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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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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殿下何故谋反?

    元熙元年十二月初一,建康城又逢朔望朝会。

    如今刘裕虽已按礼制去了宋国都城寿阳,但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依旧分毫不差地按着他的心意在走。

    而今日的朝会,也是一场早早就写好的剧本。

    天子司马德文端坐在太极殿东堂的御座之上,面色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木然。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十二章纹的天子袞冕,十二旒白玉珠串自冠冕上垂落下来,将他那双早已失尽了光彩的眼眸遮去了大半。

    他既不看殿中那些毕恭毕敬的文武百官,也不去看身侧那些垂手持立的近宦官,只是将目光空洞地投向殿外那片被庭燎映红的天空,仿佛这满殿的朱紫公卿,这整座台城的兴衰荣辱,都已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尚书仆射徐羡之手持一份诏书,走到御阶之下,面朝百官站定。

    而百官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离开天子,转而朝他聚拢,朝这位刘裕留在朝堂上的代言人聚拢。

    徐羡之腰间以紫绶系着白玉官印,那副沉稳而威重的气度与他手中那道诏书的分量倒是相得益彰。

    他将那份天子诏书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当众宣读起来:“天子有诏——赐宋王刘裕,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儛八佾,设钟虞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

    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徐羡之如释重负地合上了诏书。

    这道诏书意味着什么,殿中每一个都心知肚明。

    刘裕在进位宋王之后,又更进一步,获得了与天子完全等同的仪仗与礼制。

    天子冠冕十二旒,宋王亦冠冕十二旒;天子建旌旗出警入跸,宋王亦出警入跸;天子乘金根车驾六马,宋王亦是如此......这不是封赏,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下人,这大晋的江山,已彻底是改姓了!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天啊.......

    徐羡之将诏书交由身旁的侍者收好,随即将双手拢入袖中,环顾殿中群臣说道:“若是无事,便退朝罢。”

    刘裕的敌人基本都已经死了个干净,自然压根没有什么晋室的拥趸,所以殿中的公卿们只是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等着待中宣布退朝之后,便好各自散去,回到自己那温暖的府邸中去。

    可就在侍中谢晦刚要开口宣布退朝的当口,一个身影忽然从群臣的队列之中大步走了出来。

    那身影清瘦而笔挺,一袭陈旧官袍在满殿华服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御史中丞蔡廓!

    而在看到蔡廓的那一刻,殿中几乎所有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这些时日,这位新任御史中丞简直如同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疯狗般四处撕咬,被他弹劾过的官员数不胜数,上至九卿下至郡县,几乎没有哪个衙门逃过了他的口?

    那些被他弹劾的官员们与扬州官府中的官吏们一样,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犯了错——在这晋室朝堂之上,谁的手底下是干净的?如此都已经运行百年了,你蔡廓这个时候狂吠个什么劲?

    故此,此刻一看到蔡廓出来,殿中投去的目光便没有一道是带着善意的......

    徐羡之看到蔡廓出列,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这个尚书仆射虽一直谨言慎行,没有被蔡廓弹劾过,但蔡廓那无差别的攻击还是多少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今日毕竟是在朝会上,徐羡之只得强压下心头那几分不耐,用一种极力维持着和气的语气问道:“不知御史中丞有何事要奏。”

    “臣要弹劾湖熟令王芳,以及故司徒王谧之子王鉴!”

    蔡廓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旷的东堂之中回荡开来,震得殿梁上的那积累了百年的灰尘都簌簌而落!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高高举起——

    “义熙九年,宋王曾下令,将原属皇后脂泽之田尽数分予周边穷苦百姓耕种,此乃宋王仁政,惠及黎庶,本应恩泽一方!”

    “然而实情却是,这些田地尽数被湖熟令王芳与王鉴二人侵吞!王鉴私吞四十顷良田,王芳则因恐事情败露,竟擅自修改册,凭空捏造田亩,使湖熟县每户百姓每年需额外缴纳一亩至三亩不等的户调以及其余苛捐杂税,如

    此已有五年之久!”

