓝的大黑鹰正盘旋着缓缓压低,翅膀扇动带起细雪簌簌落下。它没叫,只是死死盯着岳峰手中裹着胆囊的棉布,左眼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右眼却蒙着一层灰翳,像被烟熏过的旧玻璃。
“是它。”岳峰低声道,没动,也没让狗吠。
小涛怔住:“哪只?”
“当年跟咱们打长瘤子熊时,落在松树梢上盯了咱三天那只。”岳峰眯起眼,“它还记得我。”
孝武顺着望去,心头一跳:“那……它咋又来了?”
“它不是来瞧热闹的。”岳峰慢慢将裹好的胆囊塞进特制的双层油纸筒,拧紧木塞,再放进贴身内袋,“它是来认主的——认这胆的主。”
话音未落,大黑鹰忽然敛翅,箭一般俯冲而下,掠过众人头顶时,几片黑羽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根正巧搭在岳峰肩头。他抬手,没拂,任那羽毛静静伏着。
此时日头已斜,光线穿过林隙,在雪地上投下斑驳暗影。沟底寒气愈发刺骨,冻得人耳尖发麻。岳峰站起身,拍掉裤腿积雪,目光扫过熊尸——它四肢扭曲,脖颈歪斜,可一张熊脸竟未显狰狞,反而像睡着般松弛,嘴角甚至微微翘着,仿佛临终前尝到了什么甜头。
“它不是疼死的。”岳峰忽然开口,“是饿死的。”
众人一愣。
“看它牙龈。”岳峰指向熊口,“全白,没血色,牙根萎缩。再看爪子——磨秃了,趾垫开裂,脚缝里嵌着干泥和草籽,不是山里土,是旱田里的黑碱土。”他弯腰,从熊后腿内侧刮下一小撮结块的泥屑,捻开,露出底下暗红泛黄的颗粒,“这是秋收后翻地晒垡的土,掺着豆秸灰。它不是从高海拔下来的,是被人从三十里外的北洼子撵进山的。”
孝文倒吸一口冷气:“谁这么狠,把一头大熊往死里赶?”
岳峰没答,只转身朝沟沿走,靴子踩在冻雪上咯吱作响。走到半途,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马有福那把挂管枪——枪管微弯,膛线磨损严重,但枪托底部刻着一个极浅的“福”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
“马有福封枪十年,不是怕死。”岳峰摩挲着那个字,指腹蹭过凹陷的刻痕,“是他儿子马小柱,八岁那年掉进北洼子枯井里,捞上来时浑身冻青,高烧七天七夜,大夫说活不过十岁。他老婆哭瞎了眼,第二年上吊。马有福砸了猎枪,抱起儿子跪在村口老榆树下,求老天爷拿他一条命换儿子一条命。”
小涛听得喉咙发紧:“那……后来呢?”
“后来马小柱活到了十二岁。”岳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去年冬至,马有福又偷偷进山,在北洼子坡上刨出三株百年老参,换了十五斤鹿茸、半斤麝香,全给儿子灌下去了。今年开春,马小柱能下地走了。”
雪地里一时静得只听见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
“所以……”孝武嗓子发干,“马有福昨儿晚上进山,不是为报仇,是为儿子续命?”
岳峰点头,将挂管枪轻轻放在马有福尸身旁,又从自己挎包里取出一小包粗盐,撒在尸体胸口——这是猎人对同行最后的敬意,盐能护住魂不散,肉不腐。
“他以为熊胆能救儿子。”岳峰转身,目光扫过赵红伟和马明博残破的躯体,“可他不知道,这头熊早被人下了套——有人故意放它出仓,又一路驱赶,让它饥寒交迫、怒火焚心,再引到套子阵撞鹿,激它伤人,最后把马有福他们往死路上引。”
小涛猛地攥紧枪托:“谁干的?!”
岳峰没说话,只抬手,指向熊尸后腿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割开的皮肉,深可见骨,切口平直,边缘整齐,绝非熊爪撕扯所致。
“有人提前割了它腿筋。”岳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让它跑不远,也撑不久。割筋的人,知道它必往簸箕崴子逃,知道马有福必追,知道赵红伟和马明博贪心不死,更知道……咱们会来收尾。”
孝文脸色煞白:“这……这是把咱们也算进去了?”
“算得准。”岳峰从熊腹伤口深处,用镊子夹出一枚变形的铅弹头——弹头扁平扭曲,表面布满细密划痕,底部还嵌着半截锈蚀的铁钩,“这不是步枪弹,是土炮轰的。钩子是鱼线钩,缠着猪油渣做的诱饵。有人用炮轰它,再用钩子拖着诱饵,一路把它往套子阵引。”
风骤然停了。
四下死寂。
苍龙突然低吼一声,耳朵警觉地转向西南方向。岳峰猛地回头——三百米外的山脊线上,一个穿着灰袄、头戴狗皮帽的身影正拄着棍子,慢慢往这边挪。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腰杆挺得笔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苍白,削瘦,左眼下方有一道蜈蚣似的旧疤。
是马瘸子。
他没带枪,没牵狗,就那么孤零零站着,远远望着沟底的熊尸,望着马有福的方向,望着赵红伟和马明博支离破碎的身体。
足足站了五分钟。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摘下狗皮帽,朝沟底深深鞠了一躬。
帽子落地,雪花无声覆盖。
岳峰没动,也没让兄弟们动。他知道,这一躬,不是给死人,是给活人——给马有福拼死挣来的那一线生机,给赵红伟和马明博没捞着的那杆56半,给这头被算计至死的大熊罴,也给他自己——那个瘫在炕上、每天咳着血、等不到儿子归来的马瘸子。
太阳彻底沉入山坳,最后一丝光晕舔过熊尸肚腹,照见胆囊油纸筒上渗出的一星墨绿胆汁,在雪地上洇开,像一滴迟迟不肯凝固的泪。
“走。”岳峰转身,声音恢复如常,“回家。”
小涛背起熊尸,孝武扶着孝文,四人默默踏上归途。苍龙走在最前,尾巴低垂,不再吠叫。大黑鹰早已不见踪影,只余天幕渐暗,星子初现,一颗,两颗,冷而亮。
走到山梁子顶,岳峰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油纸筒,打开木塞,倒出一滴胆汁,滴在雪地上。
墨绿色的液体迅速沁入白雪,没有化开,反而像活物般蜷缩、蠕动,渐渐凝成一个微小却清晰的轮廓——竟是只蜷缩的熊崽,四爪收拢,头埋在腹下,栩栩如生。
岳峰静静看了三秒,抬脚,轻轻碾过。
雪地复归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远处山坳深处,一声悠长、嘶哑、带着奇异回响的熊吼,猝然炸响——不是愤怒,不是哀鸣,倒像一声迟来的应答,一声穿越生死界限的、苍凉的呼哨。
风起。
雪扬。
四人加快脚步,朝着山下灯火明明灭灭的村庄走去。
身后,那片刚刚被踏过的雪地,悄然浮起一层薄霜,霜花细密,竟隐隐勾勒出一道蜿蜒足迹——从熊尸所在之处,笔直延伸向山外,足印很深,每一步都像用尽全力,却始终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