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1:从被开除开始: 第二章 出事了
“杨帆,快点起床了,今天头一天上班,迟到了不好看。”
一大早,周静雪穿上了结婚前杨帆给她买的连衣裙,冲还在睡觉的杨帆喊了一声就到院子里洗漱去了。
今天是五月四号,三天婚假结束,杨帆和周静雪都要上班了。
杨帆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重生后,再次见到上一世陪伴了他一生的周静雪,他无比珍惜。
婚假三天,他有些失了节制。
周静雪二十一岁,皮肤白净,身材惹火,加上他也才二十二岁,血气方刚,哪里把持得住。
昨晚闹了几回,后半夜才消停,今早自然就想赖床了。
周静雪洗漱完进来,见他还没起,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了。
“你还不起来嗦?老子数到三哈。一~!二~!”
周静雪的尾音拖得很长,杨帆这才哼哼唧唧的翻身坐起来。
“着啥子急嘛,迟到而已,厂里还能把我吃了嗦?”杨帆趿拉着鞋下床。
反正今天这班,他也没打算好好上。
重生的第一天他就想好了——辞职。
等他下海赚了钱,给婆娘一个惊喜。
辞职以后具体干啥子,他心里已有了打算,但还没想透。
周静雪没搭话,拿起雪花膏盒子,开始对着衣柜门上的穿衣镜擦脸化妆。
她用的是铁皮盒装的雅霜雪花膏,白色的膏体抹在脸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杨帆弯腰系好鞋带,站起身来,去院子里洗漱。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耸了耸鼻子,扭头看向周静雪的目光若有所思。
隔着好几步远的距离,他竟然能闻到周静雪手上雪花膏的味道。
他又仔细地嗅了嗅。
这一次,不只是雪花膏。
他还闻到了院子里黄桷树叶子上的露水味,隔壁王大爷灶房飘出来的葱油饼味,甚至还有远处巷子口油条下锅的焦香味。
隔着院子的矮墙,他全闻得到。
杨帆愣了一下。
上一世他在质检工作中他练就了一个好鼻子。
隔着一米远能闻出管材酸洗液的残留味,焊口的过烧焦糊味别人闻不到他却能闻到。
厂里带他的老师傅说他那个鼻子就是个“行走的检测仪器”。
但那是干了几十年才练出来的。
现在他才二十二岁,进厂没几年。
重生回来,这本事不光带过来了,似乎还更灵了。
这时,周静雪无意间转头,看到他还没去洗漱,有点火了。
“啧,你还在那儿杵起干啥子?搞快点噻!”
“哦哦。”
杨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杨帆看着搪瓷盆里的倒影。
——二十出头,样貌俊逸,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不仅帅还很精神。
收拾好后,杨帆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往身上一套,又把床头柜上的二八大杠钥匙揣进裤兜里。
“昨晚喊你早点睡,你硬是不晓得累,早上起不来了噻?半天走不出门,扣你奖金的时候你就晓得了。”
周静雪抱怨着,面上飞起一抹红晕,先一步走出了房门。
杨帆朝她暧.昧的嘿嘿一笑,心想:还扣我奖金?老子今天就去辞职了。
杨帆锁好门,推着自行车跟上她。
早饭肯定是来不及吃了,两人出了宽巷子口,骑上自行车就各自奔赴自己的厂区。
杨帆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的融入早高峰的车流。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成都初夏那种特有的润气,湿漉漉的,夹杂着路边早点摊蒸笼里冒出的热气。
那时候,成都的上下班高峰期是自行车大军的天下,人们骑着自行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停得黑压压的一片。
杨帆也停下来等红灯,他一只脚蹬着踏板,一只脚撑在地上。
掏出一支烟点上,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去辞职的事。
钢管厂那个地方,他前世待了大半辈子,待得比自家客厅还熟。
但更多的是啥?
更多的是按部就班的枯燥,是看着别人在外面捞钱,自己却守着铁饭碗不愿意挪窝。
特别是领导画的那个饼。
他吃了几十年。
这辈子,不吃了。
……
到了钢管厂大门口,还没下车呢,门卫张老头就站在门卫室窗户前背着双手看着他。
杨帆把车子停下来,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他抓了一大把递给张老头,笑着说:“张叔,吃喜糖。”
张老头接过糖,笑得合不拢嘴,剥了一颗塞嘴里:“要得,沾一下喜气。”
杨帆把二八大杠停好,走路进了厂区,一路上碰见不少工友过路的工友也纷纷停下来,把杨帆围了一圈。
“杨帆,恭喜恭喜啊!”
“听说你们家那位长得巴适得很的嘛?啥时候带出来给大家见见?”
“杨师傅,糖不够啊!再来一把!”
杨帆呵呵笑着,一一应付,手里的糖一把一把往外散。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工友急急忙忙地从车间那头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涨红了。
“帆……帆哥!不好了!”
那工友跑到近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啥子不好了?”杨帆蹙眉。
新婚第一天来上班,就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词,他有些不悦。
“你快去看一下,李闷墩儿出事了!保卫科把他抓了!原料堆场那边!说是……说是偷钢材。”
“啊?”
杨帆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他转身就跑。
跑过几排车间,跑过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钢管垛。
远远就看见堆场外面围了一圈人。
保卫科的人拉着绳子,几个穿制服的站在中间。
中间站着李闷墩儿。
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还在挣扎,眼神里满是惊慌。
那年轻的脸上全是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
“不是我……我没有偷……“
旁边停着一辆板车,上面乱七八糟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钢块。
“就是你,明明就是你喊我们帮你拉到墙根去的,你现在居然想不承认?”一个男人指着李闷墩儿大声说。
杨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厂里的老油条孙老四。
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老油条郭大勇。
他也指着李闷墩儿,对保卫科的人说:“是他怂恿我们的,他翻上墙,让我们在下面把铁块递给他。”
闻言,杨帆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上一世就是这两个人。
他们欺李闷墩儿只有十九岁,刚进厂没多久,对厂里的事情不熟悉,人又憨厚。
便告诉李闷墩儿说堆在那里的都是废料,厂里要派人来收,让李闷墩儿帮他们一起搬到墙外。
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干的,可保卫科一来,那两个家伙立刻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李闷墩儿头上。
上一世杨帆明哲保身,没有替他求情,李闷墩儿最终被送进了叔叔所。
后来虽然被放出来了,却因为有了污点,再没能进大厂干临时工,只能四处打零工,干些又脏又累的工作。
而那两个真正的老油条,只记了个大过。
这种糟心事,杨帆本不想沾染上身,可看着李闷墩儿吓得惊慌失措,哭得像个孩子,他又有些不忍。
李闷墩儿是他喊进厂里来做临时工的,是死去的老邻居李叔的儿子。
李叔为了帮街坊们救火,连自己的命都戳脱了,就留下李闷墩儿这么一个独苗苗。
李闷墩儿成了吃百家饭的孤儿,杨帆爸妈觉得他可怜,好说歹说才让他把李闷墩儿塞进了钢管厂干点杂活。
虽说这小子不算机灵,但胜在老实听话,从来不惹是生非。
上天把这件事提前砸到他面前,那就绝不是让他再次明哲保身,一定是要他做点什么。
杨帆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睁开眼,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保卫科的人连忙拦住他。
“你干啥子?闲人免……”
“同志,等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他打断那个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
“帆哥,帆哥。”
见到杨帆,李闷墩像见到了亲人,眼里满是泪,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们抓到他们的时候,李闷墩正蹲在墙头上,他们三个正在往外面传递钢块,你给我说误会?”保卫科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帆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
“对,等厂长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