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卡卡西和带土的年龄不一样,差了半岁左右。”

    突然,漩涡水户开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看上去就只是像在闲话家常:

    “虽然看上去只是两个孩子一个体型大些,一个体型小些,但我看得出来,他俩恐怕不是正常出生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好险宇智波理奈差点让小带土一个“猛虎下山”扑到小卡卡西身边。

    像捞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她一把将小带土抄起。

    宇智波理奈头也不抬,也不因为漩涡水户的突然发难而紧张, 开口她说:

    “他们俩的体型明明已经很接近了,而且水户大人你之前也没见过小卡卡西吧。”

    宇智波理奈之所以在宇智波族地呆了几天才来到千手族地,除了宇智波族长极力阻拦,努力多留她一段时间以向千手大长老示威,另一个原因就是卡卡西和带土的年龄和体型差:

    理奈其实什么都没做,但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只是在一起呆了一天体型就开始一点点同步。

    卡卡西最初的体型和带土相比真的差距还蛮大的,一眼可以看出相差大半年的那种。

    虽然宇智波理奈并不觉得这是问题,她完全可以声称卡卡西体弱,又不可能真的有人能抓到人去研究卡卡西为什么会比带土体型小一大圈。

    但或许是因为他俩是被种子种出来的缘故,当卡卡西和带土距离足够近,他俩身上出现一些动物和植物身上会有的特性——

    同步拟态。

    就像野外的动物会为了掩护受伤的同伴而故意假装自己也受伤一样,带土和卡卡西的体型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看起来只是胖些瘦些但不至于让人怀疑月份的程度。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如果我用神乐心眼去看还是有些差距的,是生命力的差距。

    “对于这样大的孩子而言,年纪越大生命力越旺盛,半岁的差距还是蛮明显的。”

    眼睛半闭, 漩涡水户笑的温和,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和蔼母亲,但她的话语又毫无疑问展露出她实力的高强。

    然后,顿了顿,收敛笑容水户又说起她能发觉异常的另一原因:

    “而且,理奈,你会木遁。

    “我曾经有过一个或许是继承了木遁的孩子。”

    宇智波理奈知道那个孩子:

    在原著中,这个孩子究竟是死是活、结局如何都无人提及。

    原著里唯一提到水户那个孩子的地方是漩涡水户告诉未来注定会成为下一任九尾人柱力的漩涡玖辛奈生产会导致封印动摇,她必须谨慎。

    而从理奈在这个世界得知的情报来看,漩涡水户与千手柱间的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

    那个孩子甚至天生发育就有问题,再刚出生没多久ta便离世了。

    理奈甚至查不到那个孩子的性别。

    “不必紧张,虽然那个早夭的孩子确实是我心中的痛,毕竟我一直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但这并不是什么不能提起的禁忌。”

    看向了沉默的宇智波理奈,漩涡水户语气平和:

    “你恐怕不知道那个孩子死亡的原因吧。”

    不等宇智波理奈回应,漩涡水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自顾自说着:

    “因为木遁。

    “木遁使几乎不可能拥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因为木遁细胞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胚胎的孩子就会被木遁细胞自己杀死。”

    虽然血继限界的本质是两种查克拉在体内混合,但,只要成功混合过一次之后,成功诞生的血继限界会直接改变拥有者的细胞。

    因此,血继限界是可遗传的。

    木遁同样如此,可木遁的侵蚀性又比任何血继限界都更强。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点了点头,理奈手上给被带土彻底惹恼,也要主动爬过去但是是去揍带土的卡卡西抱走,然后她只是主动亲了一口卡卡西的脸颊卡卡西就像个燃烧的番茄或者思考的水壶一样脸颊红彤彤的愣在原地。

    熟练的一心两用,宇智波理奈顺着说道:

    “有一个忍术叫作木遁·扦插之术,这个忍术并不是木遁忍术中威力最大、影响范围的那个,但这个忍术杀伤性很强。

    “这个术的中术者会在极短时间内出现内脏木质化、接着树枝以肉//体为养料向外飞速生长的情况。”

    作为最出名的木遁使,千手柱间的战斗风格向来大开大合,他的木遁往往是铺天盖地的。

    而宇智波理奈和原著中宇智波带土都很喜欢“木遁·扦插之术”——

    因为在战斗中,这样杀人效率最高。

    “我知道因为木遁使细胞的侵蚀性会导致外来细胞被其当作入侵者直接消灭,因此木遁拥有者难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但有一个地方我没弄明白。”

    因为察觉出漩涡水户说的“这不是她的禁忌”是真的。

    理奈问道:

    “那个孩子明明出生了,为什么ta还会离世?”

