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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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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时间转眼过了大半年,到了贞观十四年秋天。

    唐僧在高老庄丢了白龙马,收了二弟子猪八戒以后,过流沙河收了沙悟净...

    观音菩萨的白莲虚影尚未完全凝实,那金光便已如熔金泼洒,在山道两侧的松针上跳动不止。唐僧蜷在碎石堆里,右眼乌青肿胀,嘴角裂开一道血口,袈裟下摆被荆棘撕成三缕,沾满泥浆与草屑。他仰头望着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声完整的话——不是不敢,而是疼得失了声。

    刘伯钦的拳头悬在离唐僧鼻尖不足三寸处,指节绷得发白,虎口崩开两道细小血口,一滴血珠正沿着食指关节缓缓滑落,砸在和尚额前青石上,“啪”地轻响,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住手?”

    猴子声音不高,却震得整条山坳嗡嗡作响,连远处扎营的七万大军都听见了,修士营几位长老纷纷掐诀望来,见是那齐天大圣真身发怒,各自心头一凛,悄悄收了飞剑。

    他缓缓收回拳头,转身面向云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菩萨也来了?巧得很,俺老孙正想问问您——这金箍儿,是谁的手笔?”

    观音菩萨莲台微转,素手轻扬,一道柔光拂过唐僧面门,那乌眼青肿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消退三分,只是血口未愈,唇边仍沁着血丝。她目光垂落,落在猴子头顶金箍之上,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纹路自眼角悄然漫开。

    “悟空,此箍名曰‘紧箍’,乃佛祖亲炼,非为禁锢,实为护持。”

    “护持?”猴子仰天喷出一口浊气,那气撞在云层上,竟炸开一圈淡淡涟漪,“护他念经?护他打俺?护他把俺当猴耍?”

    话音未落,他忽而抬手,五指并拢如刀,朝着自己额头狠狠一划!

    “嗤啦”一声锐响,皮肉翻卷,鲜血迸溅——可那金箍纹丝不动,反在血光映照下泛起一层幽蓝冷芒,似有活物般微微搏动。

    猴子怔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血痕,又抬眼盯住观音,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再不复半分嬉闹。

    “原来如此。”他嗓音哑了,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箍俺的头……是箍俺的心。”

    观音默然。莲台边缘浮起一缕薄雾,遮住了她半张脸。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一骑疾驰而来,青衫猎猎,背负书箱,正是华十七。他勒缰停在十步之外,目光扫过狼藉地面、血迹斑斑的唐僧、额角淌血的猴子,最后落在观音虚影之上,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弟子华十七,见过菩萨。”

    观音莲台微倾,侧首看来,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审视:“你认得我?”

    “认得。”华十七一笑,从书箱底层取出一卷泛黄绢册,轻轻展开——上面赫然是《西游记》残页,墨迹尚新,字字清晰:“弟子曾读过一本奇书,说菩萨当年在流沙河畔点化沙僧,用的是紫竹篮;在鹰愁涧收服白龙,用的是玉净瓶;而在这两界山下,亲手将一枚金箍,套在一只刚脱困的猴子头上。”

    观音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

    华十七却已合上绢册,抬眼直视菩萨双目:“可书中还写,菩萨点化沙僧时,沙僧颈上九颗骷髅乃是取经人遗骨;收白龙时,白龙原是天庭御马监坐骑,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贬;唯独这金箍——书中只说‘如来亲赐’,却从未提过,它究竟是何材质所炼,内藏几重禁制,又……需以何等心念才能催动。”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观音眉心:“菩萨,敢问一句——这金箍,可是用当年大闹天宫时,被您亲手削去的那根定海神针,熔炼而成?”

    空气骤然凝滞。

    唐僧撑着身子坐起,茫然抬头;刘伯钦瞳孔猛缩,猛地抬手摸向自己耳后——那里,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漩涡,正是当年被观音用杨柳枝蘸甘露点化的旧伤!

    观音莲台无声下沉三寸,祥云翻涌如沸水,白莲虚影边缘开始泛起细微裂痕。她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舒展——霎时间,山风止息,鸟雀噤声,连远处军营里战马的嘶鸣都戛然而止。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升起,凝而不散,缓缓化作一柄尺许长的金箍棒虚影。

    棒身镌刻三行小篆:**如意金箍,随心变化,镇压邪祟。**

    华十七却笑了,笑得轻松,甚至带点顽劣:“菩萨何必拿假货唬人?真金箍棒早被东海龙王熔了重铸,成了今日水师火器营的燧发枪膛线——您手上这根,不过是用金粉糊的纸糊棒罢了。”

    观音掌中金光剧烈波动,那虚影棒身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为两截!

    “你……”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再是慈悲,而是惊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弟子去过东海。”华十七拍拍书箱,“龙王请我喝过酒,还指着海底那座熔炉残骸,说当年烧掉的不只是铁,还有三千年猴性,八百载傲骨,以及……一只猴子,本该写进史册的名字。”

    他忽然转向刘伯钦,朗声道:“悟空!你且记住——你不是什么‘孙行者’,更不是‘斗战胜佛’!你是花果山天生石猴,是美猴王,是齐天大圣!你若跪,山河塌;你若怒,日月裂;你若笑,万灵生!这金箍不是咒,是枷锁;不是护,是羞辱;不是佛光,是……”

    话音未落,刘伯钦额头金箍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下!他膝盖一弯,竟真的跪倒在地,双掌死死抠进泥土,指缝间鲜血淋漓,可脊梁却如钢钉般笔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啊——!!!”

