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菜市已经开始边租边营业了。

    口岸好的摊位早就被抢光了，商家们陆陆续续上货摆摊，整个菜市有了几分热闹的模样。

    清晨八点半，杨翊蹬着二八大杠到了杨帆租的那两个摊位前。

    刚停好车，一辆白色小货车从路口拐了进来。

    是王叔。

    杨帆从副驾驶跳下来，朝杨翊招了招手：“过来搬货。”

    三个人一起下货。

    两百斤水蜜桃，一筐一筐从车上搬到摊位上码好。

    杨帆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递过去：“王叔，现在又要多送一趟货到这边，每天给你加十块。”

    王叔摆摆手：“算了算了，过来是顺路，反正我也要回家，不用加钱。”

    “那咋行？”杨帆把钱塞到他手里，“亲兄弟明算账，才能合作长久。你不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喊你了。”

    王叔推了两下没推掉，笑着收了钱：“那行，你小子够意思。”

    “路上慢点开，王叔。”

    “好嘞！”

    王叔跳上车，喜滋滋地走了。

    杨翊看着那一筐筐粉嘟嘟的水蜜桃，眼里藏着第一次做生意的兴奋。

    “哥，这么多，这得卖多少钱啊？”

    “刚开始卖，不晓得生意咋样，我只留了两百斤，就当先给你练手。”

    杨帆拿起一个桃子闻了闻，又捏了捏：“先把货摆好，记到，货要卖堆。桃子有生有熟。生点的放下面垫底，熟透的摆在最上面，先卖。好看的放上面才能吸引客人。”

    “晓得了。”

    “还有，”杨帆边摆货边教他，“水蜜桃是小气货。这菜市刚开张，晓得的人还不多。批发零售你都卖，不要挑客。早点卖完，免得砸在手里。”

    “批发价给你算的四毛一斤，外面零售价都是八毛。但买东西别人要挑，早上货好，卖八毛或者高点，到下午挑剩下那些就降点价处理，这样平下来才不会亏。”

    “嗯！我记住了。”

    “如果买得多，六毛以上都可以卖。你自己喊价，但记住——秤只能多不能少。不许耍秤。”

    杨翊不解：“为啥子？我不是听说那些奸商都会耍秤咩？”

    “你还知道那是奸商啊？我们是常驻摊位，不是一锤子买卖。”杨帆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少一两你就丢一个客人，多一两你就多一个回头客。要想生意好就得自己积累口碑，”

    “嗯嗯！”杨翊听得连连点头。

    他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杨帆这么一讲，他秒懂。

    “哥，我晓得了！”杨翊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不就是以诚待人嘛！”

    “你明白就好，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你来摆，摊位宽，多摆几堆。”

    正说着，腰间别的BP机响了。

    杨帆掏出来一看，一串号码。

    是柳志洲。

    “杨翊，你在这儿看着，我去袁大爷那儿回个电话。”

    “要得！”

    杨帆快步走到门卫室，拿起座机拨了过去。

    “柳大哥！”

    “哈哈，杨兄弟！”柳志洲的声音透着兴奋，“串串香和火锅店都找到了！”

    杨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么快？在哪儿？”

    “一个在太升路旁边的光明巷，一个在华兴街。你这会儿有空没得？过来看下嘛！”

    杨帆赶紧说：“有空有空！我马上过来！”

    “好！我在华兴街等你，我和老罗都在。”

    挂了电话，杨帆快步走回摊位。

    “闷墩儿，你在这里帮杨翊卖着一下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李闷墩儿跟着他跑了个把月的生意，现在也算是熟手了，有李闷墩儿在这里陪着杨翊，他放心。

    “不用不用，”杨翊停下动作，“老妈等一下就来了，她陪我守着就行。让闷墩哥回去休息嘛，晚上还要出摊。”

    “那行，让闷墩儿等老妈来了再走。我走了！”

    “嗯，你去嘛！”

    杨帆转身就朝路边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华兴街！”

    ……

    ……

    出租车在华兴街路口停下。

    杨帆下了车，远远就看见柳志洲和罗鹏站在路边。

    “杨兄弟！这儿！”柳志洲朝他挥手。

    杨帆快步走过去，抬头一看——

    一栋三层的楼房，外墙刷着奶白色的涂料，窗户明净透亮。

    “这条街的房子是新改建的，看着鲜亮。”柳志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共三层楼，一楼可以做大堂、厨房、卫生间，加起来足有两百多平。二三楼是库房和包间，可以隔出十几个包间来。整栋楼六百多平。”

    杨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如果做火锅店，这面积挺合适啊！”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罗鹏在旁边补充：“这里开高档火锅店，用来接待有头有脸的人物，做高端客户。你看这个地段、这个规模，够不够气派？”

    “这当然气派啊！”杨帆一眼就喜欢上这里，“只是……租金贵吗？”

    开一家高档火锅店，是他重生以来一直在想的事。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哈哈哈，”柳志洲得意地笑，“我做了这么多年工程，成都哪个我不知道？这栋楼刚改建完，华兴街人流量大，租金也算公道。”

    “走走走，再带你进去看看。”罗鹏推开门。

    三个人走进楼里，从一楼看到三楼。

    一楼的大堂宽敞明亮，层高足有四米。厨房的位置也已经预留好了，排烟管道、下水管道一应俱全。

    二三楼是框架结构，想怎么隔就怎么隔。

    杨帆站在三楼的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人头攒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十几个包间，每间可以坐一桌十到十二人。加上一楼大堂散座，同时接待三十桌完全没问题。

    高档火锅，人均消费可以做到普通火锅的两到三倍。

    再加上翻台，一天下来营业额相当可观。

    “柳大哥，罗大哥。”杨帆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这个地方，我非常满意。口岸好，房子也方正。”

    “哈哈哈！“柳志洲大笑，“满意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手下的工人明天就可以进场装修。所有的费用我们都会一笔一笔记下来，算进前期投资。这些你不用操心，专心把你那边摊子顾好就行。”

    “谢谢柳大哥！”

    “谢啥子？大家都是合伙人，一起赚钱噻。”

    从华兴街出来，三个人又坐上柳志洲的桑塔纳，朝太升路方向驶去。

    光明巷在太升南路旁边，是90年代老成都有名的“小食堂”。

    ——全家福米线、木子抄手、各种大大小小的苍蝇馆子扎堆在这条巷子里，烟火气十足。

    车在巷口停下，杨帆跟着柳志洲和罗鹏走过去。

    “就是这儿。”柳志洲指着门面说。

    杨帆看了看——

    一层的老房子，就在路口最显眼处。没有改建过，红砖墙，青瓦顶，门窗虽旧但结构还算结实。

    推开木门走进去，里面有两百多平。

    “这里开串串香最合适。”罗鹏说，“简单装修一下就能开业。不用大动干戈，保留点老成都的味道，反而更有特色。”

    杨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老房子的格局方正，柱子少，空间利用率高。前面做大堂摆串串香桌子，后面隔出来当库房和洗碗间，刚刚好。

    而且光明巷本身就是美食聚集地，喜欢逛这里的都是吃货，串串香往这里一摆，根本不用愁客源。

    “这个地方好！”杨帆拍了一下手掌，“摆个二三十张桌子没问题。”

    “哈哈哈，你满意就行！”柳志洲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