    2.

    “......因为木遁。”

    沉默了几秒,漩涡水户又给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这让宇智波理奈有些愣住了。

    忍者有远超理奈原本世界普通人类的三兆亿个细胞。

    在还是胚胎的时候,木遁细胞当然可以轻易杀死受精卵。

    但当孩子发育的越来越大、细胞越来越多,来自父本的木遁就很难将胎儿杀死了。

    毕竟有三兆亿个细胞,一个一个杀也能杀到孩子出生。

    “啊,你是说、”

    突然,因为小带土抓住了她的手,宇智波理奈低头看了眼原著中因为半个身子被木遁压毁而被宇智波斑移植了白绝并因此觉醒木遁的宇智波带土。

    灵光一闪,宇智波理奈反应了过来:

    “理论上,木遁也是会遗传的。”

    无声的望向宇智波理奈腿上趴着的小带土,漩涡水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

    那是一个悲剧:

    因为母亲是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的漩涡水户,那个孩子得以坚持到了出生,可他自己也继承了木遁的血继限界。

    因为木遁的遗传和觉醒,攻击孩子自身的木遁细胞瞬间变成了三兆亿——

    那个孩子自身的所有细胞都因为ta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不断攻击自己,最终,ta与生俱来的力量自己杀死了自己。

    “那带土未来会不会也………………”

    说着说着就停下了。

    一瞬间,宇智波理奈联想到了带土的情况。

    卡卡西是没有继承木遁和写轮眼的。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在绝境在中觉醒这两种血继限界的机会,毕竟有这个基因。

    但或许是因为在还是种子的时候是旗木朔茂负责喂养查克拉,也可能纯粹就是遗传问题,从卡卡西的那头白发中就能看出,这个孩子继承宇智波或者干手的地方不多。

    至于宇智波带土:

    他的脸型很干手,他的眼睛和发色又是典型宇智波的模样。

    同时,宇智波理奈想到了原著。

    原著中,宇智波带土是会木遁的,即使他在原著中的觉醒原因是移植了白绝的身体。

    可这个世界是有类似惯性的东西的存在的。

    即使大蛇丸已经在六年前通过实验让宇智波理奈明白了这个惯性不像命运那样无法打破——

    可带土和卡卡西以另一种形势出生本身就能证明,只要外力影响不够大,有些东西还是会不自觉趋向原本的走向。

    而更不巧的是,宇智波理奈是会木遁的。

    带土在还是种子的时候,她更是通过喂养木遁查克拉和写轮眼瞳力让这孩子长大的。

    这几乎已经注定了带土未来会觉醒木遁。

    “放松点,理奈,你有点吓到小卡卡西了。”

    看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气势止不住外泄的宇智波理奈,漩涡水户伸手拍了拍理奈的手背。

    理奈连忙回过身来抱起还没有适应自己所有模样的卡卡西。

    看了眼看上去很担心卡卡西、爬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伸手去够卡卡西手的带土,宇智波理奈一边轻拍着卡卡西的背一边微微改变姿势让带土可以轻松的握到卡卡西的手。

    随后,她问:

    “那个孩子,ta是一出生就觉醒的木遁?"

    “对,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而卡卡西和带土都很幸运,他们没有遇到这个最糟的情况。”

    坐得离理奈更近了一点,漩涡水户看向小带土和小卡卡西的表情像看自己孩子。

    可同样的,她看宇智波理奈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孩子。

    她握住理奈体温不算高也不算低的手开口:

    “实际上,那个孩子当初会遇到那样的问题,或许也是因为ta的母亲是我。

    “我和柱间哥的血缘太近了,所以他继承血继的几率也太大了。”

    近亲结婚容易导致遗传病的原理在于基因的多样性会被减弱,相似的基因结合会导致很多隐形纯合的病发病率极度上涨。

    但同样的,这个遗传规律也能用在血继限界的继承上。

    因此,无论是理奈原本所在的禅院家还是宇智波、千手等等忍族,为了保持力量,近亲结合都是常见的。

    当然,出现疾病也是常见的。

    “但如果ta的母亲不是你,没有你的生命力,或许ta也根本不可能出生。”

    察觉到漩涡水户的情绪有些低落,感觉上像是愧疚——理奈对负面情绪很敏感。

    她说:

    “这也算扯平了吧。”

    3.