    吼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惊起百里飞鸟。

    就在这一刹那,华十七袖中滑出两只白胖虫子——正是那对瞌睡虫!他指尖一弹,两虫倏然腾空,绕着金箍盘旋三圈,忽而化作两道银线,钻入猴子耳窍!

    刘伯钦浑身剧震,额头金箍光芒顿时黯淡三分,那股压制之力竟如潮水退去!他猛地抬头,眼中金焰暴涨,直刺观音虚影!

    “菩萨!”猴子声音嘶哑如裂帛,“您说这是护持?好!俺老孙就护给您看——”

    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起地上唐僧的毗卢帽,狠狠摔向山壁!帽上金线迸裂,珍珠四溅。随即他抄起唐僧包袱里那顶嵌金花帽,双手用力一扯——

    “嗤啦!”

    金丝断裂之声清越入云!

    帽檐崩开,内衬翻出,赫然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朱砂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梵文,中心一点朱砂,形如血瞳!

    刘伯钦抓起符纸,凑到嘴边,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蓬赤血!

    血雾弥漫,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火苗跳跃,竟映出一行流动金文:**“唵嘛呢叭咪吽,紧箍敕令,神魂归位——”**

    “归你妈的位!”猴子怒吼,手掌一合,符纸连同火焰尽数湮灭于掌心!

    他盯着观音,一字一顿:“菩萨,您这符,画错了。”

    “第一错——‘唵’字缺了左上一点,那是佛祖拇指印,您没盖;第二错——‘嘛’字‘麻’旁少了一横,那是当年大闹凌霄殿时,俺老孙用金箍棒敲碎的南天门匾额上掉下来的;第三错——‘呢’字底下‘尼’字,您写成了‘尔’,那是您第一次见俺时,吓得手抖写的错别字!”

    观音莲台猛然摇晃,白莲虚影寸寸龟裂!

    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你……如何记得这般清楚?”

    “因为俺老孙记仇。”猴子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比记恩,记得牢多了。”

    华十七此时缓步上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蘸了溪水,轻轻擦拭猴子额角血迹。动作轻柔,仿佛在擦一件稀世瓷器。

    “悟空,”他声音极低,只两人可闻,“你信不信,这金箍,其实是一把钥匙?”

    刘伯钦一怔。

    “它锁不住你,”华十七指尖拂过金箍边缘,那里隐约浮现出细密纹路,形如星轨,“它只是……在等一个时辰,等一个名字,等一个人,把它真正打开。”

    猴子盯着他,眼中金焰明灭不定。

    远处,唐僧挣扎着爬起,捂着伤口嗫嚅:“悟空……为师……”

    “闭嘴。”刘伯钦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

    华十七站起身,拍了拍袍上尘土,又从书箱取出一物——竟是半截黑黝黝的铁棍,断口参差,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亘古苍凉之意。

    “东海龙王送的。”他笑着递给猴子,“说是当年熔掉金箍棒时,唯一没烧尽的芯子。他说,只要还剩一截,就还是齐天大圣的兵器。”

    刘伯钦接过铁棍,手指摩挲着冰凉粗粝的断面,久久不语。

    忽然,他仰天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震得两界山百里林木簌簌抖落秋叶!那啸声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囚禁七百年后,骤然挣脱桎梏的、原始而纯粹的狂喜!

    啸声未歇,他手腕一抖,断棍竟自行延展、伸长、变粗!锈迹剥落,露出内里暗金纹理,表面浮现金色云纹,顶端缓缓凝出一道寒光凛冽的枪尖!

    ——这哪里是断棍?分明是尚未完全苏醒的,真正的金箍棒!

    观音莲台已彻底崩解,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她最后一道虚影消散前,只留下一句话,缥缈如烟:

    “劫……开始了。”

    山风骤起,卷走所有血腥与戾气。

    刘伯钦拄着新生的金箍棒,站在山道中央,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唐僧脚下。他低头看着和尚,眼神平静无波,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令人心悸。

    “师父,”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这西天路,俺老孙陪你走。但有两件事——”

    “第一,路上你若再敢给俺戴帽子,俺就拆了你的毗卢帽,拿去当尿壶。”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军营方向,那里,七万将士静默如铁,“你若敢再让别人来管俺老孙的事——”

    他抬脚,重重踩在唐僧面前一块青石上。

    “咔嚓!”

    青石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唐僧脚边。

    “——俺就先把这取经队伍,砸个稀巴烂。”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一缕乱发,露出底下那圈金光流转的紧箍——此刻,那金光竟如呼吸般明灭,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跳。

    华十七默默转身,牵马离去。走出百步,忽听身后传来唐僧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悟空……为师,改。”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是赶走一只扰人的飞虫。

    山道渐暗,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缀满天幕。

    而在长安太极宫深处,华十二真身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叩檀木桌面,节奏与两界山上的心跳,严丝合缝。

    案头摊开一卷舆图,东瀛列岛边缘,已被朱砂圈出七个猩红标记——那是李靖大军登陆后的第一波攻势坐标。

    窗外,一轮满月悄然升至中天,清辉遍洒,照见殿角青铜仙鹤口中衔着的玉圭,其上赫然刻着四个小篆:

    **万劫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