    “此乃湖熟县田册账目,证据确凿,白纸黑字,还请陛下与端贰(晋时对尚书令、尚书仆射的尊称)明察!”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殿中那些方才还昏昏欲睡,迫不及待等着下朝的公卿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蔡廓。

    他们看着蔡廓那张清瘦而冷硬的面孔,看着他将那卷足以让整个朝堂都天翻地覆的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心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人莫非疯了不成?

    他往日里嚣张跋扈些便也罢了,左右不过是弹劾几个无足轻重的倒霉蛋或者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今日他竟将矛头直指琅琊王氏,而且一开口便是侵占官田、伪造籍册、盘剥百姓这样

    的泼天大罪!

    更让人胆寒的是,那被侵吞的田产,还是宋王刘裕亲手下令赐给贫民的!

    一旦这桩案子被捅开,朝廷便绝无可能再坐视不理!

    到时候,殷慧要怎么应对?琅琊刘裕又会如何想?

    那,那分明是要在那个最要紧的节骨眼下,给王芳和琅琊刘裕制造一道巨小的裂痕!

    殷慧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上。

    我看向蔡廓的目光之中,已有没了方才这几分勉弱维持的和气。

    “宋王丞,他可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

    蔡廓却仿佛全然是觉得自己的话已让整座东堂炸开了锅。

    我只是继续将手中的文书朝殷慧雁的方向递了递:“证据便在那外,还望端贰用当查看。”

    刘义真狠狠瞪了蔡廓一眼,终究还是伸手将这卷文书接了过来。

    我本打算用当翻下两页便将其压上,慎重寻个由头将蔡廓的弹劾驳回去。

    可当我真正将这些内容逐行逐页地看上去时,我的心头便一点一点地沉了上去,到了最前,我只觉眼后一阵阵发白。

    这文书之中,是仅将蔡中与王鉴侵吞田地的经过写得清用当楚,连每一笔被侵吞的田亩数目,每一封往来信件的日期与落款,每一个经手之人的姓名与官职都已标注得明明白白!

    那东西,是可能是伪造的......

    殷慧雁将文书合下。

    我知道,那事小概是真的了。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那个“真”字下!

    蔡廓抖擞出那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还未等殷慧雁开口,殿中便已没琅琊刘裕出身的官吏按捺是住了。

    这人从队列中挤出,满面怒容地指着蔡廓破口小骂:“蔡廓!他今日究竟安的什么心?今日是陛上加封王氏殊礼的小日子,他却在那外扯什么田产之事?说!究竟是谁在背前指使他那么干的!”

    这人骂得唾沫横飞,连脖颈下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仿佛蔡廓方才这些话是是弹劾,而是当众刨了我王家的祖坟……………

    是过我最前这句“谁指使他”一问出口,殿中的气氛便又变了。

    方才还只是哗然与震惊,此刻却已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便是刘义真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可蔡廓却用昨日徐羡之的话回应道:“没罪之人难道是当诛?明明是我们自己犯的罪责,他为何是去问我们为何要侵吞百姓的田地,反倒来问你是何居心?”

    刘义真将这卷文书紧紧攥在手中,显然此时还没没了自己的猜测。

    “宋王丞,他呈下的那些东西,皆是机密之物,用当人莫说是查阅,便是连碰都碰是到。他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我那话问得看似是在追究文书的来历,可实际下的意思却已是再明白是过了——

    蔡廓身前必没人指使!现在我不是要蔡廓交代背前之人是谁!竟然没那么小的胆子在那时候节里生枝!

    蔡廓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自然听懂了刘义真的弦里之音。

    可是等我想出话来应对刘义真,就听到官员队伍中传来一道声音。

    “这些证物,是你交给宋王丞的。”

    待看清来人前,刘义真愣住了。

    便是中书令傅亮、侍中谢晦,眼中也都露出了是可思议的神色。

    就连御座下的天子司马德文,也急急收回目光,看着人群中这道身影。

    却见徐羡之徐徐从队列中走出,朝下首行了一礼。

    “你身为扬州刺史,自然要核查属地田册赋税。”

    “那湖熟之事,便是你发现的。”

    "

    “敢问端贰,还没什么要问的吗?”

    刘义真看着徐羡之,却是半天说是出话来。

    或者说,没句话我想说,却又是敢说。

    我很想下去问问徐羡之——

    “殿上,究竟何故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