    “扯平?”

    低落不下去了,漩涡水户惊异地抬头看向宇智波理奈。

    这是可以扯平的东西吗??

    这孩子的国语是不是没学好,又或者,她的思考方式比较异于常人。

    此前和宇智波理奈并不熟悉,但因为理奈的血继和孩子而对理奈不自觉产生移情的漩涡水户此刻和远在水之国奋斗的千手扉间共情了: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已经通过三代知道了理奈这些年是在涡之国长大,并且还是她弟弟漩涡正人照顾的,漩涡水户不自觉皱起眉来,还久违的产生了一种想要揍弟弟的冲动。

    正人那个笨蛋,他的照顾不会就是给饭给钱教导忍术吧?!

    这些男人怎么都一个蠢样!孩子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东西!!

    “硬要说,对于那个还没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而言,出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深呼一口气将暂时没法扭转过来的事情搁置——虽然水户并不知道千手扉间努力影响了宇智波理奈那么多年也只能说略有成效。

    她苦笑开口:

    “或许,从最开始,无法诞生才是好的、是另一种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是漩涡水户,那个孩子无法存活到出生。

    可也正是因为母亲是漩涡水户,ta才会一出生就觉醒木遁并因此像得了某种过度免疫的疾病一样“自噬”而亡。

    “我并不适合成为一个母亲。

    对理奈说着,水户说的是心里话。

    从那个孩子离开以后,漩涡水户就总是这样想着。

    她还总是想起父亲放弃她,选择弟弟;想到那场联姻;想到自己被困在木叶而再无法实现的抱负……………

    她想:

    其实一切事情只要没有开始,那未来也就不会有痛苦袭来。

    因此,在连千手柱间也离世之后,漩涡水户开始深居简出。

    即使千手扉间再三提过希望她可以去封印班教导那些忍者“拙劣”的封印术,他也提过漩涡水户可以去忍者学校当老师或者带几个学生。

    但漩涡水户都拒绝了。

    她只是照顾纲手、绳树,偶尔在小辈们求上门的时候指点一下。

    而如果要用一个词汇形容漩涡水户这些年的人生,那大概是“枯木”。

    即使拥有比大部分影还强的战力以及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但漩涡水户的枯萎并不是某一个事物或者某一刻造就的。

    只是日积月累、点点滴滴积累的痛苦太过,一切都已经超过了漩涡水户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她又无法死去。

    无论是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又或者漩涡的天赋,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漩涡水户会活得很长,比任何人都长。

    她只能像庭院中那棵动弹不得的大树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自己视若兄长的丈夫去世,然后看着千手扉间也骤然离世。

    最终这份命运则轮到了她既又爱也又怨的弟弟漩涡正人,乃至整个涡之国。

    说实话,七年前,在得知涡之国被雾隐和砂隐联手进攻的时候。

    在悲伤之余,漩涡水户只有一种早晚如此的了然。

    她对涡之国是忍界的异类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倒霉:

    倒霉到连涡之国的覆灭都在她的死亡之前。

    一然后,意外出现了。

    身居木叶深处,久不参与政务的漩涡水户不清楚战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以她那个谨慎有余,聪明也有可就是不够强也不够坚定的弟弟的性子,漩涡正人是不可能那么果断的敢以雾隐和砂隐会派出人柱力为基础向木叶求援的。

    可偏偏,有时候决定战场胜负的,就是那么一点果决。

    关键时刻如果不赌,那他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看着涡之国一点点陷落。

    漩涡水户本以为结局真的会如此,毕竟她了解她的弟弟。

    但结局并非如此:

    有什么人像曾经的她,像曾经的父亲那样给了漩涡正人自信,于是那个别的不说,至少投机很擅长的家伙抓住了机会,救下了涡之国。

    而七年后,当宇智波理奈回到木叶。

    漩涡水户在看见这个气势如虹、让她莫名想起故人的孩子之后,她就得到了当时的那个答案:

    涡之国的存活,绝对和宇智波理奈有关。

    4.

    “为什么你会得出你不适合当母亲的结论,我都没这样觉得我自己。”

    突然,宇智波理奈开口。

    她说得是真心话。

    她对自己的性格是有数的。

    书里都说母亲是会付出、牺牲的,虽然她从自己母亲身上学到的不是这样的,可连她这样自我,根本不会太多照顾别人想法的人都能把小带土带的好好的——至少没死。

    看起来就又耐心又温柔的漩涡水户怎么会得出自己并不适合当母亲的结论?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作为母亲就是什么样的母亲。”

    因为宇智波斑说过漩涡水户当初发现了他还活着却没透露出去的事情,宇智波理奈直白说出了一些对于木叶忍者来说很出格的真心话:

    “水户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只是你和千手柱间不合适。”

    她说:

    “你想啊,你性格很好,你身体很强壮。

    “只要和你生孩子的那个男人不是千手柱间,你就多半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然后你还会恶心、耐心的把孩子养大。”

    “反正千手柱间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水户大人你的辈分又大,实力也强,三代都没法说你什么。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一个或者就只是生个孩子?”

    觉得高龄产妇会遇到的危险多半不会出现在漩涡水户身上——而九尾她有办法,大不了再水户生孩子的时候让犬跑去和九尾聊天拖时间——宇智波理奈直接建议到。

    而且,她的确是不太明白漩涡水户的心结究竟只是那个孩子又或者是其他很多事情。

    可漩涡水户还活着啊!

    反正她还活着,甚至实力正强,那她一个个把问题解决了不就好了。

    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就生一个,想要离开木叶就离开。

    甚至她想要不做九尾人柱力了,宇智波理奈也不是不能想到办法。

    “人是自由的,强者更是非常自由的!”

    认真的,宇智波理奈对漩涡水户说道:

    “你可以找个年轻帅哥睡一觉生个漂亮孩子,你也可以离开木叶去涡之国或者另一个我推荐的地方住,就算是你不想做九尾人柱力,我们也可以找到既分离九尾还不让你死去的办法。”

    她说:

    “水户大人,你还活着。

    “而只要你还活着,一切困难的、痛苦的,我们都可以一点点想办法解决。”

    “至于如果木叶或者三代有意见,虽然我觉得他们拦不住你的。”

    不等漩涡水户回应,宇智波理奈已经开始往如果漩涡水户真的打算做这些她们可以怎么办的方向思考了:

    “其实只要我们像斑一样把他们揍一顿又不做其他事情,他们就不会做其他事情了,毕竟他们会担心再阻拦下去我们直接对木叶动手怎么办。”

    然后漩涡水户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没有因为宇智波理奈这些理论上大逆不道的话而生气或者惊奇,本质上就不是什么传统的人的漩渦水戶想——

    这倒真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毕竟她是初代火影的夫人,即使千手柱间已经离世了,也没人敢或者愿意劝她再嫁之类的。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身为九尾人柱力的她为初代守寡一辈子才是最有利。

    “等等,你刚刚口中的斑是?宇智波斑?”

    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漩涡水户突然过来不对。

    她知道宇智波斑当初没死在终结之谷一战,甚至于,宇智波斑邀请过她加入月之眼计划。

    说实话,漩涡水户还蛮喜欢那个计划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去帮宇智波斑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即使她最终没加入宇智波斑,但她其实还蛮期待宇智波斑能在她死前就成功让全世界陷入无限月读的。

    和宇智波斑想的不一样。

    漩涡水户并不恨这个世界,她甚至不恨自己的父亲、弟弟、木叶、九尾乃至千手柱间。

    她只是痛苦,她只是怨。

    然

    后她想:

    只要一切都只是幻觉,那就连痛苦都会消失了。

    可宇智波理奈是怎么认识宇智波斑的,他们年纪相差那么大。

    当初宇智波斑偷溜回木叶看千手柱间下葬的时候宇智波理奈甚至没出生。

    一瞬间,那些三代和她叮嘱过的事情、漩涡正人在给她的信中说过的东西连成了一条线:

    “当初你觉醒木遁活下来后,是宇智波斑带走了你。

    “你说你沉睡了九年,如果你没说谎,理奈,那这九年是斑在照顾你。”

    漩涡水户是第一个猜到这件事的人,这也是只有她才能在发现破绽之后猜到的事情。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宇智波理奈甚至没有特别掩饰自己认识宇智波斑这件事。

    对于不知道宇智波斑还活着的人来说,他们只会觉得或许宇智波理奈自来熟或者她崇拜哪位忍界修罗。

    但对于漩涡水户,那份真实的亲近就有些太明显了。